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如鸢尾》唯墨染

37、久违 我再也不用

　　我再也不用上班，现如今的闲暇忽然有点不太适应。
　　星辉忙着工作还有和袁诚恋爱，我自觉的退居二线之后更加闲的慌了。
　　爸爸去了阿拉斯加说是约好的和赵一鸣去打猎，很潇洒的就走了。
　　赵一鸣离开前笑颜如花的说：“荣祈，不要手软，那个小子死不了，继续啊，继续。”
　　我就满头黑线的送他们离开。
　　本人就这么闲着，每天看书，学做饭，看电影，闲晃。
　　空虚......
　　腐化......
　　闲了两个星期以后，实在受不了了。去商场大买特买一番，常去的很多店员一看到我就笑颜如花，我是个体贴的人，然后买了很多很多东西，司机大哥郁闷的看着我把后备箱和后座同时塞满，笑道：“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逛逛。”
　　我买了一份观光地图研究了一下，这个城市我还真的没有好好观光过，许多风景名胜今天才看到。
　　拉住一个路人大妈，“请问到庆云寺怎么走？”
　　大妈笑的喜庆，“小姑娘外地人吧，来来来，大妈跟你说，......”
　　我一瞬间也觉得自己是个外地人......
　　因为大妈告诉我要做哪路公交没记清楚，索性打消了这个念头，改天开车去应该更方便。
　　坐在咖啡馆里，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白瓷杯边沿，淡香的拿铁很滑，安静的音乐，光线微暗的环境。忽然，有种很久违的感觉，我又多久没有这么踏实，安静的坐下来喝一杯咖啡了？
　　没有目的，没有心事，单纯的只是细细的感觉着口中咖啡滑过味蕾的香醇，单纯的坐下来休息一下，看看杂志，看看周围人，而已。
　　久违的，好舒服。
　　我正在出神，一道阴影投下来将橘色的光挡住了一般，我抬首望去，随后笑开了，“好久不见啊，周斯玥小姐。”
　　周斯玥穿着一身橘红色的连衣裙，身姿窈窕，柔美艳丽，而我只是一身休闲运动衣，太过于随意。她化着淡妆，我则是素颜。她披着一头长卷发，我扎着马尾。
　　我们反差很大。
　　“打扰一下，我有话想和你说。”她指着我对面的位子问道。
　　我放下手里的杂志，“我觉得我们不熟，我没有要接受你打扰的义务，也不想听你说话。请走开，再见。”
　　她愣了一下，随后坐在了我对面的位子上，“我想对你说赵烨的事情。”
　　我笑着将细碎的头发撩到耳后，“我没有兴趣，不论他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我怀孕了，还是他也没有打错电话给我让我听你们交颈欢爱的声音，或是他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你所说的那些他的话，我都不想听，你如果想说的话，可以在路边随意找一个人说，与我无关。”
　　她惊讶的看着我，“你，你都知道？”
　　“一般推断而已，你这些游戏还玩的开心吗？赔了自己的双手和前途。”
　　不难推断是周斯玥的地下工作，但是更是因为袁诚在医院硬是把我关在休息室里给我不厌其烦的讲了三遍，三遍啊！事情的始末。
　　赵烨刚到美国只是喝酒买醉，因为忘不掉我。丢失的手机被公寓管理员捡到，看到了我最后留下的信息。
　　别的什么信息都没有，他气自己居然还会因为听到我的声音心疼就把手机扔在了床底下。过了一段时间周斯玥又将手机还给他，然后他收到了我的信息，“我在也不会喜欢你了。”
　　忽然慌了，开始仔细回想对我做过的事情，不顾学业回国发疯一样的找我，可惜了我爸爸怎么可能让他找到我。
　　他从墓园回去的路上，看到了一双和我很像的眼睛，但是却没有心情关心，扬长而去。他听说我刚才来了墓园，要去追我。
　　如果说有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那么我们就是一个手机带来的错过。
　　但那又能怎样，已经错过了，八年前就已经错过了。
　　不难猜测丢了的手机，那天晚上的电话，还有在墓园告诉赵烨见到了我，都是周斯玥的作为。
　　眼前的美女就像顶板了一样，痴呆呆的坐在我面前，我端起咖啡，“还有话要说吗？没有的话，请走开。我的心胸还没开阔到可以长时间面对你喝咖啡。”
　　“对不起。”她小声说道。
　　怎么这个年头特别流行这句好话吗？
