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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相遇 听到这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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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听到这声音,佟青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刹那间变得苍白,连身子也不自觉地僵直了,双手紧紧攥住轮椅两旁的扶手,骨节攥得发白,好似要将那扶手捏碎一般。
谨沉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愕,不知这声音的主人怎会寻到此处。
两人都未再说话,这是看着那道竹门,好像可以透过竹门看到外面的人一般。
院内一片寂静,呼吸可闻。
原来凤旂刚从自己那隐居的秘境中出来,凤族派来带回凤旂的兵士便到了,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可以顺利带回凤旂,可由于明久的通风报信,那些兵士自然是扑了个空,让凤旂明久两人是庆幸不已。
逃出升天后,两人就一路走走停停,漫无目的的乱逛。
明久在路经人间之时,突然想念起那些个人间美人儿,便下到了人界,与凤旂分道扬镳。
而凤旂还是在山野之中,依着自己的性子,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此处,又见到这高岗之上的竹屋,觉得这竹屋之中有股亲切之息,便起了拜访之心。
于是便有了上面敲门的那一幕。
凤旂在门外站了许久,也不见门内有何动静,不禁有些奇怪,自己明明感觉到了那屋内是有人在的。
于是又不死心的敲了敲门,“在下凤旂,前来拜访。”
这一次声响将沉默中的两人都惊醒了。
谨沉担忧地看了佟青一眼,见佟青一直盯着门口,形状姣好的嘴唇也紧紧地抿起,心中的担忧不禁更甚,他可是深知门外那人与佟青间的羁绊。
见佟青许久没有说话,谨沉刚想张口回绝了门外那人,不料佟青此刻却开口了:“阁下请进吧。”佟青的声音就如他本人一般清冽如水,大致听来好像是对一个陌生人的口气,可仔细一听他的声音中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然,凤旂是没有察觉的,从刚一进门,他的注意力便全放到了佟青身上。
只见佟青着了一件最为素淡的白衣,简单的复式衣结,衣襟、衣袖并未绣着任何繁复的花纹,如此一件简单的衣裳,却更是衬出佟青清淡温润的气质。他坐在特制的轮椅上,静静的看着自己,温柔的眉目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疲惫,让凤旂的心狠狠地抽痛了几下,恨不得马上就跑到他的身边,将他拥在怀中,好好安慰一番。
凤旂被自己脑中的想法吓了一跳,虽然自己从未喜欢上过任何人,可不管从哪个方面看,自己都应该是喜欢雌性的,可怎么会对一只雄性产生这种想法,而且还是第一次见面的雄性。
凤旂站在那里纠结了半天。
突然,凤旂又感到了那种亲切的气息,仔细清查辨认,原来是梧桐的气息,而这气息,正是从眼前这坐轮椅的男子身上传来的,只是这气息断断续续,似有若无,凤旂颇为小心的瞧了瞧佟青的双腿,即可就明白了这气息如此的原因:无法吸收地源之气,怪不得本息如此虚弱。
了解到佟青的本体是梧桐树,凤旂将刚刚为佟青产生如此想法的郁闷丢得一干二净,谁让两家做了上万年的邻居呢,有这种关心邻居的想法并不奇怪,凤旂如此想着。
在佟青与谨沉两人眼中,凤旂刚进门便愣在了原地,好像被什么震惊了一般,见此,两人心中都是一紧,泛起强烈的不安,难道是他想起了什么?
