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之风瓶邪》毕兹卡

13、第十四章

　　我现在看见黑色海盗旗的第一反应就是裘德考，不过这艘船上是不是有他我无法确定。因为第一次见裘德考的时候我看见的是一个船队，而随我们一起去到亚特兰蒂斯的只有裘德考是那艘四桅主船和两艘三桅船，当时回到无人岛的时候我看见了裘德考那那艘主船的残骸，但是没有看见他的尸体。所以我也不能判断现在眼前遇到的这艘船究竟上面有没有裘德考。

　　“船长，我们要不要绕道？”王盟问我，我明白在他心里肯定还对裘德考有一定的畏惧。

　　但是在我看来，即使这艘船上有裘德考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他们的船要比我们的小一点，即使硬碰硬我们也不见得会输给他们，何况我们现在船上配备的是充足的武器。

　　“开过去，直接对准他们船体侧身。”我下达命令。

　　“船长……这……”这次是掌舵的水手，看来只要是在海上做过水手的人多少都还是对着黑色海盗旗有所畏惧。

　　“听我的命令。”我不是一时的冲动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实际上我想上次无人岛无论是发生了什么，最终是怎样的结果，裘德考、陈皮阿四的实力肯定被削减了大半。观察这艘船体的残破状况，很有可能是上次和我们一起去到无人岛的那艘船。

　　所以，现在从实力上来说是我们比较有优势。我喜欢这种优势。

　　“胖子你在这里稳住对面船上的人，尽量把他们的吸引力全都集中到你们这一边，王盟你叫上杰克和我一起放小船绕去他们船的另一侧。”我和王盟走出控制藏后我开始发布命令。

　　“吴邪，你想自己上去。还只带两个人？”胖子总是会在这种时候质疑我。也许即使我当上的船长，在他的心里我还是那个最开始的吴邪。

　　“我只需要两个人，而且杰克的刀法你不是比我清楚么，那么厉害肯定没问题。”杰克是胖子为我寻的水手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个，比我年纪大，刀法和格斗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我和他比试过，虽然他输给了我，但是也把我打的一身伤。

　　“那你是怎么计划的？”胖子有点不依不饶。

　　“去看看有没有裘德考。”我如实回答。

　　“你想报仇？”胖子的这个问题弯拐的有点大。不过我还是明白了。

　　“我可没那么小气，只是想摘下他那黑色海盗旗。如果顺利的话，可以占领他们的船，也是不错的。”只能见到了裘德考会发生神马我自己其实也不知道。

　　“小吴邪，我觉得你变了很多啊。”胖子感慨。

　　不然怎么做船长？我没有回答胖子直接从软绳降到我们船下，王盟他们已经准备好小船在下面了。

　　估计是因为我们的船从他们船的侧面直接抵上他们船体让他们有点措手不及，所以本来我还在想我们可能会遇到一两个水手阻拦的，没想到大家的吸引力全部被集中到了船体一侧，根本没有发现后面的我们。

　　直到我们用勾绳扣住他们的船舷，然后爬上来之后才有两个水手发现我们。我是第二个爬上来的，上来的时候最前面的杰克已经在和那两个水手交手了。我观察了一下情势，即使是两个人杰克还是占上风的，所以干脆去帮忙还在努力向上攀爬的王盟。

　　等王盟终于上到甲板上的时候，我回转身看见那两个水手一个被杰克弄伤了腿跌坐在了甲板上，另一个刚好趁机会逃跑了。杰克也没有去追，只是用刀架着那个跌坐在甲板上的水手望着我。

　　“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不会伤害你。”我走近对那个水手说。

　　也许这句话没有什么说服力，因为我的人已经弄伤了他，而且现在还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所以我露出了一个我许久都没有露出过的笑容，来向他表明我的诚意。

　　然后，我猜测也许是我的诚意打动了他，他说：“你问吧。”

　　“你们是裘德考的船队么？”这个问题很关键，海上或许有太多借着海神的名义来提高自己名誉的船了，我必须得先分辨清楚。

　　“是的，我……我认识你，你是和我们一起去那岛上的人。”

　　看来问对人了。不仅如此，而且还真给我凑巧碰上了这条船。

　　“哦。那我想问问，裘德考，裘先生在这条船上吗？”我继续询问。

　　“……是的。”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头。

　　“最后一个问题，他在哪里？”

