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如鸢尾》唯墨染

31、同样的心情去爱 赵烨一路上

　　赵烨一路上都紧紧握着我的手，怕一松手我就会不见。
　　好久没有牵手，但现在这样牵手，并不是享受。
　　一束玉兰放在安静的墓碑前，林然。照片上的人娴静秀丽,眼睛像极了赵烨，都一样幽深，摄人心魄。
　　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您的儿子，至亲的人，因为我母亲和我的家庭的缘故让您再也见不到他，不能陪在他的身边，对不起。
　　纵然，我什么都不能弥补，可是还是希望您可以听到我的道歉，对不起。
　　赵烨忽然拉起我的手，不可抗拒的，没有松开的意思。
　　眼神坚毅，“妈妈，我带她来见你了，我最爱的女人。我妻子的唯一人选，我对你说过很多次，但是今天终于带她来见你了。我觉得您会喜欢她，因为赵一鸣很喜欢她，你们的喜好一直都差不多。妈妈，荣祈是我见过做好的女孩，您不在了，但是她会为我流泪，那个时候我就对自己说，就是她了，就是这个女孩，我要定了，她的男人只能是我。请您祝福我们。”
　　话毕，深深的鞠了一躬。
　　我心中忽然有种无法承载的情绪，慢慢的从怀中溢出，汇集在眼眶里。
　　蓄势待发。
　　站直的时候脚下踉跄了一下。我才看定，阳光下他的脸色如此的皓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微微的发青，额上一层薄汗，呼吸有一点乱。
　　“你，还好吧？”
　　他没有回答我，拉着我走到我母亲的墓前，放下一束白菊花，“伯母，对不起。我深深地伤害了您的女儿，荣祈因为我经受的，就是要我的性命也不为过。但是，我想先对您道歉。对不起，我曾经十分的很您，因为我母亲的事。但是我忽略了，您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而我却对荣祈做了最不该做的事情。在对荣祈道歉之前我希望您可以先原谅我。”
　　他的手，紧了几分，转身凝视我许久，黑曜的眸子里，盛满沉淀后细碎温柔的晶亮。
　　“我爱你，比任何人都爱，从十年前我们在一起就开始了。我给的伤害，我来抚平。以后就是眼泪，我让你流的也是幸福的眼泪。嫁给我吧，我早就想对你说了。”
　　我应该没有听错吧？
　　我身边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正常的，我昨天才袭击了他，我应该没有记错才对。
　　“你是不是被我砸坏脑子了？”
　　赵烨笑着摸摸我的脑袋。“我现在脑子很清楚。”
　　“不需要觉得有负担，我来爱你就可以了，我不会强求你也爱我，你只喜欢我一个，我已经很满足了。把手给我，我虽然不能对你保证你一定会是最幸福的，但是我们一起老去的时候，你绝对不会后悔。是的，我想和你有一个家，我爱你，伊荣祈。”他用力地敲了敲自己的心口，“这里只有你！我要娶你，我说过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情我都不会再忍了。”
　　那一瞬间很多感觉排山倒海的袭来，淹没了最后的坚持。
　　他紧紧的抱着我，意味深远的看着我，想要把我的一生看尽的浓情。
　　不远处树影纷披，空气中有种丝缎一样的恒流，缠绕在我们身边，柔软，细腻。
　　“你知道横在我们中间的是什么吗？”
　　“我知道，我们的母亲不在了，我们遇见了彼此，我遇见了你。”
　　“所以，我就是你是去母亲的代替品吗？”
　　“你怎么可能是替代品，你和我母亲一点都不一样。但是我爱你了，放不开你了，也不想再一次和你分开了。”
　　我最不愿意恨的人就是他，可是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让我恨他。
　　可悲的是，即使如此，我依旧恨不起来。
　　他重重的压在我肩膀上，“嫁给我，和我在一起，我们在一起。”
　　我没有正面回答，“可是，我做不到，你一看到我就会想起来你的母亲，我不能这样折磨你，我不可以一次次的不断告诉你，你的母亲是如何离开了你！”
