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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天涯芳草 涵冰拿出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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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冰拿出英语课本正准备上课,诗婷却神秘兮兮地歪过头说:“今天会有惊喜哦!”
“是什么啊?”涵冰追问道,不过诗婷却故意卖关子,一丁点都不向涵冰透露。
无聊的很,于是涵冰又开始盯着英语课本发呆,这是她在英文课上最常干的事情。虽然英文老师讲的英文还不如涵冰地道,但涵冰还是挺愿意上英文课,因为她可以趁着先生讲课的时候重温一下那段在英国的岁月,不知何缘何故,涵冰对在英国的那11年记得异常清晰,好像自己曾经刻意地记过那段岁月一样……涵冰吐吐舌头: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啊!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啊!该不会是你知道了什么吧!”诗婷瞪着一双黑水晶般的眼睛探寻道。
涵冰一脸迷茫:“我知道什么啊?”本想继续追问,楚师睿竟与国文老师一起走进了教室,这倒真把涵冰给吓了一跳。
“同学们,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楚师睿,楚老师,”国文老师扶了扶眼镜,继续扬着声调说道:“楚老师将会接替吴先生来教大家英语……楚老师呢,是刚刚留洋归国的,大家要像对待吴老师那样尊敬他,爱戴他……”
涵冰转过脸去,看到诗婷正向自己眨着眼睛,嘴里还念着“surprise”——原来这就是“惊喜”啊!真是够吃惊,够喜……气啊!涵冰默默听着楚师睿在台上展示着他流利的英文,却再没有心思去想泰晤士河,去想大本钟和伦敦塔,她摆弄着腕上的银镯子,脑海里不断地浮现着“香囊”、“一生平安”的图景,错综的画面弄得她心烦意乱,涵冰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下学的时间,涵冰第一次没有同诗婷一起回家。
自从跟涵冰认识小陆以来,总是涵冰坐着小陆的车在后,她坐的黄包车在前,有时候,她的车落在涵冰之后了,她总是不住地督促车夫赶到前面去;而每次回家的路上,走在前面的楚诗婷总会转过身子不停地跟涵冰说着话,但诗婷实际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这样做只为了多看小陆几眼,就算小陆从未多注意过她也毫无关系,她只是单纯地觉着一路上有个人说话,小陆就不会觉得无聊,也不会觉得累了。现在,她就坐在小陆的车上,突然有了一次单独相处的机会,诗婷却紧张得找不到要说的话题。也许,小陆也发现今天的诗婷安静得有些奇怪,以为她是在担心涵冰,便安慰道:“楚小姐,您不用担心的,我想,冷小姐只是想散散心吧!”
楚诗婷绝没想到小陆会主动与她说话,激动地有些不知所措,连说话声也变得结结巴巴:“嗯,是啊……小陆,那么……你准备一直就这么拉车吗?”她怕小陆误会,又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你有没有想过……”
“不想!”不等诗婷说完,小陆便直截了当地回答:“不拉车,我……还能干什么?我有的……只是力气!而且……”他的手掌用力地扣住车把:“我只想平平静静地生活……”
“平静的生活……”诗婷脱口而出:“那如果,我帮你找一份……平静的工作呢?”说到后来,竟有些试探的语气了,“比如说,副官?”
小陆撩起毛巾擦了擦汗:“谢谢您的好意了楚小姐,只是,我想要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你在怪我干涉你的生活……”诗婷觉得有些委屈,她只是不想小陆太累,她只是……想要拉近两人的距离。
涵冰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逛着,这个时候的东门大街可是异常热闹,卖小吃的,塑泥人的,还有一些表演杂技的。再往前……呃,涵冰呼出一口气,就到了陆大哥的馄饨摊了,也不知道生意重新张罗起来了没有,自从那天去过小陆家之后便未再去探望过,虽然天天与小陆见面,却没有什么单独询问的机会。涵冰摸了一下钱袋,还好,今天带了一些钱,要不然像上次一样,怎么帮助人家啊!
正想着,迎面却突然撞过来一个人,她斜着身子一躲,差点碰倒了卖三角粽的大娘,那人待涵冰稍稍地站稳后,便满是愧意地赔不是。涵冰素来不是那种计较的人,只说了句“下次小心点”便离开了。老人家做点生意着实不容易,涵冰想着不如买些粽子,正好可以带给大宝和二宝。可是……涵冰伸手欲取钱袋,却发现钱袋竟不翼而飞了:原来刚才那人……咳,可是为时已晚,那人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涵冰悻悻地转身想往回走,没想到一回身竟又碰到了一个“庞然大物”。
“怎么又是你啊?”楚师杰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看着一脸失落,又有些惶恐的涵冰,又开始挑衅似地问道。
涵冰正为刚才丢钱包的事而气恼,看到一副得意洋洋姿态的楚师杰,当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我怎么知道?”说完这句似乎又觉得不足以抒发自己的愤懑之情,又气狠狠地奚落:“哦,我说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原来是因为跟你站在同一个地方啊!我真是命犯扫把!”