　　“我在这里，吴先生。”我没想到回答我问题的不是那个水手，而是裘德考本人。

　　没想到再次看见裘德考的时候会是这样一种情景，他比我想象中要狼狈，因为这次他少了一只眼睛，而且似乎整个人比我最后一次看见他的时候要老了一些。

　　“吴先生，这次到我的船上来又是为了什么事呢？”虽然样貌改变了很多，但是他说话的语气和气势都还在那里。

　　“哦，我只是从我的船上看见了这海盗旗，想要上来看看是不是能遇见老朋友。”我笑着对他说。

　　“只是这样？还是说你想再次尝尝被我泡在海水里的感觉？”其实我都快忘记这件事了，不过刚好他提醒了我。

　　“试试吧！”我说完就向裘德考冲了过去。

　　这个变故发生的有点突然，我知道，因为我看见裘德考在我冲到他面前的时候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他身旁的两个水手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身体先于大脑一步做出行动，我想我已经越来越喜欢这样的本能反应了。

　　裘德考身边的两个水手想要想我袭击过来的时候，王盟和杰克已经到我身边了。而我已经把裘德考的脖子掐在了自己手里，到底是少了一只眼睛，裘德考的反应没有以前那么快了，这也是我突袭能够成功的原因。虽然我也一直不知道裘德考本身的力量究竟如何。

　　整个战斗结束的很快，因为那两个水手看见裘德考被俘分心直接也受伤被拿下了。

　　“你抓着我想要干什么？”裘德考问。

　　我没有理会他，因为我听见船的另一侧有打斗的声音。似乎从我们刚刚开始和裘德考说话的时候就有了，这会儿才有时间去看，是胖子。他指挥着一些水手在向这边发动攻击，而且好几个我船上的水手都已经跳到这艘船上来了。

　　其实最后的结果多少让我有点意外，我本来以为会是一场恶战，却没想到裘德考船上总共才不到十个水手，然后最后全部被绑了起来。这下我可以好好回答裘德考的问题了。

　　“我想问你要一样东西。”我对裘德考说。

　　“你是想要我的铜鱼？哼，早就被张起灵拿走了。混蛋，叛徒。”裘德考咬牙切齿。看来他不是一般的痛恨张起灵。

　　“不，我不想要那种东西，我对你们那些事情一点也不感兴趣。”我对他说。

　　“那你要什么？或者说其实你只是想知道张起灵的消息？如果你放了我，我可以考虑告诉你。”裘德考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得意。

　　只不过他不知道，我现在最不想知道张起灵的消息，好的坏的都不想知道。很是矛盾，不过实际上的确如此，如果是好消息那为什么他一直不来找我，如果是坏消息那么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我会放了你的，因为你对我来说一点价值也没有。我只想告诉你，你的这艘船现在开始归我所有了，另外以后只要挂着你的黑色海盗旗的船，我也都会帮你接管的。仅此而已。”

　　“什么？”裘德考似乎没有特别明白我的意思，但是我没有打算再向他说明一次。

　　“好吧，就是这样。想要继续留在这条船上的人就做我手下的水手，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和裘先生一起。”说完这句话我听见那些被绑着的水手都在思考，然后窃窃私语。

　　最后结果是，除了裘德考大家都愿意留下来。当然裘德考没有办法选择。

　　然后我让胖子过来接管了这条船，挂上了我的旗，我正式成为了两条船的船长。裘德考我当然没有杀他，我把他留在了海里，松了他的绳子还送给他一个可以漂浮的木桶以及水和食物。他比我要幸运，因为我们离开的时候还是太阳当空，不像我那天晚上再海水里那么冷。如果他幸运可以遇见路过愿意救他起来的船，或者说靠着木桶也能漂到陆地。总之我对他要比他对我绅士的多。

　　之后我才知道那次无人岛一战让裘德考损失的只剩这一条船，逃出来的后又被皇家舰队追着打了很久。阿宁失踪了，裘德考算是失去了一条臂膀，最后就只剩下那么几个人了。其实他们逃避海上舰队的时候口粮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作为海盗船又不能轻易的随便靠岸登陆，何况还是裘德考这种到处通缉的海盗，所以我的出现应该算是救了这些水手一命。当然从此放弃作为海盗而成为商船，自然是更好的选择。

