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如鸢尾》唯墨染

39、寻找心爱已久的她（一） 在院子里住

　　在院子里住了一个星期，饱受折磨，程澈每天早上七点钟准时来敲开我的门叫我起床，以我身体素质太差为理由，死拉硬拽拖着我去林子里跑步。
　　跑步前还要擦难闻的要死的防蚊水，彻底的从身体上折磨着我。
　　其实睡不成懒觉也是极大的精神摧残，终于，第七天，“程澈！够了！今天是星期天，上帝在这一天还有休息一下子，你就发发慈悲饶了我吧。”
　　程澈和往常一样只是站在门口，从来没有越过一步。
　　“那好啊，今天休息，也不用做饭了，也不用干别的，多好？”
　　果然是局子里的人，奸诈啊！
　　我凄凄惨惨戚戚的说了一句，“等我换一下衣服。”
　　半睡半醒的身体就这么和他一起跑着，到了小树林，一瞬间清醒了。
　　带着露水的油桐花打着旋，朵朵落地，铺了一地的盈白，空中的还带着露珠的反光翩翩然下落。
　　好美。
　　香远益清，不止是莲花，更是油桐。疏丽雅韵，不止是杏花，油桐更胜一筹。
　　我高兴地跑起来，步子下面带起落花，“程澈，好漂亮！谢谢你！”
　　何谓，不虚此行，如今，了然于心。
　　张开双臂，有几朵落在掌心，看着落花蹁跹之中的程澈，带着几分陌生的感觉。
　　他愣愣的看着我，好像不曾见过我一般，我在他眼前挥挥手，“怎么了？我太好看，把你迷住了？”
　　程澈浅笑着，“对。”
　　这个答案我很受用，细看之下才看见，“原来你有酒窝，真好看。你再笑一下，让我戳一下嘛。”
　　我追在他后面，“不要跑，让我戳一下，就一下，程澈！”
　　油桐林中那天早上，久久不断的是我和澄澈的笑声。
　　我坐在副驾驶上，“我们去哪找她？”
　　程澈漫不经心道：“去人多的地方碰碰运气吧。”
　　很不幸，运气没有碰到，好吃的到时碰到一堆，我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让那些小吃店里的大叔大婶都以为我是刚从那边回来的，自然是给我们好吃好喝的。
　　“你干嘛要说英语？”
　　“你不知道这里的人爱欺负大陆游客吗？要装的好一点，其实我本来也是华侨啊。”我眨眨眼睛。
　　程澈被我逗笑了，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我趁机伸出手指准备攻击他可爱的酒窝，却被他擒在手里，我戏谑道：“谁以后嫁给你就完了，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气死了。”
　　程澈放开我的手，专心致志吃东西之余，“我不会对女人动手，自己的老婆连口都不会动。”
　　我接住说：“是啊，你直接就把人家压倒，然后吃干抹净了。”
　　嘴边的酱汁被程澈用纸巾小心的拭去，“你说的不错，可以考虑一下。”
　　我严肃道：“程澈，如果这次你还找不到她，是不是还要继续等？”
　　“不知道。”
　　“你要知道。你多少岁了？你不着急，柳翎阿姨还想抱孙子呢。”
　　“我妈，孤儿院的孩子她都抱不过来了，才没那个闲工夫抱孙子呢。”他吃完了，郑重其事对我道，“我比你大五岁，今年三十岁。”
　　我悲叹，“都到而立之年了，我居然都二十五岁了，岁月催人老啊。”
　　他掏钱付账，“走了。”
　　我们几乎吃了闹市区每一家知明小吃的美食，也没有遇见半个让程澈眼睛发光的女人。
　　夜幕落下，回去的路上。“程澈，你确定她在台湾这里吗？不用去台北找一找？”
　　“不用，她在这里。”
　　“那怎么不直接找她？”非要用遇见这样的方式，估计是电视剧看太多了。
　　“因为，这样会吓到她。”
　　也是，突如其来的表白是很吓人的，尤其是一个不认识你的人对你这么说，更加可怕。
　　“我应该没有跟你说过对吧？我们上大学的时候，一段时间男生给女生表白可是会把女生吓死的。”程澈说。
　　“为什么？”
　　“因为有个男生求爱失败，他杀了那个女生然后自杀了。这件事情还没有平息，又有一个男生因为表白失败，自杀了。所以，那一段时间只要一有男生给女生表白，女生多半都会哭着逃跑。”
　　我哈哈大笑，“那你们先学校的女生也太没有见过世面了，如果是我直接就给他跪下了，兄弟，求你了，找别人吧，我一直爱的都是女人呐！我不想改变我的性取向啊！他绝对就滚远了。”
　　程澈“......”
