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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art 4 她黑暗的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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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黑暗的世界伸手不见五指,有多长时间没有这么茫然无助过了。
桑葚的脑子猛然一阵刺痛,她痛苦的呻吟了一声,随即一缕微弱的光照进了这昏暗狭窄的角落。
隐约有人在她的眼前闪动,见她睁开眼,那团光影似乎弯下身子,它的呼吸覆上她的面颊,熟悉的香味让桑葚安了心,疲惫促使她再次合上了双眼。
苗娜弯下身子,伸出手拍了拍桑葚的脸,语气焦急,动作却很粗鲁。
“醒了没?你刚才不是睁开眼了吗?”
感觉到有人很粗暴的怕打着她的面颊,桑葚的眉头紧了紧,全身的力气都被卸尽了一般,让她连睁开眼睛的冲动都没有。
她模糊不清的挤出几个字:“苗娜,让我睡会儿,就一会儿。”
这语气是她少有的服软,苗娜心中一疼,她记得,桑葚刚从家跑出来的时候,她住在她的家,每次她去叫醒桑葚,桑葚都会撒娇似的这样央求她。
随着时间的推移,桑葚在不断的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冲动,不再依靠他人,于是这句话也随风消散了。
现在,她又用这样软软的语气央求她。
苗娜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早知道她会伤至如此,苗娜当初是怎样也不会让她回到那个家的,没有谁能够比她更了解桑葚这个女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桑葚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她再睁开眼,已经到了夜里。
腰背酸疼的很,她皱了皱眉,想要用胳膊撑起身子坐一会儿,却发现自己全身依然一点力气都没有,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叫一下护士吧。
桑葚这样想着,便将手尽力伸向按钮。
一只手截住她将要按下去的动作,那只手修长而有力,骨节分明。
他握住她的手持续了很久,久到仿佛日月已更替,那只手温暖如春,却也炙热似火,丝毫不留缝隙的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
血液流过血管犹如击打鼓膜,整个人都在无可救药的沸腾。
顾子墨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波动起伏过,他放不开了,他们的手仿佛有强力胶黏在了一起,他心甘情愿,她满心不情愿。
桑葚的手很凉,夜也很凉。
她想,她哭一下吧,就小心的哭一会儿,这样她或许会好受些。
但眼睛就是酸胀的流不出一滴泪来,尽管她心里再难受,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但她就是哭不出来。
于是桑葚拼了命的挣扎起来,她的牙关紧咬着,嘴巴抿到泛白,喉咙里泄露出小兽般的呜咽。
顾子墨眉头紧锁,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脑海里满满的全是她的影子,放不开,放不开,这样怎么放得开?
桑葚的泪突然肆无忌惮的淌了下来,鼻腔里充满了他极具有占有欲的气息,这气息扰乱了她的思绪,让她的脑子里一团糟。
顾子墨沉稳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吹过她的耳廓:
“桑葚,我们该怎么办?”
这话说的让桑葚发出笑声,笑到背部不断颤抖着,纤弱的身躯仿若水中浮萍,没有规则的摇晃着。
什么该怎么办?你当初走的利落,现在又来问我怎么办?
她狠狠闭了下眼睛,眼泪从面颊上快速的滑下。
桑葚推开顾子墨,脸上尚干的水迹有着强大的张力,好像胶水紧绷在她的面颊上。
她轻柔的说话,像羽毛拂过水面,声音若影若无:
“做朋友不就挺好的。”她停顿了一下,又笑着解释道:
“顾子墨,你应该知道这是客套话吧。”
她不动声色的看着顾子墨愈加深邃的眼眸快要淹没她的身影,这还是自他回国以来,她第一次这样正面直视他。
她知道这是他发火的征兆。
顾子墨站起身,脸没入了黑夜中,桑葚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冷漠的声音,如遇凌寒。
“我扶你起来。”
让桑葚没有预料到的是,顾子墨会牺牲一个晚上来陪她。
当林耀西拎着饭盒走进病房时,顾子墨的手里正拿着刚送来的文件,他专注地看着,就连林耀西进来时也没有抬头。
休息了一晚上,桑葚也有了力气,她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对林耀西笑着打招呼:
“早安啊,真是麻烦你了。”
林耀西看着桑葚略微苍白的面容,心中微微一软,温柔的笑着,点头回应道:
“医生让你多休息,你怎么坐起来了?”
顾子墨将文件放在小桌子上,修长的腿闲适的摞在了一起。
桑葚的手指苍白无力地放在被子上,她说:
“躺的时间长了,看天都倒过来了。倒是你,这么早了,不去上班吗?”
两人完全无视顾子墨的存在,愉悦地交谈了起来。
桑葚是真的感谢林耀西,他们是在桑葚工作的超市认识的。
那时候桑葚刚应聘到超市,对很多商品都不太熟悉。
林耀西恰巧去那家超市的时候,桑葚正在摆放鱼罐头,按照店长的规定,鱼罐头必须要摆放的很美观,这样顾客一进来可以一眼相中这些昂贵的罐头。
林耀西中了店长的陷阱,一进门就对这些罐头一见钟情,他拿起摆在最上层的一个罐头,低头看着上面的商标。
桑葚埋头不断从箱子里拿出鱼罐头。
林耀西看着手里的罐头,皱了皱眉,他将罐头转了一圈,看见罐头名称后,扑哧一声笑了,他拍拍蹲在地上埋着头苦干的桑葚:
“小姐,这是狗粮啊!”
