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之风瓶邪》毕兹卡

8、第八章 因为是你

　　我不知道黑眼镜是如何向裘德考劝说的，总之他答应改变了航线，并且采取了我所提供的航海线路图。

　　自从改变航线以来，航程变的风平浪静的，即使是大的暴雨也很少遇见。张起灵的衣食起居由我一个人包办，胖子美其名曰这是让我报恩，我当然也不能说不。但是胖子他还仍不满意地起哄让我还得帮张起灵喂饭、送水，介于张起灵因为肩胛受伤的原因另一只手用力便会带动受伤的手疼痛所以我也只能答应下来。

　　这些其实本来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但是由于上次和黑眼镜在甲板上的谈话很是让我心虚。因为还自己的心情还没有想明白，以至于每次只要和张起灵近距离接触都感觉坐立不安。更不要说和张起灵进行眼神交流了。所以每次晚上总是等张起灵睡下以后才敢进入船舱睡觉，白天的时候除了特别需要都是指使王盟守在船舱外有什么事情再叫自己，因为实在不知道如何和张起灵两个人长时间单独相处。

　　好在不知道是黑眼镜医术真的高明，还是张起灵本身不可思议的恢复力，他的肩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至少稍稍活动不会像最初一样看着他头上冒汗了。

　　听潘子说我们的航程已经行进了有一半多了，这还都是靠裘德考那个老头日夜兼程着向前赶进的原因。一路上有遇到过别的海盗船，但是好些都因为看见了裘德考主船上悬挂的黑色海盗旗直接改道了。我这才有点感受到裘德考作为海神存在的巨大震慑力，不过也只是比最开始多那么一点而已。

　　在甲板吹着海风，没有一点云雾遮蔽的星空，好像第一次上张起灵的船和他两个人畅谈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景。张起灵还拿着自己的披风给我，那时候说了些什么话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是张起灵的侧脸的轮廓却刻在了我脑海里。后来他是因为和黑眼镜谈了话，所以直到把我送下船都没有和我正面接触过。那个时候他究竟心里想着什么，每天晚上是不是也如我现在一样望着这片天空。

　　想起那个时候分别时他在我额头上印下的吻，不合常理的位置，也不是张起灵一贯会有的表情，这些都让我觉得心里揪的疼。如果再要那样告别一次，我是绝不会同意的。我想我是看不得张起灵那样的表情，当然也看不得他受伤。我是爱张起灵的么？我去哪里印证这些什么不是正确的答案。而且两个还都是同性。

　　估摸着张起灵已经睡下了，从甲板上站起来，向船舱走。船舱里灯和平时一样还是亮着，但是没想到张起灵却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我有些惊讶，也有些不知所措，门已经被我推开了，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但是张起灵已经抬起头看着我。

　　“小哥，你怎么还没睡啊？”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等你。”张起灵合上书放在一旁。

　　“干嘛等我，我就去吹吹风，小哥你的伤还需要修养，早点休息比较好。”我想要帮他解开鞋子和外套，但是刚走过去就被他抓住了手腕。

　　“吴邪，你这段时间在回避着我。”张起灵式肯定句。

　　“我没有，你看我也还在天天也帮你换衣、喂饭之类的啊。”说这句话我有点心虚，所以声音有点小。

　　“吴邪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到底怎么了。”也许张起灵在固执这一点上一点也不会输给我。

　　“我只是还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我叹了一口气，还是被他逼着说出来。

　　“与我有关。”张起灵肯定地说，“吴邪，告诉我。”

　　他还抓着我，我只能挨着他旁边坐在床上。“小哥，你还记得小时候的我们么？”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也许一定要说就要从小时候说起。

　　他只是点点头，示意我继续。“我记得那个时候我老被那些家伙欺负，然后你就会挡在我面前，有时候也会回敬那些打我的人。呵呵，有一次你被他们一群人围着都没害怕，我在你身后其实是想哭的，但是觉得你肯定不会让我受伤。”

　　“恩。”张起灵发出一个音算是回答。

　　“幸好老管家赶到了，对了都没有问起过他，你爸爸他怎么样了？”我突然想起来这个事情问他。

　　“他不是我爸爸，只是家族的人。在海上失事死去了。”张起灵说的风清云淡的。

　　“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那你……”我突然觉得自从小时候和张起灵分开之后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好像也一直没有机会去询问他。

　　“我第一次离开出海的那次，遭到袭击，全船的人都死了，我被人救了起来。”我想安慰一下他，于是拍了拍他的手。幸好挨着我的这边是没有受伤的。

　　“早知道当时就不应该让你们离开庄园的。”我有点惋惜，我当时也是在他们离开后才知道这个消息。甚至在心里抱怨过张起灵的不辞而别。

　　听了我这句话张起灵指是摇摇头他说：“我早就已经被盯上了，我从小就是在逃难躲避这些人，你们家帮着藏匿了我，我成年了是必须离开的。不然会给你们带来更大的危险。”

