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之风瓶邪》毕兹卡

12、第十三章

　　“三叔，有些事情现在应该能够告诉我了吧。”我颓然的坐在椅子上，王盟已经点上了灯光，但是我却觉得现在摇曳着的火光晃的眼睛疼。说完这话我看见三叔惊讶的张了张嘴。

　　很多事情都不太正常，它们像散落到沙滩上的珠子，但是我却没有办法用一根线将它们串联起来。现在我却突然明白了。

　　“小哥到底那天和你谈了些什么？他是什么身份？我们的离开是你们一直以来都策划好了的吧？”我见三叔没有回答，于是将自己所有的问题干脆全部抛了出来。

　　“大侄子……哎。”三叔叫了我一声，却没有了下文。

　　我没有再说话，我在等他给我答案，我不知道三叔是在组织语言还是犹豫要不要告诉我事实。不过他没有让我等太久。

　　“张起灵是老九门之首张家的族长。他那天找我谈话就是向我表明了他的身份，然后想让我把你带走。”三叔说的话让我惊讶。

　　“你怎么相信他说的话？”我不怀疑张起灵，但我想对于身份这个事情他很有可能是为了三叔带我离开而编撰的。

　　“他给我看过他们张家特有的麒麟纹身，那种纹身只有高温的时候才会显现，是中国秘术药剂才能纹上的。而且你爷爷当年把他带回来的时候也对我们嘱咐过，他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保护的张家的孩子，就是他们现在的族长。”

　　我想起了昨天晚上看见的张起灵身上的纹身，还有他的样子，该死，这个人结果什么也没有告诉过我。

　　“然后呢？”我问三叔。

　　“他希望我能带你离开，当时你被裘德考天天派人监视着根本没办法逃走，所以我只能让你交出铜鱼，让你不再在裘德考的监视之下。之后张起灵就一直在为这件事做准备，直到昨天晚上，因为今晚就是满月陈皮阿四和裘德考准备行动，所以昨晚是最佳时机。因为张起灵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离开，所以计划是昨天晚上是先让张起灵把你骗上船，给你喝下那黑眼镜配的安眠药，之后我们再等他给了信号后上船离开。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看着你们到往停船的方向去了，上船了却好久没有收到张起灵的信号。我们担心你出了事，但是也不敢轻易行动，好在很久后张起灵终于给了信号，然后我们就按计划上船离开了。”三叔顿了顿“上船的只有我、潘子加上胖子和王盟，另外还有两个张起灵选的水手，应该是能信任的人。张起灵说将这条船送给你。”

　　我要他一条船又什么用，我要的是张起灵的人。

　　三叔叙述的时候我想起了自己和张起灵昨晚的事情，可能昨晚张起灵也没有预料到我和他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最后显然我没有喝到那安眠药，我完全是累晕过去的。

　　“昨晚我没有喝药啊。”我自言自语，没想到三叔却听见了。

　　“恩，张起灵说了你没喝，然后让我们在你醒后喂你喝下，免得你提前醒了。”三叔补充了一句。

　　我想起自己半梦半醒的时候王盟喂我喝的那杯水，根本就是我自己自愿喝下那东西的，难怪睡了那么久。

　　“那小哥他们准备自己去亚特兰蒂斯么？他是什么计划？”我现在担心的是张起灵，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对付得了裘德考和陈皮阿四他们的，何况他们还有那么多水手。

　　“他没有准备去那里，张家不可能让这个地方和这个秘密再次暴露在世界的注视下面。张家从上次探宝活动的那个时候就知道那里面的机关一旦被开启，是没办法逆转的。所以张起灵他以张家族长的身份早几经联络了皇家海军战队，准备与裘德考他们开战。”

　　难怪要让我离开，但是我并不是一个多余的人，我应该还是可以帮到张起灵的。

　　“三叔，如果小哥没有获胜会怎么样？”我问三叔。

　　“没有获胜的话裘德考他们也不可能进去，首先没有足够的钥匙，而且也没有进入海底后的地图。”看来一开始张起灵就告诉了三叔他所有的计划。

　　但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是张起灵计划中的又一次意外。“现在有足够的钥匙，我手上有两条铜鱼，我都交给了小哥。那条铜鱼上有地图，而且我也画了下来。”

　　“什么！你怎么得到的铜鱼？”三叔激动的站了起来。

　　我拿起张起灵送我剑，然后从剑鞘顶端的夹层里面慢慢抽出了我自己描的那张地图。幸好张起灵不知道这张地图被我藏在哪里，不然肯定也会被他销毁掉。

　　“我现在要回去。”我缩回手以免三叔把地图拿了去，这样我可就没有谈判的筹码了。

　　“你不能回去大侄子，而且现在我们赶回去也没有任何作用了，我们现在远离无人岛是顺风，如果回去是逆风，根本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的速度。”三叔使劲摆手。

