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冢》橱柜里的猫

9、恋爱正在进行时

　　厚厚的窗帘被唰唰地拉开，亮堂的光线立刻照亮整个空间。
　　“起床了，小懒虫！”
　　我眯着眼睛看着某个大忙人难得一身休闲打扮神清气爽的走到床边。
　　“今天不去公司？”
　　来人把我从床上捞起来。
　　“今天休假！”
　　把我背到洗手间，递给我牙刷牙杯，他弓身让我倚靠在他背上。
　　“会少挣很多钱的哦！”我咬着牙刷含糊不清。
　　“放心，我确保一分钱也不少挣。”

　　难得周二也能在床上睡懒觉，通常这个时候不是在认星座就是被史教授切齿的点着名。
　　其实顶着脚上这个大包上课是完全没有的问题的，虽然我偶尔也用脚趾头想问题。
　　但是哥哥还是帮我请了假在家休养，还非常夸张的搬来一辆轮椅，我是绝对拒绝使用它的，不晓得的还以为我残废了。
　　哥哥倒是不闲麻烦，出入都由他抱着，硬是不给我根拐杖。以其这样让人抱来抱去，我最后还是选择坐轮椅了。

　　昨夜被魏大医生折腾了一夜，本来包扎得好好的纱布被他全剪掉了。他像大多数医生一样龟毛讲究，也许更甚，爸爸还在的时候就曾因为他的龟毛，一般小病小痛都不敢叫他来的。
　　“怎能这样粗糙的包扎伤口呢？！”他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虽然年过五殉，但仍保养得非常好的手。
　　他轻轻的握着我的脚腕，细致的搽药，脚趾丝丝凉凉的舒服全然不像学校医务室里那般疼痛，龟毛还是有龟毛的好处的。
　　我裂着嘴朝旁边风风火火赶回来的男人笑。
　　“还笑，一会儿没见就能出事。”
　　总不能哭吧，我还是裂着嘴，他无奈。
　　“魏叔叔，留下来一起用晚餐吧。”
　　魏叔叔是爸爸的大学同学，一直以来都在为我们家的身体健康服务，我和哥哥都这样尊称他。
　　“不了，医院还有个会诊。” 他收拾器皿起身，“好了，你这小调皮蛋，别再让你哥哥担心了。好好养上两个月就会长出新的骨头了。”

　　晴空万里，和煦阳光，大好的天气我却只能摇着轮椅溜达在花园里，听着松伯有一句没一句的讲他的养花史。
　　“对花，要有耐心，大多数花是娇贵的，需要人的细心呵护，才能长成。”
　　在我有记忆以来松伯就在城堡里了。他从不让人帮忙，每一圃都要亲力亲为，并且他做得很好，偌大得花园井井有条，四季如春。他说他一辈子都在和花打交道，他爱花，花就是他的爱人。
　　通常这个时候几乎是没有客人来访的，但我家那教堂钟声似的门铃咚咚响了起来。
　　远远我就看见一个身影漫不经心地倚靠在门墙上。晨间的阳光把他硕长的身躯映照在一圈光晕中，美好得像一幅画。
　　我摇着轮椅给他开门。
　　“我需要些资料，也许你愿意帮我！”
　　他的邀请方式总是这么含蓄。
　　“当然，我知道个好地方。”
　　他转身变戏法般的牵出一辆单车。
　　我笑了，一瘸一拐跳上后座。

　　我现在明白了，什么叫鸟儿也会跟着唱歌，空气也会香起来。
　　是的，是的，当一种叫做甜蜜的东西在你身上蔓延的时候，身边所有东西都会变得美妙。
　　他载着我穿梭在繁华的街道，我静静地注视着他的后脑勺，乌黑的长发飘曳着打在我脸上，我的心一下一下的跳动，越来越剧烈。

　　我顶着大蒜头爬上他的背，接受着众人的注目礼。
　　在检测门口，我开始掏口袋，陈澄之却径直背着我进去了，红外线检测门一点声响也没有。
　　“你也有这个？”我摇着手上的天文磁匙，有了它进出天文馆不必接受任何检查，所有的实验室和仪器都可以随意使用。我当然是拖哥哥的福。
　　我趴在他的背上指挥着如何有效的避开工作人员爬上顶楼。我们仿佛找到了无穷的乐趣，像就每个孩子童年都有一个想要做为秘密存在的小基地。
　　我们半身靠着墙，肆意的张开双脚，我可以透过阑珊看见整个城市的建筑，它们就像森林的中的参天大树，密密麻麻。
　　“我们是城市丛林中的两只猴子。”我转头对旁边的人说。
　　“如果是唯一的两只该多好……”
　　他的眼睛幽幽的望着远处，没有焦距。
　　“这里什么也不会听到，有的只是风的声音……”他闭上眼睛，扬起头，“……只有风的声音，吹散污垢，回归尘土！”
　　我侧着头看着他喃喃自语般，他把头靠在墙壁不再出声。
　　我也闭上眼睛。
　　四周很安静。
　　微风徐徐，带着公园里的阵阵花香，吹得人睡意朦胧。
　　突然，一个温暖而柔软的东西压在了我的嘴唇。
　　这是什么东西？
　　它干燥而濡湿，轻柔而沉重的，留恋不去。
　　我动弹不得，
　　澄之在吻我。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白皙的脸庞，忧郁的眼睛，微微颤抖的睫毛，在我眼前放大。
　　他抬起眼睛，张口结舌的看着我。
　　“对，对不起，我，我以为你……睡着了。”
　　我的脑袋依然在停滞中，但是我的胳膊却已经攀上他的脖颈，把他慢慢的拉下来，于是，他温暖的唇，重新覆盖了我的唇。
　　我一生中第一个缠绵的，美丽的吻啊！
　　这就是传说中恋人们的初吻了吧？！
　　过了许久，他终于松开了我，但依然近在咫尺。
　　他抬起手，慢慢扶过我的眉宇，我可以看见他漆黑的瞳孔里映照着我微红的脸颊。
　　“我原想，这辈子不会遇到了。”
　　“什么？”
　　“遇到你！”他咕噜着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我得承认，他的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更让人动心。
　　我想我是掉进去了，
　　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