35、第十七章 线香三味2 一个宛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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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颜和华灯又去看了回绿芜。
和那温婉照人的水乡女子模样不同，绿芜倒像是数月间老了几岁，身体瘦弱，眼眶深陷，眉间有团黑气，只有散发出的茉莉清香好像少女时般动人，但他们都知道，这香味正是绿芜命不久矣的写照。
绝颜有些心痛，亲自端了茶放在床边，怜惜道，“绿芜，你为何不告诉我？”
榻上的女子微微一笑，神韵犹存，“主上，绿芜贱命何足挂齿，何况徐太医也无法诊断出什么，我也不想叨唠主上。”
听她这么说，绝颜心中隐有一股怒气，转念又想，自己轻生时，华灯便是这样的情感吗？
看了看华灯，他也是眉头紧锁，收了玩笑，静静坐在绿芜身旁。
绝颜又问，“可知是何人下毒？”
绿芜“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血，擦了擦嘴角，有些抱歉的低着头，苦笑道，“若不是华灯公子今日来访，我都不知道自己身中剧毒。我主管宫中事物，不曾出宫，可能是宫内人。”
闻言，三人皆是一惊。
华灯急道，“颜颜，这事可麻烦了。本来这毒奇就奇在没有特征，随便个人往食物里混点，就中招了。如果真是宫内人，你的性命危在旦夕啊。”
绝颜略一思索，反驳道，“如果真是宫内人，应该早就看出我没有中毒，伺机下第二次手才对，而我现在并无性命之忧。再者，按华灯说，线香三味潜伏期长，很难看出中毒迹象，也就是说下毒者选择它，是抱着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的目的。如果真是宫内人，应该知道身处瑶光，迟早有一天会查到自己身上。哪怕侥幸离宫，瑶光也不会放过他。”
华灯点头，“颜颜说得有道理，小绿芜，你再想想，有没有接触过宫外人？”
绿芜又咳了一阵，想了想，缓缓道，“主上，倒真有这么一批人。不过，那是年前的事了。当时有批东边来的商旅，带来了上好的绸缎，我怕下面的挑不好东西，亲自去挑了挑。当时那群人很热情，价格也便宜了很多，卖了好些给宫人，还不断的夸赞主上美貌。之后，没几天便过年了，我差人再去买几匹布，那群商旅也消失了。”
华灯道，“也许就是他们动的手脚，但宫内应该有人接应才对，不然如何保证这毒是下在你身上的？”
绝颜不知想到什么，叹了口气，起身帮绿芜压好被子，“所幸跟得近的都是心腹，暂时不会有大碍。至于下毒的事，我会让绿萝去查。绿芜，你放心，”绝颜笑道，目光如水，“我会帮你求来解药的，这段时间你就安心的休息吧。”
绿芜不知该说些什么，为难道，“主上，真的不用麻烦……”
绝颜打断她，笑道，“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绿芜只得点点头，心里感激，口上说道，“谢谢主上。”
绝颜同华灯又去见水阁吩咐了徐太医，用些名贵药材，帮绿芜调理身子，但没有说明线香三味，徐太医很恭敬的领了令。
回天水阁时，子古已经起床了，见二人神色凝重，也就不再做声，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下午时，绿萝过来，听说了来龙去脉，气得浑身颤抖，说什么也要手刃下毒的人，又十分自责自己监管不力，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绝颜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错，敌人在暗处，防不胜防。绿萝，当务之急，要保证现在瑶光宫内的安全，不可以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彻查一遍瑶光宫人，来历不明，出入宫记录不清楚的，行动举止异常的就给些银子，让他们另谋生路，瑶光也用不了那么多人。另外，线香三味和年前商旅这件事，也要查，不可放过一个细节。”
绿萝领命，又风一样的走了。
薛子古在旁边听得也是愕然以对，如果真是师父身中剧毒，命不久矣，自己可真是生不如死了。又想到刚确认的心意，心里七上八下，兀自激动了一番。
绝颜对华灯说，“明日，我便去西城求药。看在瑶光宫的面子上，华月公子怎么也得见上一见。”
华灯有些不放心，“颜颜，你自己要保重。”
绝颜笑，不是那般强颜欢笑，而是真心的笑，“放心，你的话我都记住了。”
华灯见他已经释怀，于是乐呵呵的答道，“那就好，那就好。我要去乐安，和你同路，明日便和你一起走吧。”
绝颜点头，又看向子古，吩咐道，“子古，你便留在瑶光练剑吧。”
华灯暧昧的瞟向子古，笑嘻嘻，“颜颜，你对这徒弟还真是上心啊，知道此去有危险，却不肯带着他，要只身入虎潭，真是君子作风。”
薛子古一听此去有风险，连忙答道，“师父，我随你同去。”
绝颜有些怨念的看了华灯一眼，还是点头应允，“出去历练也好，你去收拾收拾，明日上路。”
待子古走后，华灯一把凑上来，一扫方才阴郁气色，笑嘻嘻打趣道，“颜颜，反正心结已除，不用再压抑自己，考虑下情爱之事吧？我觉得子古挺好的，对你又忠心，长得又清秀，武功也好，又善良干净，怎么样？”
绝颜推开他，面无表情，“他还是个孩子，华灯，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华灯了然，“哦？意思是，等他成年就可以了？”
“……”绝颜心知说不过伶牙俐齿的华灯，斟酌了一下，“华灯，我不再因父母的事所扰，只是说我答应你，不再强颜欢笑，可这并不意味着我就需要一切羁绊。”
华灯撇撇嘴，“为什么不？你只是还没发现对的人罢了。”
绝颜笑，“你和子古真是有缘。子古也曾说，我要得‘一人成全’。”
华灯心惊，想不到薛子古小小年纪，倒把绝颜看得透彻。若不是全心全意注视着他，又哪里能这么容易便了解绝颜的真心呢。
绝颜背过身去，朝着窗外，缓缓道，“华灯，你听过九重剑法吗？”
华灯一怔，喃喃道，“九重剑法……”突然反应过来，抓住他衣袖，惊恐道，“颜颜，你不会去练了那个该死的断情绝欲的九重剑法了吧？”
绝颜极淡极淡的笑了一下，瞬间又回复面无表情，如同神一样伫立在窗口，眼里是倾盆的大雨，倒映着破碎的花花世界。
断情绝欲，得练九重。殊不知，练九重也同样能绝情欲。
华灯懊恼的摇摇头，“颜颜，你为何就这么讨厌人间的欲念呢？”
绝颜缓缓道，“华灯，你说并非世间所有人都像我讨厌羁绊。世间也并非所有人像你一样，如此享受风花雪月。”
华灯颓然，“也罢，也罢。都是命吧。你我都躲不过。子古说得对，你等一人成全呐。”
是夜，华灯和绝颜聊了很多倾城的事。那些他经历过的如同画卷一般铺在绝颜面前，一帧帧美如仙境，听得绝颜也有些心往神驰。
也是这一晚，华灯的生动讲述驱散了绝颜心里的恶梦，也带走了绝颜全部的强颜欢笑，刻意迎合以及从前唇边那一抹云淡风轻的浅笑，却成全了一个真正的毫无掩饰的完整的绝颜。
一个宛如上仙，断情绝欲，脱凡出尘，心无阻滞的绝颜。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十七章 线香三味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