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北年一见

3、第三章 “只要你一

　　再醒来的时候太奶奶已经身在傅苍山的卧房里了。她醒的时候身边并没有人，只是隐隐听见有人在说话：
　　“他妈的女人真麻烦，直接给她扔地上她又受不了，放床上老子又不能碰她，这不活找罪受么。”
　　太奶奶听出来了，是那个胡子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弄那么麻烦干什么，干脆直接睡了她，平时没见你那么怜香惜玉。”
　　太奶奶听了吓得差点哭出来，又听那胡子说：“放屁！咱是胡子又不是采花贼，祸害大姑娘还是人干的事么？”
　　太奶奶这才放下一些心来。过了许久，另一个又说：“你真看上那小娘们儿了？盘儿倒是挺亮的。”
　　“哎，盘儿亮不亮倒是次要，咱哥们儿还缺女人么？
　　……不过那小娘们儿的性子……我倒是真喜欢啊。”

　　傅苍山这话倒是没说错。他今年24，一个年轻又好看的胡子头子还真不缺女人，逛窑子的时候多少女人倒贴着也要接他这个客。在遇见太奶奶之前他也确实有过许多女人，遇见之后我就不知道了，太奶奶最清楚。
　　但太奶奶那时候并不领情。在彪子寨住了几天之后，终于在一天晚上翻出了寨子。刚落地还没喘口气，就听见旁边有人说：“干嘛不走正门？”
　　太奶奶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了靠在墙上的傅苍山。
　　见她没说话，傅苍山又说：“你干什么去？彪子寨待你不好？”
　　太奶奶嗫嚅着：“不……彪子寨待我很好，多谢大当家的。只是我还是要……回去找他。”
　　本来太奶奶以为他会生气的，结果人没什么反应，只说：“你认得路么？”见太奶奶摇头，就笑：“那你还找个屁。”说着，从身后牵出一匹马，说：“这匹马叫生子，认得路，你骑着它一路走就行。这儿离你们那儿十几里地呢，叫它生子他就会听你的。”
　　太奶奶目瞪口呆，刚想说自己不会骑马又怕说的多了这个胡子就反悔了，于是便想道谢。傅苍山大手一挥：“啥也别说，我肯这么帮你无非是因为我看上你了。你叫明玉是吧？你听着，我不强迫你，但只要你一天不嫁人，你就一天是我傅苍山的女人，记住了没有？”说完不等太奶奶回话，转身便走了。
　　太奶奶看着他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喊了声：“多谢大当家的！”
　　前面的人挥了挥手，脚步未停。

　　太奶奶最后当然没有嫁给顾良，要不我也不会叫他姨太爷爷。这个称呼充分说明了嫁给他的其实是我姨太奶奶，董明燕。
　　当我太奶奶经历了走错路，掉下沟等等一系列硬生生把十几里的路程走了好几天的事之后，终于回到了她住的屯子。但是从此，顾家却没有了任何消息。祖爷爷和祖奶奶看着她不时叹气却从不说为什么。
　　终于有一天，太奶奶又看见了顾良来提亲时抬的那种红木箱子。三天之后，一队迎亲队来到了他们家，接走了她的亲姐姐，董明燕。祖爷爷和祖奶奶不让她去送亲她就偷偷跟了上去，跟来跟去跟到了顾家，看到新郎官就是曾经要娶她的人。
　　1927年的春天异乎寻常的冷，冷得太奶奶穿着大棉袄也直哆嗦。

　　太奶奶出现在大堂的时候顾良并未太多惊讶，只是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年太奶奶就喜欢他这一副不管什么事都气定神闲的样子，可是当他用这样子来对她的时候她才知道这有多难受。

　　最后太奶奶是流着眼泪捂着脸走出顾家的。当她走出去的时候知道自己和顾良彻底完了。让她断了念想的或许不是顾良的那一巴掌，而是顾良那句“你早就是被胡子睡过的女人，来这里纠缠又有什么意思。”
　　他不相信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作者有话说

　　盘亮，意为长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