　　晚上无聊我和程澈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旁边点着蚊香。他拿着龙舌兰问我，“要不要？”
　　我摇摇头，亲娘哎，我还敢喝酒？！绝对不行！
　　“那我给你泡一杯茶，等一下。”
　　他拿着木槿花果茶过来，“给你。”
　　一个人喝酒，一个人喝茶，真是奇怪的搭配。
　　夜风中，夹杂着淡雅的气味。
　　“会冷吗？”他问道。
　　“不冷。”
　　沉默。
　　“程澈？”
　　“嗯？”
　　“你第一次滚床单是什么时候？”
　　他“噗”的一口把酒碰到了草坪上。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瞧着我。
　　“干嘛这么激动？我问问而已。”递给他纸巾。
　　“你为什么想知道？”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知道。你告诉我吧。”
　　他微微的脸红，不自然地扭头。我靠近他，“你不会还是处男吧？”
　　他没有反应，我火上浇油，“不是吧？！”他也太纯情了一点吧，“你真的还是处男？”他闭上眼睛不理我，神情哀莫大于心死，我忽然明白，“你不会是阳痿吧？”
　　他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我赶紧拉开距离以策安全，“对不起啊，我是猜测，猜测而已。你身体这么好，肯定很棒，你和你老婆以后一定会很□□的。”
　　文艺一点就是：只听得一声长长的太息，他寂寥的身影就消失在并不悠长的庭院中。最是那一扭头的青涩，我道了一声“祝你□□”。
　　第二天，程澈就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看来是实在不知道该把我这个知道机密的人如何处理掉。
　　最为报复，好几天买菜都不带我去，买的菜我都不喜欢吃。
　　阴险啊，知道我是吃货，这样对我。
　　现在也是，昨天半夜里就开始下大雨，早起来就不见他的人，只有一张字条，他去买菜了。
　　还是煮一点咖啡讨好他一下吧，不然他那么豪迈的厨艺不给我做好吃的不久暴殄天物了吗？
　　空气中的水分忽然变多，不大适应，洗玩澡出来换衣服的时候，“现在插播一条消息，在通往南部郊区的公路上，一辆黑色Q7因为打滑撞进了山体的岩石，现在正在抢救伤员。驾驶者是一名成年男子，车上还有新鲜蔬菜，应该是外出购买食物回家的途中发生事故。”
　　那一刻，害怕得无法呼吸。扔了毛巾，穿着吊带长裙，就往外跑。
　　连滚带爬的下了长长的阶梯，抹干净眼前的水泽，兴许是雨太大了，不论怎么揉眼睛，还是一片雾气。
　　我在车辆稀少的公路上往平时买菜的方向跑，没有雨声，没有感觉，只有一个执念。
　　朦胧中一辆黑色的越野开过来，和程澈的车好像，我努力地跑过去，雨刷一次次刷去了玻璃上的水痕，那张英俊刚毅的轮廓我终于看清楚。
　　忽然，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心脏回归了原位。
　　程澈看着浑身湿透，鼻青脸肿的我，大惊失色，赶忙下车，“荣祈，你怎么了？”
　　他没事，他没有出事故。
　　我喜笑颜开，“那个，不是要跑步吗？我今天很闲，就起来跑一”
　　他把我的脑袋按在怀里，我听到他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经历了生死劫难后幸存的感动。
　　他没有说话，和我一样湿透了，脚下的流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他忽然抱起我，把我放在车上，给我系好安全带，看似霸道的动作都很轻柔。
　　他坐在驾驶座上，淡淡道：“以后，下雨天不要跑步，更加不要在公路上跑步，知道吗？”
　　我乖乖回答，“知道了。”