　　我不知道张起灵离开会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小时候的我对这些一无所知，直到现在，我真不该抱怨他的。“小哥，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你就生活的这么辛苦。而且我还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吴邪”他叫我的名字然后将手放在我的侧脸将我的头抬起来，眼睛与他直视“你是我那个时候唯一的阳光。”

　　张起灵说这句话的时候深黑的眼里闪烁着灯光的亮度，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找到了想要的答案。他和我靠的这么近，我可以清楚地数出他睫毛的根数，我很想尝试一下接触张起灵的感觉。

　　我将自己的头凑过去，嘴唇触碰到他的唇，他的嘴唇软软的还有些冰。张起灵似乎被我的行为弄的僵硬了一下，但他马上反应过来将自己的唇又向我这边贴近一点，刚刚抚在我脸上的手也挪到了我背上。

　　我没有和别人接吻过，无论男人女人，张起灵是第一个，但是我就觉得他是不一样的。我的嘴唇可以感受他嘴唇的温度，我的鼻子闻的见萦绕在他周围特有的味道，我的手放在他胸前可以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也许我不应该尝试的，如果我没有尝试着和张起灵接吻，没有感受过他此时此刻的拥抱我会觉得我的人生还有一千种可能，我还有可能爱上一千种人。但是和张起灵接吻之后我明白了，我以后再也没有可能爱上除他之外的任何人，也不会再愿意和他之外的任何人接吻。

　　张起灵给我的吻以及拥抱是独一无二的，没有其他人可以替代。

　　他放在我背后的手又紧了紧，虽然只有一只手能使力，手臂的力量却依然很大，大的我几乎整个人要倾倒在他身上。他的嘴唇也一张一合，似乎想要将我的嘴唇一口一口的吃下去。

　　我是实在憋气受不了了才使劲将张起灵推开，刚刚因为一时头脑发热，也想着张起灵还受伤即使他讨厌也不会有多大力量惩治我，至少我是可以躲开的。但是没想到这个家伙即使受伤了力量还是一点也不减，那怎么就吃饭喝水又不能使劲了。

　　我喘顺了气看见张起灵他好像一直没有喘粗气，肺活量还真好，不愧是经常在海上待的人，潜水肯定很厉害。他的嘴唇红红的，还有些水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好像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吴邪，我爱你。”张起灵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我却不争气的因为一口口水没吞咽顺畅而被呛住了，咳嗽起来。

　　“咳……咳……小哥，对……对不起。”张起灵帮我顺着背，我却觉得在他对我表白的时候出了这种笑话实在有点对不起他。

　　“吴邪，你为什么要吻我？”我想张起灵误会以为我要转移话题所以咳嗽了，所以他抛出了一个问题。

　　但是为什么呢？我也不清楚，应该是想尝试一下自己对于张起灵是不是不是普通兄弟的感情，是不是爱。但是我要怎么说。

　　“我想知道自己爱不爱你。”犹豫了好久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那你的结论呢？”张起灵听见我的回答似乎是有点惊讶，我能看见他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睛里面有些欣喜。

　　我想我是爱他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爱上他，也许是因为他从小开始就融入到我的生活的每一时刻，即使他离开了我依然会时时想起他，就好像张起灵这个人已经渗透到我的生命里了。

　　“我想答案是肯定的。”因为这个人是张起灵。

　　“吴邪，我爱你。”张起灵又说了一遍，认真地，诚恳的，然后他拥住了我。我的脸贴在他的脸上，他那很黑很黑的头发扫在我的脸上，有些痒痒的感觉，就像我现在的心情一样。

　　因为害怕触碰到他的伤处我也只能用用手轻轻环上他的腰部，不敢用力。“小哥，我也爱你。”这个拥抱和以往我们两的拥抱一样，却又那么不同。

　　“你这几天避着我就是想这个事情？”他在我耳边讲话吹出的气喷的我耳朵有些发痒。

　　应该算是这些问题吧，我思考自己是不是爱张起灵，张起灵又是不是真的如黑眼镜说的一样是爱我的，而且这种爱是不是就是爱情。所以我点点头。

　　“那你现在想明白了么？”张起灵似乎是轻笑了一下，可惜我没有办法看见。原来他还在考虑着我最开始说的那个话。

　　“明白了。”答案已经全部知道，而且我知道这个答案的准确性。

　　“以后不要再避着我了。”张起灵说这话的时候有点霸道又有一点撒娇，我其实想说他自己曾经不是也回避着我好久，不过算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恩”我回答然后又点点头。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张起灵终于放开了我。“时间不早了小哥早点睡吧。”我蹲下来给他解鞋带，这次他没有阻止我，很听话的让我帮他解开鞋子和外套。直到我要扶着他躺下他才在我唇角上轻啄了一下，他说：“吴邪，晚安。”