　　“不是说小哥把船送给我了么？我现在是船长，如果你不同意我也可以划小船过去。反正我是一定要回去的。”说完我没有等三叔回答，自己走出了船舱。

　　甲板上的风很大，满月照的船上的一切都清楚明了，但是我的心却不太明了了。我对于张起灵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不是已经说过了不会让我再离开了么，现在这样将我推离他身边的却又是张起灵自己。

　　如果张起灵对我来说是一场赌注，那么对于他我放不下也输不起，但是如果我不自己找回我自己，上天不会留给我回忆。现在开始我要自己掌舵。

　　“王盟，通知驾驶室调转航向。我们回无人岛。”王盟从我出来就一直跟着我。

　　“可是……”王盟有些为难。

　　“没有可是，现在我是船长，我想张起灵离开的时候也给你说过吧？如果不不执行，我同样可以让你从初级水手开始再做起。”我现在是自己的船长，我告诉自己。

　　“是，是的，船长。”王盟应该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我，连连答应后向控制舱跑去。

　　然后我看见三叔也从船舱走了出来。“大侄子，你真的考虑好了么？”他说。

　　“是的，我已经那个考虑好了，我现在要回去，至少我应该知道结果。三叔，你应该很了解我的性格。”我盯着他的眼睛坚定的说。

　　“既然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不再干涉。我去控制舱告诉潘子。”我看着三叔的背影考虑着自己这样是否太过自私，但是再想想如果我现在不回去，也许自己会后悔一辈子，我不想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请让我这样自私一次。

　　我们调转了航向，但是的确如三叔所说，我们现在回去是在逆风航行，不仅没办法扬帆加速，而且还前行的非常缓慢。我没有睡觉，不知道是因为睡得太多，还是因为脑袋里塞满了事情让我思维越来越清晰，反而自己也是越来越清醒。

　　明明我只是睡了一觉的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现在的距离离无人岛是如此的遥远，航行中看着前方一直是无边的大海总是不见无人岛的踪影，这种被时间催促着却又在空间上拉扯开来的情况让我倍受煎熬。

　　当我们终于再次到达无人岛的时候已经是我醒来后的第三天了，我们的船没有绕道避开他们，本来我就不打算避开，我们还是停在了这艘船上次停靠的地方。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在我们还只刚接近无人岛的时候我就发现，这个岛上应该已经没有人了。

　　岛上没有一个人。或者说，应该没有一个活着的人。

　　我看见了沙滩上堆着一些残破的船体，还有一些没有完全烧尽的木板与树木。我们当时驻扎的那些草屋，包括裘德考那边的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变成了一些黑色灰色的灰烬。

　　海滩上有一些水手的尸体，但是没有张起灵、黑眼镜的，我也没有看见陈皮阿四或者裘德考、阿宁他们的。但是这里已经是一片经历过战争的战场，从被炸毁烧过的树木来看应该是一场规模不小的战争。我们的船那个时候在海上，但是我们没有听到什么炮声，也没有看见火光，不知道这场战争持续了多久。

　　我没有办法判断究竟在这场战争中谁胜谁负，也没有办法知道最后究竟他们有没有在前天晚上那个满月进入到那个叫做亚特兰蒂斯的地方。更不知道张起灵的生死，他连一点线索都没有给我留下。

　　张起灵这次又这样再次从我的世界了无生息的消失了，而这一次我不敢确定是否还能再遇见他。

　　是不是三叔早就预测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所以同意让我回来看一看。

　　“我们上船吧。”我第一个向我们的船走去，果真有些事情不能如我们自己的心之所想，但是我已经不再需要继续探索结果了。

　　因为船上的食物有限，我们虽然人不多，但是也必须早些回去。我们这样的船在海上也有被海盗打劫的可能，不过幸好一路上我们的航程十分顺利，而且大部分时间都能借着顺风航行。我们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回到了二叔的庄园。

　　王盟不想跟着我回庄园，我把他和那两个水手都交给了胖子照顾。

　　“胖子，你以后还有出海的打算么？”最开始的时候胖子跟着我一起，也只是因为道义的原因去救三叔。

　　“你有什么打算？”胖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我。

　　“你也看见了，小哥把他的船送给了我，我必须有些伙伴。”我朝他笑着说。

　　“吴邪，你如果不喜欢可以将它卖掉。你可以过你以前的生活，做个贵族之后继承你爸或者你二叔爵位，然后结婚生子。”胖子认真叫了我的名字，然后他也很认真的对我这样说。

　　但是他这样的口气让我想起张起灵，他曾经也说让我过我以前的生活。但是他却让我爱上了他，然后让我不再有可能爱上任何人。他自己却送给我一条船后消失了，真是个混蛋。

　　“胖子我是真诚的希望你能做我的伙伴，希望你能做我船上的大副。”我觉得胖子的建议不错，只是在经历过一场这样的旅程和这样的爱情之后我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这片大海。

　　“你已经考虑好了么？”胖子再次向我确认。

　　“是的，我考虑好了，所以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可以帮我们的船上招募些水手。然后我想我们的船也可以再休整休整。”我说。