　　眼睛偷偷瞄着后座上的袋子，里面有排骨，牛肉，还有我喜欢的包子。
　　“饿了就吃，不要看着。”
　　我伸手拿了一个，暖暖的包子让我眼前又是一片雾气，使劲憋回去，“真好吃，你要不要？”
　　“我在开车。”他友情提示道。
　　然后，我就心安理得的又吃了两个。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跑了这么远，“程澈，我是不是刷新纪录了，刚才有几公里啊？”
　　程澈看都不看我一眼，“十公里左右。”
　　天哪！这不是破纪录，简直是奇迹嘛！不行等一下要多吃一碗饭庆祝一下。
　　“你怎么了？都不看着我说话。”程澈从刚才上车以后就怪怪的，看都不看我一眼。
　　“你的衣服。”他闷声道。
　　我低头一看才明白，衣服全部紧贴在身上，白色湿透以后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我没有穿bra胸前的粉红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暗暗庆幸还好刚才传了内裤才听见的新闻，不然人就丢大了。
　　他背着我回到房间，把我放在床上，递给我毛巾，关上门就出去了。
　　刚才下楼梯时候摔的淤青，现在才开始疼痛。我刚才到底怎么下的阶梯？我慌什么？我为什么要慌？
　　我换了衣服的时候才猛然惊醒，程澈刚才抱了我！而且抱了很久都没有松开。
　　血一下子充到了脸上，耳根子都在烧。
　　又不是没有抱过，我脸红什么？
　　“荣祈，可以进去吗？”
　　“可可，可，可以。”我慌忙道。
　　他拿着药箱，换了一身衣服站在我面前，“你发烧了吗？”大手伸过来要摸我的额头。
　　我赶紧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没有，绝对没有。”我抢过药箱，“给我的？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潜台词就是，你赶紧去做饭吧，赶紧去洗衣服，赶紧去擦擦车上的座椅，干什么都行，总之消失在我面前。
　　“那好，你要小心擦药，我去做吃的。”
　　我僵硬的对他笑着点头“去吧。”连我都觉得自己的声音是飘忽的。
　　但是，程澈不是一个爱装傻的人，饭后一起洗碗的时候，“荣祈，你为什么要跑步？我觉得你绝对不是一个缺乏常识的人。”
　　我不知道。
　　握紧了手里的海绵，压出洁白的泡沫。
　　“我看见电视上这一段公路上和你的车一样车出了事故，所以就想去找你。”我傻笑着，“你也知道我因为交通事故发生了很多事，对这个比较敏感。所以，就”
　　程澈打断道：“我知道”他笑的非常温柔，“让你担心了。”
　　我不由得心神一震，好俊的男人。
　　拂过我发间的手，是带着水凉的，落在我脸颊上却是浓烈的温度。星子的眼眸中，淡淡的哀愁和燎原之火的喜悦，都毫不避讳对我展现。
　　“程澈，对你来说我很特别吗？”
　　他的手就停在我的发间，浓黑的眼睛里只有小小的我的倒影。
　　“是。”
　　“什么叫做特别？”
　　他就那样看着我，窗外雨声不断，“无可替代，无可取代。”
　　“你有喜欢的人所以不要这样对我，不要让我错解你的意思。你喜欢的人不是我，这种话只能和你喜欢的人说。”
　　他坦诚道：“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我喜欢她，九年了。可是我刚才看到她在雨里哭着找我的样子，担心我的样子，我觉得心疼，我爱上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伊荣祈。”
　　他就像宣誓一样，“从今以后，我爱你。能抱你，能吻你，能和你相拥而眠的人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