于是二人都僵在了原地没有动,也未说话,脑子中不断浮现自己刚刚的猜测,连凤旂那点并不算隐蔽的小动作也没发现。
一时间,院内寂静无比。
过了许久,谨沉见凤旂依旧是愣在原地,并未有任何表示,虽然心底依然有疑问,但也明白凤旂并非是想起了什么,而是不知看到了什么而愣在原地的。
突然,谨沉想起佟青的双腿,猜想可能是为此,毕竟在这个世界中基本上是没有身残之人的,又想到佟青的双腿是为谁失去的,脸色不禁变得难看起来,立刻不悦的轻咳了几声,唤回了两人的神智。
凤旂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明明是自己前来拜访,结果却在人家门口愣住了,这实在是太无礼了,于是拜礼道:“让阁下见笑了。”言语一顿,又问道:“请问阁下可是梧桐族氏族人。”
听到他的话语,佟青原本僵硬的神色在一瞬间恢复了正常,道:“无妨,在下佟青,原身却为梧桐,但……”
话还没说完,就被站在一旁的谨沉打断了,“不是,不知阁下前来还有何事?”
凤旂这才注意到站在佟青身后的谨沉,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不耐与怒气,不由得挑了挑眉,努力回想自己是否认识眼前这个男子,又是否得罪过他,思索片刻后得出自己之前并没见过眼前男子的结论,更不要说有什么恩怨了,虽然很想知道为什么这男子对自己如此敌视,但良好的修养和自己的身份并未让凤旂直接问出口,而是回答了刚才谨沉的问题。
“在下只是出门游玩,无意见到此处,见其风光秀美,钟毓灵秀,颇为清洒,又观此处竹屋精巧,料想定有奇人居住,便前来拜访,不知是否打扰了二位清修,若有惊扰之处,还请见谅。”
凤旂这一番话说得极为巧妙,既说明了自己来这里的原由,又将自己放在了拜访之人的位置上,言辞之间又颇为谦逊,让人无从反驳,怎么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既然人家都是来拜访的,作为主人怎么也不能将客人赶出去吧。
可谨沉却偏偏不吃这一套,还是板着一张脸,语气僵硬,“既然已经拜访完了,你可以走了。”
见两人针锋相对的摸样,佟青也不得不出来调节局面,他先是抬手安抚了谨沉,又道:“谨沉,勿要如此,来者即是客,我们要有待客之礼。”
刚开始听到佟青的话,谨沉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但听到“我们”两个字,眉头立刻就松开了,原本饱含怒色的眼中也带上了几分欣悦之色,但眼底深处却隐藏了几分的挣扎和落寞自嘲。与佟青相处了那么多年,他当然知道那个“我们”后面所隐含的意义,不过是挡箭牌罢了,可笑自己却为了这两个字守了那么多年。
果不其然,佟青在说完那句话之后,立刻将头转向了凤旂站立之处,面色歉然,“谨沉他只是担心我的身子,想让我进屋静养,我未应他,他便起了脾气,这下却是连累了阁下,我代他向阁下请罪了,还望阁下莫要怪罪。”佟青一口一个阁下、在下,虽都是敬语,却有满满的疏离之意,让人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冷淡。
凤旂本就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听佟青这语气、称呼,又摆明了是要送客,凤旂怎么会不明白,可无奈自己心里实在是对眼前这男子好奇得紧,也只好装傻充愣,假装听不明白,厚着脸皮道:“这里不是俗世,哪里有那么多规矩,不必谈什么怪不怪罪的,如今你我也算是认识了,称呼阁下倒是生分了,不如以兄弟相称,可好?”
佟青本就没打算用这一番话将凤旂打发走,早在四百年前,他就对这人的厚脸皮有了深刻的认识,如今说这一番话,只是为了给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打下一剂预防针。
原本佟青已是打算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完此生的,没想到,在这最后的时刻,凤旂却又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命,任你怎么躲也躲不开的,既然躲不开,不如就迎上去吧,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情人,只是兄弟。
这样,待到自己死后,他大概也只会为失去了一个好兄弟而惋惜,而不会伤心至极了吧,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了。
思及此处,佟青不由得露出一个轻柔的笑容,轻声应道:“好,旂弟……”
大概这其中也有自己的私心吧,想让自己所爱的人陪自己走完最后一段路,哪怕是以兄弟的名义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