　　“哈哈，好，没想到胖爷也有当上大副的一天。水手的事就交给我，不过我们需要资金啊。”胖子拍拍我的肩膀，啧，真疼。

　　“这个我会有办法，我先回庄园，之后再来找你们。”三叔和潘子已经先回去了，我想我也得马上回去。

　　“好的，我们等着你的金币，船长。”胖子说完拉着王盟和那两个水手离开了。

　　回到庄园我告诉了我爸他们我的决定，没想到他们这次没有一个人反对我的意见，这相当让我惊讶。只是告诉我，我必须和三叔一样每过一段时间就回来住一段时间，这个自然是不再话下。

　　之后三叔单独找我谈了一次话。

　　“大侄子，你做这个决定是不是为了张家那小子。”三叔问我，也许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只是回来的一路上我除了生活必须，基本上都把自己关在船长舱，所以他没有合适的机会。

　　“是的。但主要是为了我自己，我想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被动的接受任何人的保护。后面那句我没有说。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三叔估计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但是这个问题我需要思考一下，以前的关系我可以确认，但是现在呢？我们现在算什么？更何况他都失踪了，我不知道自己又需要多少年才能再见他，或者说可能再也没有办法见到他。是他把我推开他身边了，即使那是为了保护我。

　　“以前是恋人，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考虑一会儿后我给出三叔我的答案。

　　但是三叔没有表现出多少讶异，可能这个事情他早就想到了答案，现在只是想向我确认一下。

　　“那那个地图呢？”三叔问我。

　　“已经烧掉了，我没有钥匙，我对这种事情也不敢兴趣。所以那对于我来说只是一张废纸而已，带在身上不仅麻烦，还有可能让我自己安全受到威胁，所以我烧了。”其实那张图我在我们离开无人岛后就烧掉了，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三叔。

　　“烧掉也好，烧掉也好。我们吴家跟这个事情再也没有关系了。”三叔自顾自的说着。

　　“三叔，我有一个事情想要让你帮忙。”我笑着凑到三叔的身边。

　　“又有什么事？”

　　“三叔我的船上现在缺水手，而且船也还要进行一下修补，所以现在缺少资金，希望三叔你可以援助我一些。”

　　“你可以向你爸要。”三叔斜了我一眼然后说。

　　“三叔，我可是为了去救你命都差点没了啊，你不能当做是给我救你的佣金么？”我提高了些声音说。

　　“哼，我可没让你救。”三叔说是这么说但最后还是答应了“我不能给你很多，我自己的船上资金还不够呢。”

　　“多少都行，只要三叔你愿意给。”我当然知道要让我爸资助一些，不过金币不嫌多嘛。必须先敲这个老狐狸一笔，有私掠证的人还会叫穷。

　　三个月后，胖子为我招募到足够多的水手，本来有很多人，但是我选了一些看上去足够老实能干的人。三叔早就在两个月前和潘子离开了二叔的庄园去到他自己的船队去了，临走时他给了我一大袋金币，还给了我一张牛皮的文件，应该是他想办法给我弄到的商船证明之类的东西。

　　其实我之前也一直在想我开着这艘船是不是要去当海盗，但是后来觉得自己还真没有那中在刀口舔血的本事，至少现在我的船员和我都没有。所以三叔让我做商船这条路，比较适合目前的我和我的船。

　　胖子问我去哪里，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船长必须知道自己前行的方向，否则一船人都得遭殃。

　　“先去塞维利亚、热那亚那边吧，也有很多商品需要运输，可能我们还能遇见一些商船队。”

　　“哦，那是一个好地方，有郁金香和美酒还有性感的女郎。但是，我们去找商船，小吴邪，你已经决定做海盗了？”胖子显得有些兴奋，看来他血液里也流淌着海盗一般的血液。

　　“哦，海盗，这可是对我很严重的指控。首先更正一下，你得叫我船长。另外我们是商船，商船懂么。”我对胖子说。

　　“不要这么严肃，我还是比较欣赏以前的那个你，你这样很快就会变成面无表情的小哥的。”胖子拍着我的肩。

　　“我就是我，而且总和你一样可没有船长的威严。”我打下胖子放在我肩膀上的手，转身向控制舱走“王盟起航。”

　　胖子在后面大叫：“胖爷我这样可是深受爱戴，你不懂。而且我是在帮你正视自己，你这样是在自欺欺人。哼。”

　　我没有理会他，但是他的话我听明白了。只是我现在需要时间，忘记张起灵或者是将他永远埋在心里的时间。我现在正在自己的航线上行驶，走自己的方向和坐标，所以我不能让张起灵这三个字再让我偏离航线了。

　　我是这样想的。但世上总会有那么多偶然，就像我们总会在的海上遇上暴风或者暗礁。

　　就在我们离开海港后不久，海上我们就遇到了一艘船。

　　是黑色的海盗旗。裘德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