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迷金

6、惊寐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会有日渐衰弱的迹象，那都是源于他的。也无怪了，两只妖狐撞在一起，难免有一只会慢慢衰颓。

　　我以为会一直平静的度过。那些属于我的劫数，我默默经受，而剩余的时间，也任我游戏，算是幸福的。

　　我在石椅上看账簿，忽见明锈过来。

　　她气势汹汹冲我来：“花狐狸，你把运河卖给别人了！”

　　“你怎么知道了。”

　　“老爹都来了我还不知道？看你怎么收拾这残局。”她一挥手又出去了。

　　金先生来了……是因为他买回军火被发现了么。我招呼大猫过来，叫他快去通知崇利明。不想这时我已经看见先生迈入了门槛。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好快……”

　　“今日申时，黑龙潭。那个亭子，只有三个人。”我看见他眼底隐隐滋生的戾气。待他离去，我便叫大猫暗处赶忙去神机营那边，叫他多带几个保护的人。

　　没有别的办法了，金先生想见的人，没有见不到的，想要的命，没有拿不了的。

　　莲好像格外的安分，我原以为他会闹腾闹腾，拖点时间，结果不想他恭恭敬敬，送走了先
　　生。如果不是聪明，就是软弱。他不是个软弱的人，大抵是想借着这事正好除了我。

　　天津贪了款子的干部落得如此下场，不知我这大逆不道的外人，落得如何。毕竟是先生一手栽培从小养大，说不定可以免此一死。但先生一视同仁，我死无葬身之所。

　　我原来会有忐忑的感觉。远远地见那亭中，还没有人，我先进去。观察四周，除了湖，最近的遮蔽物也相距有两百余米，这样的距离，暗杀是容易，如此空旷，躲避就困难的多。

　　他果然是来了，再厉害也是玩不过金先生。

　　我见他在亭口停顿一下，似乎有声响，再细细看，石阶上早已插满了银针，见那颜色，连石头都腐蚀的酥脆……他来就是要死的但他却来！我站起，向他使眼色，他却不予理会。先生不知从何而来，他永远都是笑着的，也笑着跨过方才扎满了毒的石板。

　　又是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见过三次落日，这次的天最红，不见湖真正的颜色。

　　水早褪尽了血的颜色，剩下一点不大不小的光影荡漾着。

　　终究是谈不来，也没有谈。

　　青帮自古传下来的东西，怎么可以沦入外人手中，先生是如何也不会退步。而他怎么会会让呢。

　　那时他已离开了亭子。

　　先生问我：“你和他，没什么吧。”

　　“先生何出此言？”

　　“规矩你懂，纵使朝廷知道了，怎么做你也知道。”他瞪着我，我见他的眼睛，呈现出琥珀的光，是最后一滴太阳折出来的。我不知如何反驳。

　　他等了会：“尊在林子里，会来。但，你要受罚。引以为戒。至于他，自然的情况了。”
　　我心里明白。

　　冰冷的入冬的水，尝不出滋味，忍住肩膀的痛楚，挣扎上来又沉下去。先生走了，大猫……
　　我也隐约看见了。这样冷的天，先生落下了他的皮衣离去，下的一伤不重不偏，避开了所有的要害和骨头关节，虽不是伤个皮毛，也是尽力就轻了。

　　我忽然是理解了他的苦衷，和他的原则。

　　“去……找贝勒爷，偷护着他!别让人发现。”我推开把我拉出水面的大猫。他是犹豫，见我瞪着他叫他去，也不得违抗。

　　而我把那衣裳拢的紧些，全身都湿个透。肩膀的新伤一经冻，不大出血。但是很冷，刺骨的凉。

　　眼前晃悠悠，又似换了背景。我见到女人了。
　　“我只说一次，听好。”她慢慢的说，然而我是没有听清的，只听见后面的几个字。“……琵琶……郎……”

　　只知那是首短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