“你说谁是扫把呢!你这人,怎么还是那么粗鲁啊!”楚师杰有些哭笑不得,“早知道就不……”
“早知道就怎么样啊!”
“早知道就不该跑那么远的路帮你追那个小贼!”
“小贼?”涵冰兴奋地忽闪着两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说……帮我把钱带追回来了?”
“什么钱袋啊?不知道!”楚师杰昂首从涵冰身边走过,看样子是不想跟她继续闹下去了。
涵冰伸手横赤在楚师杰身前:“还我,不还我,不……许……走……!”涵冰说得理直气壮,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楚师杰抚抚额头,她现在的样子让他觉得很是有趣呢!要耍无赖是吗?楚师杰轻嗤一声,那楚二少爷就跟你耍耍无赖,看是你脸皮厚,还是我更加赖皮:“刚才是谁说我是扫把的!扫把碰过的东西你敢碰吗?不怕再招来更大的晦气?”楚师杰好像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故意摆着调调,“哦,对了,那个小贼因为撞到了你,所以脑子一下子变笨了,就撞到了我这里!”
狂妄自大!纨绔子弟!小气!没风度!坏……人……!涵冰把能想到的贬义词一股脑地全都用到了楚师杰的身上。
“还我!”涵冰冷着一张脸沉声说道。
楚师杰努努嘴:“为什么要还你啊!这么没礼貌,连个‘谢谢少爷’都不懂得说!”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理取闹的家伙,真是受不了啊,如果不是在大街上,如果不是还要顾及女孩子的形象,如果不是你……不是诗婷的哥哥,那……涵冰使劲地白了楚师杰一眼,长这么高的个子就是抢了别人东西不还的吗?
“既然楚少爷这么需要那些钱,那,本小姐就送给你好咯!你啊,可以拿着这些钱去买点糖果吃!”涵冰现在倒不觉得有多生气,她只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灭灭这个楚师杰的狂妄气焰。
楚师杰显然没有想到涵冰会这样做,大概觉得再继续闹下去也没意思了,于是一脸不情愿地拿出钱袋说道:“拿去吧!”嘴上说得利落,脸上却笼罩着一层雾霾,看起来既可怖又可笑,这样的表情好像在昭告世人——受欺负的人是他。
涵冰得意地抓过钱袋:“请你吃东西,算是谢你帮我追回钱袋喽!”
楚师杰捧着涵冰“请”的三角粽,一脸委屈。
涵冰一边剥着粽叶一边扯着嘴角笑:“怎么,不满意啊!那回家去吃你们的鲍參翅肚吧!”
楚师杰看了涵冰一眼:“闻着挺香的!”趁涵冰不注意,一把夺过她手里已经剥好的粽子,大咬了一口说道:“要不是帮你追那个小贼耗费了那么多的体力,我至于这么饿吗?你现在要去哪啊?”
涵冰诡异地一笑:“It’s none of your business!”
楚师杰使劲地将嘴里的粽子咽了下去,锤了锤胸口:“又来!欺负我不会洋文是吧!哎,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怎么不去问你哥,他可是留过洋的啊!”涵冰不自觉地提到了楚师睿,感觉有点怪怪的。
“我哥?”楚师杰又吞了一口粽子:“别提了,他最近老是捧着一个香囊发呆,还老是奇奇怪怪地自言自语……哦,对了,他还放弃了父亲给他安排的职位,自作主张地去做了什么洋文老师……为了这个,父亲还恶狠狠地骂了他一顿……”
又是香囊?洋文老师!涵冰平静的心又起了一层涟漪,她弄不明白,这个楚师睿,到底要干什么?
楚师杰一路跟随涵冰,来到了陆大哥的馄饨摊,这个时候正是生意的惨淡点。
涵冰吃过陆家的馄饨,肉多而且个大,一碗虽只要五个铜板,却有十个被揣的鼓鼓囊囊的家伙躺在碗里,像涵冰这样的女孩子吃上五个已经撑的快要打饱嗝了,许多客人都冲着陆家馄饨的味香价廉而再次光顾,所以到了吃饭的时间,小小的饭棚里总是坐满了人。生意虽然兴盛,但毕竟利润微薄,夫妻俩劳累一天,也仅够一家人的吃喝用度,再没有多余的钱结余下来。
“陆大哥,大嫂,生意还好吗?”
陆家大哥与大嫂一看是涵冰,忙停下手中的活计热情地招呼。陆大嫂忙着要给涵冰倒茶,一打眼瞧见了涵冰身后的楚师杰,便问道:“冷小姐,这位是……?”