　　“既然对不起我要怎么补偿我呢？周斯玥。”
　　她再一次愣住，应该是没有预料到我会这么说吧，我微笑着凑近她，“帮我结账就行，再见。”
　　推开玻璃门，四月的阳光很柔和，我的心情也是人间的四月天。
　　坐在地铁上，看着手里的地图，才发现原来这里好友孤儿院。
　　买了很多糖果，拎到了孤儿院，我没想到的是居然会遇见局长老大。
　　“你怎么在这里？”
　　程澈站在绿荫下，一群孩子中间，淡淡的笑着，“我来看看他们，你呢？”
　　我把手里的累赘都塞给他，“无聊出来玩一玩，没想到你也在。”
　　我们把糖果发给孩子们，孩子们都叫程澈，程爸爸。
　　一个留着西瓜头很可爱的小女孩问：“程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呀？”
　　我都成了阿姨了，你看看，这岁月果然一把杀猪刀啊！
　　程澈笑着把西瓜头抱起来，动作娴熟，“你觉得这个阿姨是谁呢？”
　　西瓜头，偏着脑袋想了想，笑嘻嘻的说：“我希望阿姨是程妈妈，这样以后程爸爸每次来我们都会见到阿姨了。”
　　“为什么想见阿姨呢？”
　　“因为阿姨好漂亮，比好多电视上的阿姨还好看。”
　　这话听了无比的受用啊。
　　我沾沾自喜的看着程澈，自动忽略了所谓的程妈妈这一称呼，以至于我以后每次来这里所有孩子都叫我程妈妈。
　　我们坐在长椅上，“你经常来吗？”
　　“恩，要不要带你走一走？”
　　我抬头望着纷披的树影，鲜绿光彩的间隙中投下阳光，好舒服。“好啊。”
　　我看着每一处，忽然想起星辉帮爱尔兰香浓河畔的一所孤儿院画设计图时，问我，“你说孤儿院应该给孩子们什么样的感觉最好？”
　　我当时就在想这个问题还用问吗？“家的感觉。”
　　“什么是家的感觉？”
　　我记得爸爸对我说过，“认定的所在，就是家。”
　　我随着程澈解说转移着目光，但奇迹的这里的一草一木却让我觉得很温馨，有种流连的泪意。
　　“等我一下。”他快步跑过去帮几名工人一起搬新鲜的蔬菜，扬着暖暖的笑意。
　　手被拽了拽，西瓜头灿烂的看着我，“程妈妈。”
　　我笑着抱起她，小家伙不轻啊，“我不是程妈妈，我和你们程爸爸只是朋友。”
　　西瓜头眼睛朝上瞧着，好像冥思苦想，“那为什么程爸爸都不说你不是？”
　　我摸摸她的小脑袋，“因为你程爸爸不想让你失望啊？”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失望？”
　　现在的孩子，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我干笑着，“我不是让你失望，是因为你程爸爸应该有更好的女人，那个好女人会成为你的程妈妈。”
　　西瓜头有点沮丧，忽然恍然大悟，“原来一定要是程爸爸一直喜欢的那个人才可以当程妈妈，她会像阿姨一样给我们买糖吗？”
　　“会，一定会的。”我哄着她，“你程爸爸一直喜欢的人是谁呀？”看不出来程澈这么纯情，还有一直喜欢的人。
　　“程爸爸说见过一次就喜欢了，好像我来这里之前就喜欢了。他说最喜欢看那个人笑。”
　　“小家伙，你今年几岁了？”
　　“五岁。”
　　这么说程澈喜欢那个人至少五六年了，真是看不出来，那么俊逸的外表，居然这么纯情。
　　我抱的手臂实在酸的不行，正好程澈过来，我就把西瓜头塞进他的怀里，他无奈的笑了，“我还没洗手。”
　　他尚未说完之际，我已经走到五米开外。西瓜头也比较黏他，不肯放手，弄得程澈哭笑不得。
　　我却笑得很开心。
　　我说请程澈吃饭感谢他让我白吃白喝那半个月，结果他说吃烤羊肉。
　　事实再一次证明程澈是个很会享受的人，太好吃了，以至于我一个人吃了三人份，程澈都有一点惊讶，“女孩子不是都不怕吃胖吗？”
　　我一边往嘴里塞，“没关系，一忙就瘦了，我很了解自己的身体。”
　　饭后，手里拿着喝完可乐的罐子没有找到垃圾桶，程澈拿过去，“踢过罐子吗？”
　　我摇摇头，他示意我过去，我就乖乖站好，他走到下一段阶梯的边缘，罐子放在脚下。“我踢过去你接住啊！”程澈对我道。
　　我在长长的阶梯下摆好守门员的动作，“没问题！”
　　他故意不停地变换着方向，我也随着他随着他的移动往左，往右。他猛地一闪，脚下一动，罐子飞了过来。飞的很高，我跳起来双手正好抓住。
　　“你看！我接到了！程澈，我接到了！”
　　“好啊，现在再把踢过来给我。”
　　我应着说好，十分用力的把可乐罐子踢给他。眼看就要砸在他脸上，我当真提心吊胆了一把，只见他请请闪开，我才松一口气。
