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如鸢尾》唯墨染

32、尘封的记忆（一） 早上醒来，

　　早上醒来，腰异常酸痛，再也不招惹赵烨了，没有好下场，害的我被摧残了一夜。
　　手机奋力的叫唤着，“喂，您好。”
　　“您好，我们这里有一名报案失踪的婴儿，和您所举报的婴儿情形相同，您是否方便帮忙带孩子来一趟呢？”
　　我的大脑从男女运动上一下子就回归正点，噌从床上坐起来，“好，什么时间？”
　　“今天只内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
　　真是人民的孙子，办事效率就是高，都两个星期了，终于奶奶的又消息了！
　　我抱着宝宝冲奶粉的时候，才桌上的字条：我先去医院了，早餐在桌子上，牛奶要喝热的
　　我笑嘻嘻的对着字条，翘起兰花指，“哎呀，他好讨厌的说。”
　　怀里的宝宝似乎抖了两下，我还是正常一点吧。
　　吃过早饭，背上尿不湿和奶瓶就去局子了。
　　等候我的是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妇女和一个中年男子。
　　妇女的眼睛，鼻子和我怀里的宝宝简直一模一样，这是他们的女儿。
　　妇女二话不说，哭的稀里哗啦的从我怀里抱走了孩子，我忽然觉得有些怅然若失，怀中的温暖正在一点点消散。
　　中年男子过来对我连连道谢，感恩戴德，把我祖宗八辈都感谢了一遍。我把肩上背的东西塞给他，“不用了，可是我那天看到抛弃孩子的人和你不像啊？”
　　他解释道：“我们没有遗弃孩子，我陪我太太去做产后检查，回到病房的时候孩子就已经不在了，护士被打昏在地上，我们报案了，一直没有消息，还担心是不是被卖了再也找不回来了，还好遇到了小姐你，谢谢你。”
　　那个孩子是被偷走的？
　　“那么偷走孩子的人找到了吗？”
　　一个很是面熟的警察大哥过来，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清了清嗓子，“那个人我们已经捕获，但是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
　　我定定的被面熟的同志注视着，许久他对我说出了暗号，“车震，性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我恍然大悟，那天那个交警！那天没有注意，今天仔细一看他就和金庸先生笔下的杨过一样好看。
　　“你不是交警吗？”
　　他笑着摇摇头，“那天朋友有事，我正好休假，就替他顶一天。原来不是你的孩子？”
　　“要是我的就好了，那么可爱。”我羡慕的看着喜极而泣的母亲。
　　他对我伸出手，“你好，我是这里的局长，程澈。”
　　我握住了他厚实的大手，“你好，伊荣祈。我一问一问那个人为什么要偷走孩子？”
　　程澈示意我坐下，泡了杯茶给我，“偷走孩子的人名字叫做顾瑜，顾瑜的太太因为意外早产，送到医院的时候孩子已经胎死腹中了。顾瑜不忍心看自己的妻子那么伤心，所以就偷走了一个孩子。但是他妻子知道了以后，让他把孩子送回去，顾瑜本来想把孩子送回去，但是走到半路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她的妻子伤势恶化，需要他签手术协议，他急着回医院所以就把孩子放在了路边，还好你捡到了，不然，这么冷的天，这么小的宝宝一晚上早就冻死了。”
　　那个顾瑜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想要老婆高兴也不能偷别人的孩子，废了，彻底废了。
　　“那你们要怎么处理呢？他的太太现在需要他，虽然他确实够可憎，但是我可不可以摆脱你从轻处理呢？”
　　程澈灿烂的笑起来，“可以啊，但是，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
　　局子里的果然都很奸诈，“你请问。”
　　“你那天真的和人车震了吗？”
　　我捏了一把汗，我还以为他要问我三维或是生理期。我淡定道：“没有，那天我心情不好骗你的，不要当真了。”
　　“那那些血是什么？”程澈质问道。
　　我说了一个很美的实话，“我的朋友头受伤了，我送他回家了，那是他的血。”
　　程澈满意的点点头，我瞬间觉得背上长出了天使的翅膀，我实在是高尚。
　　公司打电话来，我要离开之际，那一对夫妻追上来，要我给他们的孩子起名字，我当时就郁闷了，名字什么的超难想啊！星辉，这个时候你死到哪里去了！
　　徐星辉在枫丹白露下面打了一个喷嚏，法国就是冷，心中暗想真的该注意保暖了。
　　我冥思苦想很久，程澈在我手心写下一个“薰”字。
　　我茅塞顿开，“薰，宝宝的眼睛和您的很像，以后肯定也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所以叫做薰，芬芳醉人的意思可以吗？”
　　宝宝的母亲含笑的眼眸注视着孩子，安然浅笑，一声声唤着，薰。
　　我心里却莫明的痛了一阵又一阵，越来越强烈。
　　耳边响起我的哭声，无助至极的痛苦，无法纾解，找不到发泄的出口，怀里的冰凉的感觉，冰丝深入血液的刺骨。
　　我怎么了？
　　脑海里的画面苍白无力，声音凄厉，“不要！我还没有准备好！你怎么可以离开！不要离开！”
　　“为什么要关我！放我出去，我要杀了他！”
　　“不要和我提起他，我恨他！”
　　“我不喜欢你了，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眼前一片模糊，越来越难呼吸，最后倒在一个干净的怀抱里，沉入黑暗。