　　他无力的笑了，“都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我只能更爱更爱你，爱到放下那些事情。你做到无所谓，站在原地让我爱你就可以了。”
　　他整个人的体重忽然倾泻在我身上，我才感觉到他的身体多么的滚烫。
　　我们在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司机告诉我，他一早是从医院里出来的，负责看住他的人都被打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回去换了衣服，就直接来找我了。
　　我细细的看着他的手背，输液的针眼还在，我可想到他粗鲁的拔掉输液，还和身边的人打架的样子。
　　我抚着他烧热的额头，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滴。
　　“傻瓜，就不能等到好了再来找我吗？”
　　他喃喃，“我怕到时候就找不到你了。”
　　我居然让他这么不安，我和他到底谁爱的更惨呢？
　　就像他曾经照顾发烧的我一样，我握紧他的手，试图缓解输液带来的冰凉，手指轻轻地描绘着他的眉眼，“阿烨，谢谢你，爱我。”
　　我第一次感觉他对我的爱让我心生感激，他对我的心意跨越了失去至亲的悲伤，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纯粹。
　　爸爸在窗外看着我，对我勾了勾食指。
　　“这个小子真是厉害，居然可以这么快就把你哄好了，不简单啊。”爸爸戏谑的说道。
　　我挽着爸爸，“他刚才对我求婚了。”
　　“你要答应？”
　　“不知道，但是我确实很震撼，他喜欢我已经喜欢到可以放下母亲的事情。如果是我肯定放不下，我做不到。但是我想好好爱他，说不定有一天我也会对他不必愧疚。可以吗？爸爸。”
　　爸爸将我的额发撩到耳后，“荣祈，这是你的人生，我们谁也没有办法为你做抉择，只能善诱，希望你不会后悔。人生没有第二次，作为父亲我希望你活的随心所欲。”
　　我肃然起敬的看着爸爸，他接着说，“荣祈，爸爸希望你记住，珍惜拥有的，忘记失去的。赵烨在车祸里失去至亲，他犯了错，终究因为你却跨越了这些沟壑。你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是不要因为感动做错事情。他向你求婚是因为他爱你，想对你负气一生的责任，但是你呢？你爱到可以对他也不计较相同的伤害吗？荣祈，想清楚再做决定，毕竟很多事情一牵扯到婚姻就会很麻烦。”
　　我对着杂志上的婚纱发呆，想起赵烨对我说的话。
　　很心动。
　　那天他还没有醒来我就走了，爸爸说得对，我不可以因为感动做错事情，他对我的爱，我不可以因为他失去母亲而同情和愧疚去回应他。
　　如今一星期了，我都躲在爸爸这里，不去上班，也不见他。心依旧是乱的，也不知道他的伤好些没有。
　　可是我如果再不去上班就可以请辞了，哪有我这么不懂事的总经理的？！
　　“小姐，你们公司的秘书送来你的包裹，是徐星辉小姐寄给你的。”保姆李阿姨说道。
　　“知道了。”我答应着。
　　准备打开包裹。电话响起来，“喂，您好。”
　　“不用这么客气，我是周斯玥。”
　　我无奈的笑了，“有事吗？”
　　“我看到你和赵烨现在这个样子很高兴，但是我想你过不久就会原谅他了是不是？”
　　“不用原谅，我确实很生气也很震惊，但是是他原谅了我。周小姐，你还有什么和我说的吗？”
　　“还是那一句话，你会恨他的，就像他当时恨你母亲一样。”
　　我握紧电话，“你到底要干什么？”
　　“呵呵，没什么，既然我怎么也得不到他，那么我希望他和我一样怎么也得不到你。”
　　我真想赏她几个耳光，“我本来还在犹豫一些事情，但是现在我不用犹豫了，周小姐，谢谢你。”
　　挂了电话，气都不打一处来。
　　直接就往医院冲，本人气势汹汹的到了医院，赵烨出院了，在家里修养。
　　劳苦的命啊，又往他家里去，但是他有那么多房子，是哪里呢？
　　算了，一个一个找吧。
　　第一选择：郊外的别墅。
　　果不其然，他在这里。
　　“伊小姐，少爷在花园里晒太阳。”
　　我心虚的问，“他的头，好一点了吗？”
　　文伯笑着说：“您去关心一下肯定马上就好了。少爷醒来没有见到您，就去找您，是伊子夜先生和少爷谈了，少爷才听话回家。一直在等您。”