　　“哎呀！”一个巡夜的公安被罐子真好砸在脸上，愤怒的指着我，“你居然敢袭警！”
　　我刚要解释，程澈快不过来拉着我就跑，公安一见犯人要逃之夭夭，也立即撒开退追我们两个，“你们两个袭警！不要跑！给我回来！”
　　我大喊一声：“傻子才回去！本事来追我们！”
　　程澈紧紧的拉着我，脚下的步伐出奇的统一，我不禁想起1500米的时候，赵烨拉着我一直跑到终点，这次不同没有虚脱和痛不欲生的感觉，是因为在逃跑吗？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很畅快，自从最后一次体能测试告终还从来没有跑的这么爽快。
　　“对不起！伊荣祈！我今天才找到你！久违了！自己！”
　　我似乎是咀嚼着冷风喊出这些话，我终于找到了自己，我伊荣祈，终于把自己从长久以来的束缚中解放了出来。
　　好高兴。
　　其实，一直束缚着我的是我自己，不是任何人。
　　我们藏在喷泉后面，躲过了锲而不舍的公安，“我再年轻几岁，你们绝对跑不掉！”靠着粗糙的石坛，气喘吁吁。
　　程澈倒是反应不大，可以理解天天追犯人嘛，估计天天破自己的百米纪录。
　　“慢慢喘气，不然等一下胃会疼死的。”
　　我摆摆手，我的胃并不疼，现在是喉咙疼的要死，全是甜味。
　　他背对着我蹲下，“走吧，去喝一点热汤会好一点。我背你。”
　　我再也不想让人背了，硬撑着站起来，“不用了，我自己走。”
　　不顾我的拒绝，瞬间就被打横抱起来，“你的体质太差，走不了。”
　　我没有挣扎，因为光明正大，“程澈，你恋爱过吗？”
　　“你说呢？”
　　“我听西瓜说你很喜欢一个人，喜欢了五六年了。你知道吗？公主抱这种事情，你只能对她做。”
　　程澈淡淡的笑了，“这样啊，为什么呢？”
　　“因为你喜欢她，你抱着她会觉得幸福，心跳加速，绝对和抱着我感觉不一样。放下我吧，我真的可以。”
　　程澈又走了两步，放下我，猛地拉着我的手按在心口，“加速了吗？”
　　手心下的那颗心怦怦的跳动着，仿佛是沉淀已久的思念要破茧而出的悸动。
　　“程澈你的手很温暖，一定可以给那个你爱的人温暖，希望你等到她。”我忽然忘了他问我加速了吗，是什么意思。
　　从他的手中抽出，左手一阵幽凉。我豪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还想吃什么？我请客！喝西湖牛肉汤好不好？还是鲍鱼粥？还是海参汤？喜欢哪一个？”
　　“鲍鱼粥。”
　　吃饭的时候，我才觉得程澈说的是对的，胃果然很疼，大概是因为灌进去太多冷风的原因。温热的汤饭吃下去果然好很多。
　　“你和你喜欢的人怎么认识的？”
　　程澈抬眸淡淡的看我一眼，沉静清澈的眼睛转向别处，“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样子很狼狈邋遢，头发很乱，半边脸肿着，衣服也很不得体。她虽然没哭，但是我觉得她好像死了。我还没有见过那么纯粹的人。她坐在地上，我不自觉的就去把她扶起来，告诉她，其实可以哭的。”
　　他眼中的温存如斯透彻，但却有一道冷冽切割着。
　　“我扶着她上了车，送走了她。就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了。其实，如果现在还有人敢惹她哭的话，我会宰了那个人，然后把她爱护着，让她一辈子都不受伤。”
　　有几个人可以做到，爱的如此安静，不求回报？只是单纯的爱着。甚至那个或许都不知道他的爱这样深厚，就像月光一样透亮，太阳一样闪耀，却不为人知。
　　“你怎么不抱着她，只扶着她，真不绅士。”
　　他淡淡道：“那个时候能抱她的人只有那个让她哭的人，我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路人罢了。”
　　我走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抱着她一辈子都不要松手。让你自己成为那个唯一可以抱着她，牵她的手，吻她，和她在一起的人。不要只是再看着她，把她让给别人，你自己亲自给她幸福不是更好吗？”
　　程澈的侧脸很好看，犹如远山一样高挺的鼻梁，如画的眉眼，眼睑微微闭着。半晌才睁开，眼神坚毅，炯炯有神，“我也是这么想的，再也不会放任她了。”
　　对视着，我们都笑了，微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