桑葚抬起脸,汗水粘住发丝贴在脸上,犹如一朵黑色的花,妖娆的美。
林耀西看着那张秀气的脸上,一朵黑色的花在一侧绽放着,四周一片寂静。
良久,他仿佛听见自己的心底传出发出清脆的一声,像有一粒石子击破湖面,击破了他沉静了很久的心湖,水波荡漾,一圈连着一圈。
这声音越来越低沉,石子也就越沉越深,而自己的心还在绵绵不绝地回荡着最初的声音。
桑葚接过罐头,也笑了:“不好意思啊先生,是我疏忽了,您再重拿一个吧。”
林耀西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神经抽搐了,突然一把夺过桑葚手里的罐头,傻乎乎地说:
“不用了,长征时,毛爷爷都吃的树皮草根,狗粮已经是眷顾我了。”
啊?桑葚愣了,良久才反应过来,她看着林耀西那张帅气的面孔终于不可抑制地笑出了声。
此后,林耀西帮助桑葚摆放商品,陪她一起熟悉超市,他也提出想要给桑葚在他们公司找一份工作,但被桑葚婉拒了。
他们家的很多鸡毛蒜皮小事也都是林耀西夹在中间摆平的,所以林耀西对桑葚来说,真是上天眷顾她。
林耀西打开饭盒,一股浓郁的乌鸡汤的香味飘了出来。
桑葚砸了砸嘴,接过勺子舀了一口汤就送进了嘴里,顿时,口腔内壁都像着起了火一般,将她烫的直吸凉气。
顾子墨一个箭步跨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拍打起桑葚的后背。
他锁紧了眉头,边伸手帮桑葚顺着气,边轻声问着:
“好点了没?”
桑葚连忙摆了摆手,顾子墨这大少爷没有照顾过人,一直以来都是别人照顾他。
适才他认为自己的力度已经够轻柔了,而桑葚差点被顾子墨那双大手拍的抽过去。
苗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当她看见林耀西时,脸色微微变了变。
“苗娜,好久不见。”
苗娜看着林耀西一张一合地唇,有些好笑地想:什么好久不见,明明昨日我们还见过面,只不过你担忧着你晕倒的桑葚,哪有什么心情去看这个和你一夜情地女人。
桑葚看见两个人碰面,心中不禁有些替苗娜紧张。
苗娜喜欢林耀西她是知道的,春节那天,她悄悄藏起桑葚的手机就是想听见林耀西的声音。
她想亲口对林耀西说一声:新年快乐。
但是,林耀西那天没有打电话,苗娜那天也没有接到电话。
“你总是盯着那个男人看什么?”
桑葚一怔,侧头去看,只看见顾子墨放大版的脸,清晰到连他脸上的细微毛孔都能瞧见,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脸上,桑葚的脸有些烧。
她有些厌恶自己的态度,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可她明明已经过了少女的年龄,况且还是对他,曾经一言不发就离开她的人。
她伸手推开他说:
“你怎么还留在这?”
顾子墨的手上拿着汤匙,轻微上挑了嘴角,笑道:
“我不留在这,你怎么喝下这碗汤。”
远远听见这句话的苗娜挑了挑眉毛,突然一伸手抓住林耀西的胳膊,大声嚷着:
“我们出去买些补品,该死的,我出来的着急,竟忘了给你带些好吃的。”
桑葚一愣,正准备张口喊住两个人,却发现苗娜早就拽着林耀西溜了。
这个该死的苗娜,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抛下她。
顾子墨心情很好,出乎意料的好,尽管他的头有些疼,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匆匆忙忙处理公司的事,接连着这几天为了见她,连续在她家门口守了很多天,昨夜又没有睡好觉。
现在,整个身体酸痛不已,抬起一条胳膊都费劲地要命。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再大的苦他都受过,这样的奔波又算的了什么呢?
他尽量让自己轻柔一些,将手中的汤匙递向她,有些生涩的吐出两个字:
“张嘴。”
虽然他们以前有过一段恋情,但是,时间隔了太久,期间又发生了很多事,照顾人对他来说早就是一件很生疏的事了。
再说,桑葚是一个很独立的女人,让别人照顾她的机会是少之又少。
桑葚被顾子墨别扭的样子呛住了,她将身子向后靠了靠,让自己离他和那只汤匙尽最大可能远一点。
果然,温柔不是顾子墨的性格,当他再次耐着性子将汤匙向前递了递,桑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脸时,顾子墨终于发了火。
他的眸子寒了几分,室内的人温度仿佛也随着他的心理变化下降了。
他冷着声音对她低沉的说:
“桑葚,过来。”
桑葚皱起了眉,也有些不耐烦:
“顾子墨,你有完没完了?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汤匙被放到了原处。
他说:“桑葚,我们有很多误会。”
“有没有已经没有必要了,就算有,时间太久,有些东西就回不去了。”
“人生还很长,所以时间不算久,是我们看的太久了。”
他弯下腰,将两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像要望向她眼睛的最深处。
一片平静。
顾子墨轻微地一笑,桑葚的眼前降落了一片阴影,额头被温暖的唇贴了上去,带着干燥的气息,炙热而深沉。
她的心终于不可抑制的颤抖,腐朽的伤疤开始脱落,有些不被人察觉的物质正在悄然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