　　我到底怎么了？
　　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鼻息，我在洁白安静的病房里醒来。
　　窗前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不是赵烨。
　　我眯起眼睛仔细的看，程澈。
　　他见我醒来，走过来坐在床边，“医生说你是窒息性休克，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才会这样，已经没事了。”
　　我点点头，“谢谢你，这是哪家医院？”
　　“市立医院。”他削着苹果，把水递给我，“你前一分钟还好好的，怎么会受刺激？”
　　“我也不清楚，忽然间想起来以前的一些事情而已。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程澈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把苹果递给我，“你已经说过谢谢了，伊荣祈。”
　　不知为何，我望着他的眼眸，治愈的笑容，总觉得很舒服。这个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澄澈。
　　“伊荣祈，你的手机一直响，我帮你接了，说叫你回去开战略会议。好年轻的经理啊。”
　　罪过啊！我看了看表，看来这个会议泡汤了。
　　我长叹一口气，“老板看得起我而已。”
　　他递给我纸巾，“也要你有真才实学才可以啊。但是没想到你会做这样的工作，我觉得比较安静，这种工作不太适合你。”
　　“你认为这个世界有多少人可以把喜欢的事情的当工作呢？我觉得这样的人很幸福，我很羡慕。”
　　程澈了然笑道：“那你不是该羡慕我？我很喜欢自己的工作。”
　　“确实是很有意义的工作，可以带给别人安定，除暴安良，很好啊。我很羡慕。”
　　程澈看着我头顶的点滴，“你几岁啊？”
　　“二十五。”
　　“结婚了吗？”
　　“没有。”
　　“有房子吗？”
　　“有啊。”
　　“有车吗？”
　　“有啊。”
　　我怎么觉得是在相亲啊，而且我扮演的还是个男人。
　　程澈淡淡道：“该有的都有了，没什么阻碍。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你可以很爽快的辞职然后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打破很多原本束缚你的东西找到自己，然后乐业，敬业。”
　　很低沉的声音，有种和煦的力量，我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愿，实现心愿的权力没有人可以剥夺，而且不收任何事情阻碍，做不到，不能做只是人对自己编织的借口，你也要聊以自慰吗？”
　　我怔怔的看着他，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也要聊以自慰吗？
　　“你喜欢什么？”
　　我想了想，“史学。”
　　程澈爽朗的笑着，“现在喜欢这个的可不多，你很特别。”
　　“夸我还是贬我？”
　　“夸你。”
　　“多谢夸奖，局长。”
　　我们相视一笑，他眼中明净的冷冽，细软的笑意，就像初初解冻的湖水一样，深邃却纯净。
　　多年后，我想起这一幕依旧会浅笑，然后潸然泪下。
　　吃了晚饭，我端着碗走过去的时候，赵烨盯着我手背上的一片青痕，“你输液了？”
　　我老实的点头，“今天忽然不太舒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送到医院输液了。”
　　他的大手覆上我的额头，“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窝在他怀里，“阿烨，我又一段记忆记不清楚了。今天想起来了一点点，虽然等于什么多没有想起来，但是我觉得忘记的时间里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让我很难过，我精神失常好像不是因为车祸，还有别的原因。”
　　赵烨轻轻地抚着我连头发，“你想知道吗？那个时候的事情。”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知道？”
　　他没有看我，安静的抚着我的头发，很温柔，但我依旧可以感觉到那只手在颤抖，“对，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你还不知道。”
　　我沉默着。
　　头顶响起他的声音，“我们要结婚了。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记起来，但是我不能欺骗你嫁给我，我知道你想起来一切一定会恨我，恨到要杀了我。想知道吗？”
　　他的声音很悲伤，我的心紧了几分。
　　记忆自己想起来和听别人说完全是两码事，所以我不想听，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想起来一切。
　　“阿烨，”我终于开口，“我想辞职，然后考研究生，学史学，好不好？”
　　他扶起我，“为什么忽然这么想？”
　　我说：“我想做喜欢的事情，学喜欢的东西，不好吗？”
　　他揉着我的头发，“好啊，同学。有上进心老师我，很安慰。”
　　我吻着他，急切不安，带着深深的恐惧。
　　我比他还要害怕，我到底在逃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