　　后来一路上我们又遇到了两次挂着黑色海盗旗的船，我当然是履行了自己对裘德考的话，把他们都纳入了我的船队。这些船其实原本都要么是商船，要么是小的海盗，只是后来被裘德考强行编入自己的船队，挂上了黑色海盗旗。

　　到达塞维利亚的时候我的船队已经有四条船了，我们在那里待了一周，我接到了一个将货物运送到热那亚的生意。他们刚好需要四艘船，然后我促成了我们商船的第一笔生意。我想在生意谈判这方面，我一点也不会比我三叔差。当然这也多亏了三叔给我的证明。

　　“你现在越来越像个海盗。”我们离开塞维利亚差不多快半个月后胖子对我说。

　　“不要随便污蔑我的名声，我是商船，我可是有商船航行证明呢。”我反驳他。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去做海盗，我们现在有四条船啦。”果真胖子想血液里面流淌着海盗的气质。

　　“因为太累，还不能回家，我不想成为第二个裘德考。”

　　“那你为什么收编这些船？”胖子和我讨论过多次这个问题，但是我一直没有给他答复。

　　“增加自己的实力，不至于让别人来左右我的命运。”这次我告诉了胖子我心里的实话。

　　“你还在恨小哥么？”这是我们从港口启程后他这样正经的和我讨论张起灵的问题。

　　我也自己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但是得出的结论是否定的。我没有办法恨他，只是不能原谅他在关键的时候把我推开，这算不上恨。但是要问我是否还爱他，我却不知道答案了。我想过有人能够可以去代替他，只是没有结论，但要说我还爱他，我却觉得自己的心都已经冷冻了。

　　“没有爱就没有恨。”我回答胖子，这也是我得出的结果。

　　然后我和胖子两个人都沉默了，我们现在在甲板上看星星，其实今天也是一个满月的又无云的好天气。

　　“实际上这次在塞维利亚我探听到一些关于小哥的消息。”沉默了好一会儿，我都以为胖子没打算再说话了，没想到他突然这么说。

　　显然，这个消息让我心里一紧。即使心已经被冰冻了，听见这个人的消息的时候我还是会这样敏感。

　　我没有接话，等着胖子继续说。

　　“听说他剿灭海盗有功成为了皇家海军舰队的上将。还有人说是因为本身他就有公爵爵位，只是失踪了很久，这次回来继承了爵位，然后统领了海军舰队。还有……”

　　“胖子，你怎么也会听信这些传言的话？”没等胖子说完我就打断了他。

　　“要没有根据会有这些传言吗？”胖子反问我。

　　“那我还听传言说我跨越了七海，不仅打败了裘德考收编整个海神船队，还找到了金银岛得到了无数金银珠宝呢。”其实刚开始我也不知道这些传言说的是谁，没想到后来听到的传言里面居然还连我和胖子的名字都有。

　　“这也不全是假的啊。而且我觉得传言的挺好，把胖爷我描述的那么威风。”胖子又开始自夸起来。

　　“哎，算了懒得和你说。我不吹风了，去睡觉。”我离开甲板向船舱走。

　　“你不看月亮，今天可是满月。”胖子在后面嚷嚷。

　　我没理他，是很亮，但是我不想看。

　　那会让我想起张起灵，以及他让我们离开后我醒来的那个晚上。

　　胖子说的传言我也全部都听说过，也就是说，我现在能确定张起灵还活着，这就足够了。至少不是坏消息。其他的事情我没有再思考过，不想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也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来找我；更不想知道他是不是如他自己曾经所说的，再一次失忆忘记了我。

　　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只是我偶尔会想念他的拥抱，还有他嘴唇的温度。就像现在这样满布星辰的晚上，会让我想起他黑的发亮的眸子一样。

　　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只是会有一些波折。然后我遇到了这个波折。

　　和胖子谈话那个晚上两天后，我们的船队被另一艘船队拦住了。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是我看见了他们挂的旗帜，是皇家舰队的旗帜。

　　“船……船长，我们被他们拦住了。他们不会把我们当成海盗了吧？”王盟看到这种状况有点措手不及。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海盗。”我瞪了他一眼。

