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北年一见

2、第二章 ”这娘们儿

　　迎亲队走到村外的双河沟时突然停了下来。太奶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骂着骂着突然觉得安静无比，顿时心里一紧，不自觉地闭上了嘴。紧接着就听见了枪声，喊声，奔跑声，马蹄声，叫骂声，声音太杂听不清，只是心里慌得很。然后周围又归复了安静，太奶奶只觉得“哐啷”一下，轿子一震，接着听见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抬着轿子和东西，回山！”
　　太奶奶在轿子里很想向外看一眼，奈何身上绑的紧，动弹不得。于是便没有看见自己被带回了什么地方，也没有看见那个带走自己的年轻男人。后来，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太奶奶是被一阵撞击感疼醒的。她醒来的时候刚好盖头掉了，于是依稀看到几个人影子。再一看，自己就这么被扔在一个土牢里，连身上的绳子都没解。太奶奶又气又怕，但明白自己估计是在土匪窝里了，也暂时并没有怎样。
　　而此时此刻，那个劫持她的年轻男人正在土匪窝的大厅里和众土匪一起喝酒庆祝今天不费吹灰之力就干了一票大的而且收拾了顾老二那兔崽子，报了大仇。这个年轻男人，就是连环山彪子寨的大当家，傅苍山。人称白马山，是这一代最年轻的大土匪。

　　太奶奶休息了一会儿见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出不去了，心里一急，又骂了起来。越骂越大声，直骂到有人来把她押走。来人被她骂得心烦，干脆拿了块破布赌上了她的嘴。
　　我小时候依稀记得太奶奶和别的老太太吵架，声音洪亮气势十足，何况那时候她才十几岁，精力充沛。虽然堵上了嘴，一路挣着扭着，也不能消停。
　　太奶奶见到傅苍山的时候眼睛都红了，饶是他长得十分周正也不能让太奶奶消停半分。嘴里的破布一取走又是恶狠狠地骂起来，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直骂的满座的土匪都汗颜。
　　傅苍山一直没说话，只是让手下又押了个人上来。太奶奶一看这人愣了下，随即冲着傅苍山喊：“天杀的胡子，你要是敢动他我董明玉做鬼都不放过你！”那人正是顾良。
　　其实后来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太奶奶那时候那么维护顾良，在我看来这根本就是个人渣。太奶奶总是笑一笑就不说话，后来被我问得烦了才说出一句：“他家当家的是他二叔，想抢个媳妇还不容易？他又不是自愿的。”我听了有些了解，心里却依旧觉得那是个渣。
　　那时候太奶奶无条件地相信着顾良，可是他却扔下她跑了。
　　傅苍山在台子上看着太奶奶，说：“我敢动他？我动了他你变成鬼来找我怎么办？”引得众土匪一阵哄笑。又说：“他说他是来救你回去的，没摸到寨门口就被我的人抓住了，今天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后来我听到这儿觉得这人真是够彪的，他处理问题的方式也确实够彪。他让顾良头顶一只碗，然后背对他甩出了一只飞刀。傅苍山的飞刀很有准头，本来也没准备伤着他，只是吓唬一下罢了。
　　只是没有想到出了太奶奶这个叉子。
　　那一刻太奶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了押着她的那两个土匪，一下子奔过去撞开了顾良。这么一来飞刀马上就会伤到太奶奶。
　　太奶奶那时候都闭上眼睛等死了，傅苍山一回身又一把飞刀撞飞了原来那柄。“呛啷”一声飞刀落地，太奶奶双腿一软就坐地上了。心怦怦直跳，这回是真没力气了。
　　傅苍山没理顾良，看着太奶奶哈哈大笑：“这娘们儿性子够烈，我看上了！小子，你还救她么？不救就赶紧滚！”
　　没想到顾良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真的爬起来就跑了，只是在临走之前和太奶奶说了句“保重”。太奶奶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什么都说不出。这时候有人蹲在她旁边，一把把她揽过去，说：“哎，我真看上你了，要不你跟了我吧？”
　　太奶奶这才转过头正眼瞧着眼前这个胡子，长得倒真是不错，只是……太奶奶定定看了他几秒，突然扑上去咬住了他的脖子，死都不松口。傅苍山一惊，情急之下竟推不开太奶奶。好不容易推开了，“啪”一个巴掌就扇过去了：“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敢咬我的女人，别以为我看上你就不敢动你了！”
　　折腾了这么久早就到了深夜，一天一夜没吃饭的太奶奶本来就饿，这下被他扇一巴掌，一撑不住就昏过去了。
　　昏过去之前连太奶奶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他真挺好看的”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胡子，在东北话里的意思是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