　　突然就这样变得如此亲密好像也不会觉得太尴尬，也许是因为我们两个人都太过熟悉的原因，对于张起灵的行为我只能说有那么些意外。所以反应过来后，便回了一句：“小哥，晚安。”

　　有些事情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总在思考，会觉得这个问题很难解决，会考虑到很多的结果和未知的可能。但是一旦解决了之后才发现，其实只是自己思考的太过复杂，最开始所担心的事情有一多半是不会发生的。

　　我和张起灵的问题也是这样，我们之间似乎在那一夜之后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他依旧很少有表情的喜欢望着甲板或者天空放空，依然以他手臂没有完全恢复为由让我服侍他的衣食起居。不过其实也是有变化的，他的眼神和以往不一样，好像不再是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用胖子的话说就是受伤让张起灵的气压变小了。

　　张起灵基本上每天总会有一段时间躺在上层甲板上睡觉晒太阳，我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海上那么强烈的阳光都不曾将他的皮肤晒成别的颜色。我在船尾帮着王盟打绳结，却没想到我来之后他自己找理由跑掉了，说是有事情却久久不来，应该又是去偷懒了。这个小子和我相处时间太久，已经不再有最开始那份客气了。不过我很高兴这样。

　　“哟，小三爷，怎么在这里干苦力活，没去照顾哑巴啊！”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标志性的声音是黑眼镜才能发出来。

　　“他在晒太阳，我帮王盟的忙。”只是不知道被帮忙的那个人这会儿跑去哪里了。

　　“哦。小三爷这几天看你和哑巴的状态好像你的疑问已经解开了啊。”黑眼镜干脆绕到我身前倚在船舷上说。

　　还不是因为你。我抬起头瞪了黑眼镜一下，要不是他莫名其妙对我说那么一句话我会这样纠结这么长时间么。“因为你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我才产生疑问的。”我这是说的实话。

　　“小三爷，你要懂得感恩啊，要不是我提醒你，你现在和哑巴能这么幸福？”黑眼镜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笑的要裂开了。

　　不过他说的没错，是因为他的那句话让我开始思考这些问题的。我叹了一口气，低着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绳子说：“你说的没错。”

　　“嘿，我一直以为是哑巴单相思，没想到，哈哈！”黑眼镜笑了一声，我想他应该是笑的张起灵。

　　“你怎么知道的？”我也一直很疑惑，想张起灵这种人不会随便告诉别人自己爱上一个人，而且还是爱上个男人。但是黑眼镜却知道。

　　“看出来的，从你第一次登上这艘船的时候。”黑眼镜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神秘莫测的。“哑巴行动一般是不会失误的，但是那一次却失误了，而且还把你带了回来。加上后来临时改变航程送你回去等各种不正常的表现，就有了我自己的猜测。”

　　“猜测？！”我对于黑眼镜用的这个词表示惊讶。

　　“没错，那天我就说了是我自己的想法啦。我思考反正哑巴也受着伤，就当是个玩笑你万一问他他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嘛。是吧，小三爷。”黑眼镜笑的很夸张，我恨不得给他眼镜上一拳。

　　这个人简直过分了，“那万一我被小哥生气弄死了怎么办？”我有那么一点生气。

　　“哑巴都能为你骨折，还会因为一句玩笑弄死你么？不过没想到结果挺好的啊。”我想黑眼镜肯定是在海上无聊的太久了。“不过，小三爷没想到你真爱上哑巴啦。给我说说你怎么看上这个没有表情还一天说不出几句话的家伙的。”

　　没想到黑眼镜这个人真的这么无聊，不过估计是因为长期受张起灵压迫太久，总想要从张起灵身上找点乐趣才觉得心情舒畅吧。

　　“没什么原因，因为他是张起灵。”我说的是实话，因为我自己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不过没有结论，要说的话估计就是因为他是他。

　　“嘿，你……”

　　“瞎子，你过来一下。”黑眼镜还要说什么却被打断了，是张起灵。我们寻着声源抬头看见他站在上面的甲板上俯视着我们俩，看他的表情我们说的话应该刚刚是都被他听见了。

　　我看见黑眼镜一脸赴死的表情往前面走去，心情顿时畅快。抬头看看张起灵，他那样有点逆光地站在那里，整个身体边缘像镀着一层光芒，然后他对着我扬起嘴角笑了。虽然只是很小的弧度，但是却无比好看。如沐春风。

　　我想我的答案是没错的，因为那个人是张起灵，所以一切都成为了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