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靖王府，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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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夜翎阁。
室外冷风习习，室内酒气腾腾。
数个酒坛凌乱的摊在地上，沈傲瘫坐着喝的酩酊大醉，他已醉了数日。
沈若旭叹息着扶起他，轻声规劝：“傲儿，别喝了。”
沈傲醉眼朦胧，笑问：“爹爹，娘亲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沈若旭一怔，柔声道：“她温柔善良，端庄贤淑是个难得的好女子。”
“你……爱她吗？”
沈若旭双眸抹过一丝苦痛，嘴角却扬起笑容：“当然。”
沈傲呜呜哭咽：“你们多好，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像我，一片痴心枉付。”
沈若旭扶儿子躺在床上，安慰道：“怪只怪造化弄人。你该知道，焕儿两年前已捧着朱悦的灵位成亲。名义上，他们已是夫妻。朋友之妻不可欺，更何况你们亲如兄弟。傲儿，还是放手吧。”
沈傲又哭又喊：“可蝶舞不喜欢阿焕呀！她说不会再做朱悦，更不会嫁给阿焕……我说那好呀，咱们远走高飞……可她理都不理我……其实我知道，她一心想着宇文戎……”
“傲儿，”沈若旭轻声截断，“她和戎儿不可能的。”
“是呀，他们隔着深仇……即便如此，她还是在乎他，一心想救他出去……我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好？为什么我喜欢的都会他被抢走，乌骓马、剑锋寒，还有蝶舞……”沈傲拉着父亲的衣袖，涕泪横流，“爹，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处处不如他……我成不了让你骄傲的儿子……只会让你操心劳力……我真的好没用……”
沈若旭握紧儿子的手：“傲儿，你一直是爹爹的骄傲，在爹爹心中，你是独一无二的。”
沈傲撇着嘴，哭得更厉害：“爹，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该恨我的……如果不是我……娘亲就不会难产而死……你们可以相亲相爱地过一辈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形单影只……”
沈若旭心如绞痛：“傲儿，你娘的死，从不是你的错……喜欢一个人，也不是你的错。你真爱蝶舞，就要学会放手，学会成全，学会让她快乐。”
“不，”沈傲闭上眼，两道泪水溢出：“我不要放手，不要成全，我会带给她快乐，让她一辈子幸福……”
沈若旭帮儿子盖好棉被，轻声抚慰：“睡吧，一切都会好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相守一生，未必是一种幸福。
沈傲终于沉沉睡去，沈若旭将屋内的酒坛收拾完毕，轻启房门，步入户外，只见阿离匆匆赶来，禀告：“沈总管，皇上派人送来一份奏折，王爷请您过去。”
沈若旭双眉微蹙，目光悠远。
在这个无星无月的深夜，风似乎更冷了。
皇帝将裕王的弹劾奏章交给靖王，用心何在？沈若旭一针见血地道明原因：“施恩罢了。离军气焰嚣张，战事一触即发，此时将王爷缉拿待审，谁来统治靖军，抵抗离国？裕王吗？他只怕没这个能耐。”
“裕王未必不知道这次弹劾徒劳无功，仍以意为之。这样费尽心机，只为讨好舅舅一人。满朝诺诺之声中，唯有他说了舅舅想说却不能说的话，群臣该做却不敢做的事，能不让舅舅另眼相待？更绝的是在行动前，先去告知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如若相助，就是与父王为敌；如若不助，就是与舅舅为敌。进退维谷，怎么做都是错。”宇文戎将瓷瓶中的药水倒入铜盆，左手浸入，缓缓道，“其用心之毒，我都能想得明白，太子哥哥又岂会不知？可他即便是知道，也不愿为了巩固储君之位，罔顾江山社稷。”
如玦皱皱眉，笑道：“太累了，我若是太子，直接将位子让给裕王，自己做个闲散王爷，吃喝玩乐，游山玩水，一辈子逍遥快活。”
宇文戎摇头道：“历朝历代有几个被废黜的太子得以善终的？从出生那刻起，太子哥哥就没有退路。”
既然没有退路，就要采取对策，刘成通过宇文戎交予靖王一封密函，比奏章还要早到半个时辰。
信中，刘成恳请靖王以为天下苍生为念，向朝廷让步。