涵冰瞥了一眼楚师杰:这家伙可真讨厌,自己又不认识人家,干嘛非要跟着来凑热闹嘛!又思量着在陆大嫂面前不好表现不欢之色,只好勉强介绍:“陆大嫂,这位是楚师杰,是……嗯,诗婷的二哥!”三言两语就把楚师杰勾勒了出来,然后撇开他继续说道:“陆大嫂,涵冰真觉得不好意思,最近也没过来看望一下你们,生意上也没帮上你们什么忙!”
“哪是没帮到我们什么忙啊!现在生意重新张罗起来,还有啊,看,我胳膊上的伤也好了,这都靠您借给我们的那笔钱啊!”陆大哥满怀感激地说。
钱?涵冰心里想,自己当时留给陆妈妈的钱哪够张罗起这摊生意的啊,陆大哥太会安慰我了吧!
“是啊,是啊,冷小姐,多亏了您那天托朋友带给我们了那笔钱,我们才能这么快的把生意给重新张罗起来,而且还把后面这家店面给租了下来……冷小姐,您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怎么能说没有帮到忙呢!只是……这笔钱,我们只能迟些才能还给您了!”陆大嫂说得一板正经,倒不像是在安慰涵冰。
涵冰傻愣愣地笑着,她确实不曾委托过什么“朋友”借给陆家钱啊?她尴尬地笑笑:“陆大哥,我想,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啊?”
陆大嫂笑眯眯地拉住涵冰的手:“冷小姐,您不用再瞒我们了,那位少爷都说了,他是受了您的嘱托……对了,仔细瞧起来,那位少爷的眉眼竟与这位楚少爷有几分相似,只是好像要年长些……”
呃……涵冰有些迷糊,大嫂说的应该不是……
“我哥?”
“楚师睿?”
楚师睿,涵冰这次又吃了一惊。他怎么会知道陆家的事情,他又为什么会假借她的名号——行侠仗义!他是为了让她注意到他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他……涵冰的脑浆搅成了一团。
身边是仅有两面之缘的楚师杰,冥冥中还有个自称是故人的楚师睿,她认识诗婷才不过两年的时间,怎么会跟他们一家人都扯上了关系?可是细想来,楚师睿一直是温文尔雅的男子,像是一块白玉,周身都散发出温润的光芒。只是从一开始,她就用一种带有敌意的眼光看他罢了。真可笑,涵冰嘟嘟嘴,自己本来就对楚师睿没有多少了解,怎么就会把这个见过还不到十次面的人归结到讨厌的一列了呢!要说讨厌,涵冰斜转眼珠撇撇身边的楚师杰——也应该是身边这个喜欢无理取闹的幼稚家伙!”
涵冰闷声不响地走在前面,却不料楚师杰仍旧厚着脸皮跟在身后——她停下,他便装作看风景;她加快步伐,他也走得更急了!涵冰有些不耐烦了,回身喝道:“干嘛,东西我已经请过了,还跟着我干嘛?”
楚师杰两手插在裤兜里,一副涵冰生气事不关己的样子:“谁跟着你啊!这条路是你们家吗?我只是恰好跟你同路罢了!再说了,我也是好心,像你这样的打扮,一看就是富人家的小姐,很容易就会成为小贼们的目标……”
不想理你!涵冰转身继续往前走,不过……她不自在地清清嗓子,还是免不了跟那家伙说话!“你哥……我是说,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学校教书吗?”
楚师杰四处望望,一脸的不敢置信:“你在跟我说话!”
翻白眼啊,要气疯了,这个家伙!她才不要理这样无趣的家伙,幼稚,没风度,长得高点,帅……点就可以这么傲慢无礼吗?涵冰把头一扭:“我在跟鬼说话!”鬼?鬼影?涵冰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楚师杰的时候,自己刚嘀咕完“鬼影”两个字,这个家伙就冒了出来。“呵呵,是在跟鬼说话!”涵冰大声地重复着。
不用看也猜的到,涵冰眉角的笑容肯定坠得长长的,跟寿星公的眉毛一样,她喜欢笑,每张照片上嘴角都保持着一定的弧度,只是,若嘴角继续上扬,落寞之色便会一点点显露。这个女孩子,把自己掩藏的那么好,用恰到好处的笑容冰封了她内心的痛楚与不确定。
楚师杰的笑容僵在脸上,英挺的眉目不自觉地窘到一起:你,到底隐藏着什么,又有什么值得‘她’去窥探。
走了半晌未听见皮靴的声音,涵冰忍不住回头张望,却看到远处楚师杰颓然的身影向着远处渐行渐远。
他明明是骄傲而又冷漠的,他的心肠一定是坚不可摧的,他肯定同所有的军人一样独裁专横……涵冰哂笑:我又不了解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肯定以及一定。
转身,涵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好像现在自己要弄清楚的人是楚师睿和那个香囊。香囊?不,是那个香囊的主人吧!涵冰隐隐约约地觉得,那个香囊,一定有一段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