　　我在花园的温室里找到他，蹲在地上一手铲子，一手种子，在摆弄什么。
　　“你，好一点没有？”
　　他立即扔了手里的东西，狂喜的看着我，“你来了。”
　　终于，他的脸不像那天一样苍白，有了一点血色。
　　我下手那么重吗？
　　我点点头，“你在干嘛？”
　　“你买的种子放在家里，我看你没空种，就帮你种下了，天气转暖一些，发芽了就给你送回去。”
　　我很僵硬的“哦。”思忖着该如何开口。
　　“来，这里有很多你喜欢的花。”
　　我跟着他走到温室尽头的那一片，纯白的鸢尾花，大片大片的盛开着，芬芳茂盛。
　　他对我说：“水分，温度都控制的好的话，这些鸢尾可以常年盛开，喜欢吗？”
　　我蹲下细细看过每一朵，细软的花瓣滑过指尖的触感，就像他对我说过的话一样温软的回荡在我心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温室里，觉得好温暖。
　　想对他说好喜欢的时候，见他一头的汗，担心道：“我们出去吧，这里太热对你的伤口不好。”
　　他怔了一下，随后笑道：“好。”
　　我坐在他的房间里，文伯拿来咖啡，“加榛果和太妃的拿铁，对吗？”
　　我笑了笑，“阿烨告诉您的？”
　　文伯点点头。
　　“伯伯，那些鸢尾平时是您在照顾吗？开的好美。”
　　“温室的那些鸢尾花，是少爷从回国工作就一直在种的。他也不说原因，请教了花匠很多问题，一有空就小心翼翼的照顾那些鸢尾花。伊小姐，有一次我听到少爷和袁诚先生聊天，因为有人很喜欢白色的鸢尾，所以想种很多，让每一朵都开着，想靠离那个人近一点。如果，那个人看到这些鸢尾，会不会少讨厌他一些，这就是少爷的想法。”
　　我痴呆的喝着咖啡，以至于赵烨洗完澡站在我面前很久，我都没有反应。
　　“回神了？咖啡这么好喝吗？”
　　我想告诉他，其实他没有错。
　　他看我傻兮兮的样子，笑了笑，拉着我，走到书房，“你前一段时间不是说没有书可以消遣吗？选吧。”
　　十五层的书架，干净整洁的放着很多书。但我的心思不在那里。
　　他走到右边，“我记得你特别喜欢史学是吧？我帮你找一找。”
　　我就看着他翻出一本本书籍，捧到我面前，“看看喜不喜欢？”
　　我没有接，他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看我一眼。
　　“阿烨，你在怕什么？”
　　我知道他一直转移话题，是不希望我拒绝他。
　　他放下书册，没有说话，身影十分萧瑟，就像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我走到他身后，环抱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背上，“谢谢你，那些鸢尾很美。”
　　“那你应该谢谢园丁。”
　　我笑了，“谢谢，赵园丁。”
　　“不客气。”他的手，覆上我的手上。
　　“阿烨，你娶不娶我？”
　　我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许久，“你说什么？”
　　“娶还是不娶？”
　　他没有说话，只是忽然转身，只是准确无误的吻上我，只是吻了很久，而已。
　　我们给了彼此答案，彼此都满意的答案。
　　他揽着我坐在腿上，“好高兴啊，应该买个蛋糕切了，庆祝一下。”
　　“你还真是幼稚，我都没有这么幼稚。”我嫌弃道。
　　他爽朗一笑，正了正脸色，“伯父说的你因为愧疚和同情答应我，其实我只要你大答应就很满足了。我没有想到你会答应，也没想到你会见我。”
　　我心疼着，“约好的，即使是讨厌你也会喜欢你，我看起来像是爽约的人吗？虽然和你的心情不一样，但是我想陪在你身边。不是愧疚也不是同情，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有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不希望周斯玥心想事成，我要我爱的人幸福。
　　人生苦短，要活的随心所欲。
　　这一刻，我真心的想要嫁给他，一辈子只做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