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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来访 佟青觉得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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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青觉得周身无比嘈杂,直教人睡得不甚安稳,不由得皱了皱纤细的双眉。
恍惚之间,好像听到了佟欢予谨沉争吵的声音,想到谨沉平日里虽是沉稳,可欢儿若是将他吵烦了,说不定会将欢儿丢出门外去。
情急之下,稍稍挣扎,便睁开了双眼。
看到佟欢眼睛红红的,守在自己床前,而谨沉则立在一旁,面色阴沉,不知在想什么。
佟欢看到佟青醒了,兴奋地大喊:“公子,公子,你可是醒了,吓死欢儿了,欢儿以为你这次再也醒不过来了……”
说完想到佟青这两天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摸样,嘴巴一瘪,竟又要落下泪来。
佟青见状,刚想说话,突然喉咙一甜,又吐出一口血来。
佟欢立刻就把刚要流出来的眼泪吓了回去,急忙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佟青嘴角旁的血迹,将佟青扶起,靠在床头的软垫上。
又拿来一旁桌子上早已备好的药瓶。
打开药瓶塞子,露出了里面清黄粘稠的液体,泛着如琥珀一般的光泽,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佟青看到这物什,几乎是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但还是伸手拿了过来,仰头喝了下去。
随即手一送,那药瓶便四平八稳的被放到了一旁。
见状,佟欢急了:“公子,你才刚醒,怎么能动用术法呢。”
佟青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佟欢的头,并帮他顺了顺因未能好好休息而变得有些凌乱地发丝。
“我已无大碍,倒是你,忙活了那么几天,也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佟欢摇了摇头,神色坚定“不,我不回去,我要留下来照顾公子你。”
佟青又将脸上的神色放柔了两分,轻声劝道:“乖,回去吧,你也不必担心,这里还有谨药师在呢。”
依旧是摇头。
佟青见他如此坚持,又深知他性子,便详装怒道:“你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累了那么几天,快点,回去歇着。”说完又因语气太急而咳了起来。
佟欢急了,又是拿水,又是顺气,“公子别气,欢儿这就回去。”
这次即使在不愿,也是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屋,到了旁边的小屋中,躺倒在床上,这几天佟欢也是累惨了,头刚碰到枕头,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佟青一直放出自己的神识跟着他,见他是真正睡下了,又连忙打下了几道禁制,将两屋的联系彻底切断,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又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谨沉,道:“可以说了。”
谨沉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两眼,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佟青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也不必瞒我,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清楚地很,以我现在的情况,还可以撑几年?”
谨沉也不在瞒他,沉声道:“你的真元已散尽了大半,再加上你的根系尽断,无法补充地源之气,那百年雷劫对你来说更是雪上加霜,本来你还有百年寿元,等到了那四十年之后的帝流浆,在增加半百寿元也并非难事,可你竟如此不惜自己,只怕是连那帝流浆都等不到了。”他的声音本就低沉,再加上又被他刻意压低,熟悉他的人一听便知道他是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生气。
佟青听后,面色无比冷静,眼神更是连一丝波动也没有,好似谨沉嘴中所说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一般。
谨沉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沉默良久,佟青才轻声应了一句:“嗯,我知道了,待我死后,麻烦你照顾欢儿,不要让他知道我的死讯,还有,将我的树身……”
见他这个摸样,即便是冷静如谨沉,也不由得气得七窍生烟,打断他的话,冷笑道:“你倒是看得开,可你想过……”我吗?说到一半,他好像突然被什么扼住了喉咙,没在将这句话说下去。
他将手撑在桌子上,颓败的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佟青并未计较他未说完的那句话,依旧是神色淡淡,“我知道,你是为我担心,你们都只是想着怎样让我活下去,可你们想过吗,四百年了,我累了,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我真的很想放弃了,我很清楚自己的状况,即便是得到帝流浆又能如何,半百的寿元对我来说不过是眨眼间的时间,又做得了什么,不过是继续留在这世上受折磨罢了……”说到最后,脸上已带了讽刺的笑容。
谨沉听到他那一番言辞,早已愣在了原地,原来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做如此无用功,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不由得无声的苦笑。
他抬起头,又看到佟青嘴角噙着的那丝讽刺的笑意,觉得无比刺眼,突然道:“值得吗?”
佟青反问:“何谓值得?”
何谓值得?谨沉明了,不管是否值得,都是佟青心甘情愿,值不值得,对此已并不重要。
谨沉苦笑一声:“我明白了。”言罢一顿,又拉出一个笑容,道:“刚刚是我失态了,你……要不要去晒晒太阳?”
佟青转头看向窗外,见阳光正好,生机正盛,心中一动,便答应下来,微笑颔首,“也好。”
得了他应允,谨沉立刻上前,将他打横抱起,又放在一旁的轮椅上,动作之轻柔,就像是对待一件绝世无双的珍宝。
佟青被他小心翼翼的动作逗笑了,轻笑出声,佟青的容貌虽说不上是出色,可笑起来却是自有一种风情在其中,像带着清晨露珠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谨沉见到他的笑容,也觉自己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不少,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
将轮椅推向门外,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光影斑驳,晦暗不明,谁都没有注意到,佟青的眼神中流露出无不复杂的光芒,即刻又垂下眼帘。
对不起,谨沉,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我永远无法给与你回应,因为我的心早已被那个人所填满,只有那人安好,我一生便足以。
“在想什么,那么出神。”谨沉轻笑着问道。
“没什么。”佟青摇摇头,又道:“我虽已时日不多,但剩下的日子也不能敷衍,只不过是想想该怎么过罢了。
谨沉一愣,知道不管怎样已是劝不回他了,佟青这人别看外表清弱,可性子却是极其坚忍固执,只要是他所决定的事,恐怕是没有人可以拉的回。
不,还有一人,谨沉思绪一凛,那人大概在他心中永远是特别的吧,只不过现在连那人是否还记得佟青都是个未知数。不由的叹息一声:“唉,你啊……”
佟青笑了笑,没有说话。
“咚咚咚……”一阵敲门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说笑。
“在下凤旂,请问可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