“侄儿私以为，父皇与姑丈名为君臣，实为兄弟。”这句，靖王无法苟同。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这点，靖王同意。
“离军倾全国之力入侵，大梁当以举国之力抵御。”靖王为之动容。宇文家世代镇守北境，朝乾夕惕，操练兵士，从未有过丝毫懈怠，士兵战斗力无需忧心。可是，锦州地处偏僻，土地贫瘠，经济萧条，粮草兵械，储备不足。要打旷日持久的战役，必须依靠朝廷的供给。因此，只有冰释前嫌，同仇敌忾，才能守住边界，保住百姓的平安。
梁帝已有示好之意，靖王哪能不退让？“本王这些年与朝廷泾渭分明，并非怀有不臣之举。只是可怜咱们那几位兄弟，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没有牺牲在刀光剑影的战场，反而丧命于风波诡谲的朝堂。此次与圣上言和，实在愧对他们的在天之灵。”
沈若旭叹道：“形势所逼，怨不得王爷。齐大哥他们如若有灵，会明白的。”
靖王睁大虎目，决然道：“国事为大，私怨为小。宁结朝廷，不交敌邦！本王决定将萧婷交予皇上，以示忠诚。”
“以少主看，王爷会派谁去？”
“父王身边有资格面圣的人不多，徐叔叔过于急躁，杜叔叔过于世故，”宇文戎沉吟一会儿，“沈叔叔举止从容，进退有度，是最佳人选。”
“沈总管？”如玦惊道，“萧宇一双狼眼紧盯着靖王府，得知公主的去向，必定处处设伏，前路凶险异常。沈总管一个文文弱弱的书生，能将萧婷平平安安地押往金陵？”
“如果他愿意，当然可以。”宇文戎盯着如玦，一字一句道：“他曾是父王麾下的第一先锋，一柄方天画戟使得出神入化，对阵杀敌十荡十决，无一败绩，人称戟过无声。他的战功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沈叔叔得将军这个封号，实至名归。”
如玦暗暗乍舌：“这些，我怎么没听过？”
“沈叔叔替父王档过一箭，险些丧命。伤好后，转为幕僚。人们怕他伤心，这些旧事，也就渐渐不再提了。”宇文戎将左手从“药水”中抽出，右手握住铁环，缓缓向外捋，手骨随之缩小，顺利摆脱了桎梏。宇文戎道：“缩骨水果然名不虚传。”
如玦撇撇嘴：“对人伤害也大！想打开锁链，直接偷钥匙不就行了，王爷天天来，机会有的是。”
宇文戎瞪他一眼：“你懂什么！”一来，靖王防范得紧，二来，宇文戎心存畏惧，积重难返。从靖王身上窃取钥匙，宇文戎连想都不敢想。好在此路不通有彼路，千辛万苦总算寻来的缩骨水，效果还不错。依法炮制，宇文戎终于摆脱了玄铁锁链，很是惬意，示意如玦互换衣服。
如玦一边解外套，一边嘟囔：“少主，真要去赴萧宇的约会？”
宇文戎反问：“为什么不去？”
“你该不会真相信他会乖乖交出铜面人吧？”
宇文戎穿上如玦的衣衫，笑道：“萧宇要是说话算数，天上就能掉金子。”
“那您还要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玦恳求：“少主能不能不去？”
宇文戎整整衣衫，不再理他。
如玦退而求其次：“那少主能不能带我去？”
宇文戎望望四周，道：“不行。你穿上我的衣服，多在室内走动一会儿，晚些休息。我总觉得院外有人监视。”
如玦摆摆手：“不会的。我这几天里里外外搜查了好几十遍，根本没有人。”
宇文戎叹道：“也许是我多疑了，可小心一点总没错。我可不想刚一离开，就有人通知父王。”
如玦愁眉苦脸：“那王爷过来怎么办？我可应付不了。”
宇文戎笃定道：“父王刚刚发完怒，照例今晚不会再来了。”
“真的？”如玦有些不信。
宇文戎重重的点头。
如玦只好认命，指指地上的锁链：“我也要用缩骨水锁住手脚？”
“你不是说药水伤人吗？不要用了。拎着就行。”
于是，如玦拎着锁链，在室内走来走去，祈祷着靖王不要来。
容止隐在落叶轩外一个很隐蔽的地方，远远望到“如玦”离开，隐隐觉得不对，追上前去，已没有了踪迹。回望窗口移动的身影，想想玄铁锁链，刀枪不入，应该没有挣脱的可能，又回到暗处隐藏。
靖王与沈若旭商讨完毕。
沈总管深深一揖，承诺道：“若旭定不辱使命。”
靖王上前，紧握他的双手，叮嘱道：“一路珍重。”
“王爷放心。我走后，还请王爷照顾傲儿，善待戎儿。”
靖王默然点头。
沈若旭转身离开时，靖王突然道：“若旭，你已离开军营，也许，本王不该再把你牵扯进来。”
沈若旭回过身，微微一笑，恬淡而又张扬，宛若当年的模样。声音亦如从前：“末将自入靖军那日起，唯少帅马首是瞻，至死不悔。”
如玦的祈祷没有应验。
脚步声响起时，如玦趴着门缝一看：“天哪，是王爷！”拎着锁链朝床上跑，将身体缩到棉被里面，紧紧蒙住头。
靖王视见颇为不悦，将药碗重重放到桌子上，吩咐道：“起来把药喝了。”
如玦暗暗叫苦，将棉被蒙的更紧，身体不由地瑟缩起来。
“你很冷吗？”靖王疑惑地上前，想一探究竟。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