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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你是 ...

  •   “你是桥乔,我未曾见你杀人,在我心中你便不是杀手!”许一三望着桥乔大声叫道,不知叫给谁听。
      “许一三!”桥乔望着许一三一会儿,眉头微松,弯起嘴角笑起来,笑意却没到眼睛里,“我不欲再教你习武。”
      “你,你,你言而无信!”许一三气急。她平素脾气甚好,也不知为何这时有如此大的火气。
      “我只教人杀人,功夫用来杀人,你还要学?”桥乔面色清冷,话语清冷,明明就在眼前并未离开,许一三却突然觉得桥乔离得更远,让她失落让她焦急,还不等她争辩着自己也不知道争辩什么的语言,桥乔又道:“许一三,道不同不相为谋。此事休提。”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话里竟然有决断之意。
      许一三脑子里回响着这句话。她自有记忆以来还从来没和谁闹过别扭,耍过脾气。可现在听了这句话是真的有些生气。她心里气道,桥乔,我对你如何你怎能不知道?此时竟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过却终于忍住没将气话说出口。
      两人间一时被一阵让人不愉快的沉默笼罩。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桥乔开口道:“我以前有一个师父。”顿了顿,又直直望着许一三,“他曾说过,唯一不能杀人的理由,是那个人无能力去杀。以我以前的武功,在江湖上真正能敌过我的没有几个。当然,是除了段成风这样的人不说。不过那时,我虽然当着杀手,很多时候懒得杀,没必要杀。”
      许一三的心中发寒。她从来没听过一个人平静对她说出如此冷血的话,还说得理所应当自自然然。简直将人命视为草芥!这话要是一个魔头说的,那她会用最大的愤慨来面对那个魔头,甚至上前怒而责骂,但是这话是对面那人说出的!她望着桥乔,越想越气,再加上隐隐的绝望,几乎压抑不住话里的怒意,道:“能杀就可以杀?那你想杀我吗?你想杀吗?桥乔!人命便如草芥?”
      桥乔正经望着许一三:“我无意杀你。”她望着许一三,轻轻敛眉道:“许一三,我当你不同,也待你不同。我杀的都是别人,与你没半点关系。这又关你何事?为何你如此激动?”
      许一三望着桥乔一时失了言语。人命关天,何况她又是大夫,这事怎么会和她没有关系?可是反驳桥乔又该如何反驳?是了,桥乔所杀之人是与自己没有关系,但是杀人这事本身便是令人发指的行为,自己指责本是应当。何况不但桥乔待自己不同,自己对桥乔也是与他人不同。此时当然会更加愤怒,这本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又哪里需要疑问了?
      可她偏偏便说不出口。桥乔那样认真地望着她,清冷的面庞略带困惑。见许一三张口却不言语,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许一三,我道我俩此时当然已经算是生死与共,不想却因此生了嫌隙。你既不懂我的想法,我也不想多说。”
      她话里满是萧瑟。许一三心里一慌,从未听过桥乔用此种语气和自己说话。心里痛极。等不知踌躇了多久,抬头看去,方才桥乔所站之处杳无人影。
      桥乔不知去了哪里。许一三眼眶又不自觉红了起来。