　　“但是我们抢了海盗的船，而且还是海神的船。”王盟向我补充，我看见他不安的搓动着自己的手。

　　“总之，我们现在是商船，他们应该是海上例行检查。不用担心，通知船队停下来。问问对方的船要干什么。”我向他们开始下达命令。

　　果真，我们的船停下来之后对方的船队也停了下来，不过还是有一条船向我们驶来。然后在我们船的正前方停了下来，两船的距离只相隔四十英尺左右。

　　我也走出了控制舱，来到船头，因为我看见他们船头上站着一个人。是一个熟人，还是那一幅让人琢磨不透的打扮，脸上挂着让人想一拳打过去的笑容。

　　“哟，小三爷，好久不见，近来可好？”是黑眼镜。

　　“哦，我最近实在太好了，除了现在被你拦住了我的船队以外。”我回答他。

　　“我想你也挺好，基本上把海神的船队全部都纳入自己手中，小三爷变得可比海神还厉害了。”黑眼镜继续朝我笑着说。

　　“别把我和他比较，何况我也不是海盗。”黑眼镜是除张起灵外另一个我难以应付的人。

　　“但是你这一系列动作可是惊动了皇家海舰队啊。”

　　“那你现在是想要抓我么？我现在可是商船，而且还有货物要运送，更何况我手里还有商船证呢。随便被进行这样的指控，我可不喜欢。”我实在弄不明白他是想做什么。

　　“小三爷，开个玩笑，只是我们公爵想和你坐下喝杯茶。”黑眼镜终于说出了重点。

　　“既然是这样，对不起我没有时间，替我谢谢你们公爵。”我已经不想再和黑眼镜耗下去了，我转身离开船头然后命令水手：“调转方向，绕过他们。”

　　“哎，你怎么走了，哑巴要见你啊！”我听见黑眼镜再我身后大声喊。

　　我转身的时候匆匆一瞥看见了从黑眼镜身后来的张起灵。可惜，我不想见他。

　　因为即使见面了我又能说什么。质问他为什么要离开，还是质问他我究竟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无论他的答案是什么，我想我都不能够向以前一样留在他身边，然后让自己在一次处于被推离的境地了。

　　这次对方的船队果真没有再拦住我们的船，只是他们整个船队全都跟在了我们船队后面。

　　皇家船队护送么？这样也不错。只是有点太夸张了点，我的船队的船都还不到他们的一半。还真是奢侈。

　　本来以为只是跟那么一段航程，或者一两天。但是差不多快一个星期过去了，后面的船队还是那么不远不近的跟着。没有再次拦着我们，也没有再靠近。

　　“吴邪，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和小哥谈谈。无论有什么问题，谈一谈总还是可以解决的啊。”胖子向我建议。

　　“胖子，为什么我们船队的行踪会突然被皇家船队知道。而且从我们离开塞利维亚的时候他们都还没有出现，怎么就这样突然拦住了我们？”我盯着胖子问。

　　“哈哈哈，可能是你的传言太过出名了，所以我们的旗子飘在海上就被其他海船发现了吧。”胖子笑着避开看我而望向海上。

　　“胖子，其实裘德考那个时候让我泡在海里的感觉，我一直想让你尝试一下，我想你一身脂肪应该改比我耐寒。如果你想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凉爽一下。”

　　“吴邪，你不能这样啊，我可是你的大副！我不想去那海水里面受罪。而且小哥也只是担心你嘛，只是两个人谈一谈把误会解开。……算了，你们的事我不管了。不过我只想告诉你，我们是商船这样让皇家的船队跟着也不好。”胖子在看着我变得越来越冷的脸后，闭嘴不再说下去。

　　我从那天和皇家船队交锋后我就知道，我的船队里肯定是有人做了张起灵的内应，唯一有可能的就只有王盟和胖子两个人。胖子的用心我很明白，当然也知道他没有想过要出卖或者背叛我。所以我也一直当做不知道。

　　但是胖子最后说的问题也是我想过的问题，我们的船队再过几天就要到达目的地了，到时候让这么一队皇家船队跟着，虽然一路上非常安全连一点海盗的骚扰也没有遇到，但是这样确实影响很大。

　　看来不管我现在是愿不愿意，我终究还是得和张起灵谈一谈。

　　那就谈一谈吧，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而且做错事情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逃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