      上次一场纠纷两人后来也当做没提,只再也不提习武的事情。许一三心里一直希冀和桥乔解释一番,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偶尔间想起割席断义这一典故,又笑自己胡思乱想。只是心里总是一番郁结。山中无日月,日升日落,又一月,桥乔去向段成风请教第二境。
      许一三在屋外等候,她第一境尚未进入,第二境也不可修习。山林鸟鸣,旭阳初升,许一三靠着屋子石壁,望着林间穿透而来的光线发呆。
      这光线穿过小孔,本来无形无质,这时候形成一道道光柱,竟然能看得分明。本来阳光应是有形之物,却只因肉眼限制无法明辨其埒,倒是一直不显其形。不知万事万物形状之显示,究竟是因为本来就有其形,还是因为与其他事物之不同,定了界限方才显现?混沌一片,太初有气,太始有形,这是古贤的说法。但是古人今人所见之世界当真有变化,当今与鸿蒙所见又当真有变化?这有形与鸿蒙之间当真便是不同?
      许一三闲来无事,脑中杂念颇多。又想起这大名山中的神秘门派明明如此之实在,却始终不未周围人所察觉。同一处地方,究竟有多少重天地?肉眼有所限制,辨不清真实。可是真有所谓之真相?到底是因为能力所限看不到真相,还是因为真相本就是空?
      许一三脑子里越转越乱,门“吱呀”一声,却是桥乔从里面出来。
      迎着照样的光,桥乔的脸庞美得不可直视。许一三脑子里一空,方才所有杂想全都清空,满脑子也只桥乔此刻发光的脸庞,仰起脸便朝着桥乔笑。
      桥乔也望到久等的许一三,看了许一三一眼,又微微垂首,还是望着许一三展颜一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佳人一笑,犹胜朝阳。许一三面庞发烧,望着桥乔吃吃,一时不知做何反应。
      桥乔望着许一三呆愣神色,这神色平时她也见过多次。那些好色之徒便经常对自己作出这番神态。她想到此处,歪着头,斜眼看一眼许一三,道:“你是否心仪于我?怎么对我作出这番神态?”
      说罢不等许一三答,却是扬眉歪着嘴笑起来。
      许一三闻言身子一震,心跳剧烈,嘴巴发干。被桥乔一句话说的身子几乎都软了起来,大脑发空。
      桥乔望着许一三这番表现,也不说话,只上前握住许一三的手腕,两人便在原地消失了。
      空山之中,鸟啼花落。

      许一三被桥乔拉住手腕,一闪看到眼前的院落,这才稍微清醒了些,脸颊发烫便要解释方才之失态。她心里暗悔自己不加掩饰,不知桥乔就此会不会误会她有何不当念头。方开口便眼前一空,转眼到了屋内。
      是桥乔的屋子。桥乔放开许一三的手,望着许一三道:“许一三,我有事与你相商。”说罢敛了敛眉,“我在山下尚有事情未了。方才与段成风已经说道,我欲近期便下山。是我带你上山,你可欲随我一起下山?”
      许一三还未回答,便听到丁零的大叫:“你们要下山?”不知她何时便在屋子外。接着便满脸焦急道,“不行,我也要去!”
      “段成风不会应你。”桥乔拒绝。
      丁零飞跑上来拉着桥乔的袖子,满脸惶然:“管他答不答应!我就要陪你下山。你走了,怎么能落下我!”说吧眼泪汪汪,面庞涨红起来。
      桥乔道:“我下山有我未完之事,你和我下山又是为何?”
      这月余的相处,显然桥乔对待丁零的态度要比开始要亲和很多。丁零听桥乔这话,泪珠刷刷从眼睛里滚落,露出悲伤的神色道:“我就要和你下山。你不答应我,我就跟着你走。你总不能把我捆住!你总是不理我!许一三可以和你下山,我为何不可以?你怎么,你怎么这么坏?!”
      她越说越伤心,哭得乱七八糟,望着桥乔抽噎着说不出话来。
      “诸位……”面前忽然又出现一人,原来是沐栉。她仍旧一袭青衣,微微拱手,望见丁零痛哭脸色一变,道:“小零儿,怎么……”
      她虽然是上千岁的人,但上次看人哭泣也有千年,此时也不知如何哄劝,立时便露出关切神色,张口欲言,望向桥乔和许一三。
      许一三也不知丁零如何有这么大的反应,被怔住了,望见沐栉的目光,看了桥乔一眼,桥乔面色冷凝望着丁零,不发一辞。她心里却是被哭得发软,想丁零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连忙上前,弓着身子对着丁零谄媚笑笑,哄道:“桥美人就是这样,虽然冷着张脸,其实人很好说话。你别哭了,她这是逗你呢。哭了就不好看了。”又做出鬼脸,道:“就像这样这般难看。”
      丁零不理许一三,却真的止住泪水,红着鼻头望着桥乔:“桥乔,许一三说你是在逗我,你是在逗我吗?我可以随你一起下山吗?”
      桥乔抱臂冷冷觑着丁零,嗤笑道:“带你下山?下山还要去哄你让你不要哭吗?”
      丁零闻言,刚止住的泪水险险又掉了下来,却兀自忍住,露出哀求神色道:“我不哭,你带我一起,好吗?”
      “若是桥乔不带你下山,我就带你去!”桥乔不答,沐栉倒答道。桥乔笑起来,道:“那就拜托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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