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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夏天的约定。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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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和湛伟在用过晚饭后便各自搬了张椅子在屋外坐着。
不过,就像有默契般的,我们都没有开口说半句话。
我的视线一直停在那片夜空中,偶尔觉得脖子酸了才会将视线偷偷移转到湛伟身上,不过只是几秒就又会望回天空。
下午时分心里的那场烦闷感觉,并没有因为夜晚的清凉而有所削减。相反的,我觉得心里有一个东西快爆炸了,可是具体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再度把视线投向湛伟时,才发现他也在看着我。
那样的注视令我坐立难安了起来,我扯开了一个不自然的微笑:「有点累,我先去睡了。」
湛伟只是恩了一声,我便在他晶亮的目光中逃进屋子里。
坐在床上时,我不自觉的将手按在胸口上,感觉那里竟然跳的剧烈异常。
妈的,我是有病了我。
要不然怎么会这样失常没有理由的不安与无措,而且还完全想不出半分头绪到底是为了什么。
叹了一口气往后一仰,我就那样失神的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身边的位子沉了下去,然后有人小心翼翼的把我的身体往床中间挪着,大概是怕我掉下去。
调整好了位置,我刚想放心的睡去,便觉得有只手抚上了我的脸颊。
几乎是当下我就想蹭的一声跳起来,不过当然也是想而以,那样的念头还是被我硬生生的给压下了。
那样温柔且像情人间亲昵的动作,不该──不该在我们之间出现。
我故意的翻了个身,背后的人停住了举动,大概是以为我会醒过来。
不过见我又十分安静的吐息着,才放心的躺在了我的身后。
在黑暗里,我张开了眼睛,感觉身后的那个温度如此之近。
近到像在守护着最后一丝的防线,只要谁先越过了,那么现在以为的一些东西可能就会消失不在。
背后的人似乎也辗转难眠,我只听到他压抑的叹息声。
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在某些时候改变了?
我想起了湛伟对一切的蛮不在乎,他总是看起来很随性,可是却会为了我一时的心情不好,陪着我坐在屋顶看天空,一看就是一下午。
我们虽然从小一起长大,好到像是一家人一样。
不过越大的时候,我们黏在一起的时间就变的少了很多。
湛伟有自己想去做的事,自己的理想;我也有自己喜欢做的事,喜欢待的地方。而我们相同的是,不再那么将彼此的心事与对方说。
这也许就是长大后会变别扭的地方,不再那么的毫无保留,因为每个人都会有想要隐藏的秘密。
我想起了湛伟的好人缘还有那些爱慕的眼光,可是却从来没有见他和哪个女孩子交往过。
偶尔拿这开玩笑问他挑女孩子太眼高于顶时,他只是不想反驳的微微一笑,好像心中自有定见般。
然后话题就会被他熟练的反拨到我身上来,其实我也没什么特别条件,我想只要那个对的人出现,我的感觉一定会知道的,所以我从来不去担心这个。
我记得有次湛伟很认真的追问过我喜欢的条件,我被问到烦了就跟他闹着说,只要是跟他一样类型个性的女孩子就好了。他那时还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他也没这么好,然后才被我三条黑线的狠狠赏了个爆栗。
要打醒自作多情的人时候,我是绝不手软的,哈。
想到了之前那些有的没的,所以一向很少失眠的我,竟然出奇的失眠了一夜。早上湛伟摇醒我时,我才刚有睡意而以。
湛伟看着我的无精打采又让我小睡了一个小时,才让我吃好早餐预备今天的行程。
我们二个穿着轻便的服装往山里走去,很难想象这个地方竟然会有二种美景同时和谐的并存着。
海的波澜壮阔和山的挺拔苍茫,我们就这样穿梭在看起来还很原始的小径上。一边往上准备攻顶时,还可以一边从树丛间看见海的颜色。
随手拾了根树枝当作拐杖,我和湛伟手脚并用的踩着树根和石块一直往上而去。虽然平时不常这样运动,但我自认我的运动神经还算不错。
途中满身大汗的稍做休息时,我拿着一块石块刮着鞋上子的泥巴。
「林文,还不错嘛,第一次走这种山路还跟的上我。」湛伟话里没有骄傲的感觉,只是很单纯的称赞我而以。
「切,我才没这么弱好不好,区区一座小山还难不倒我的。」我自信的拍了拍胸前,朝他做了个不屑的手势。
没想到下一刻,他就伸手过来捂住我的嘴。
「唔──你干嘛?」我疑惑的看着湛伟莫明奇妙的举动。
只见湛伟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大人不计小人过、不知者无罪这类的话语,我是丈二摸不着金刚的看着他突然变的严肃的脸。
「这座山有灵性的,你不能用这样开玩笑的心来登他,要抱着尊敬的心才行。」湛伟徐徐说着:「对任何事都不应该只想要征服,而是亲近和共存,知道吗!」
「哦,我知道了。」我有点委曲,头低了下来。
「林文──」湛伟突然喊了我一声。
「什么事?」我抬起头看他。
「你头上有条蛇──」湛伟的视线就停在我头顶的地方。
我一听哪还敢往上瞧,根本是哇的一声就往他身边冲过去。
平时觉得宠物蛇很可爱的我,跟在野外遇到蛇根本是二回事嘛!
浑身发毛的紧紧贴在湛伟身后,直到听到他忍峻不住的哈哈大笑后,我才抬头看去。
前头根本没有什么东西──
「可恶,死湛伟,你骗我!」一发现这个真相,我气的抡起拳头往他身上打。
「唉呀,林文惊吓的样子好可爱哦,真可惜我没拍下来。」他一边笑笑的闪着我没有招数的乱打,一边嘴巴还不忘激我。
「林文,要不要喝水?」
「哼!」
我默不作声的继续往前走,每次糗样都是被湛伟看到的。想到此,心里就非常的不爽。
我们已经走了路程的一半了,由于在我们来之前的几天刚下过雨,所以路才有点难走。好险今天老天爷赏脸,给了我们一个大晴天。
看着前头突然出现的一座山壁挡住去路,我转头看向湛伟。
湛伟笑笑的指着从上头树木悬吊而下的一根粗绳索,问我:「从这里攀爬上去只要半小时就能到山顶。如果不想爬还要再走一个小时半的路,你选哪个?」
我望着那高的近乎向下直切的山壁思考了会,才毅然的回答:「我们爬上去吧!」
湛伟朝我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我先上去,你看我怎么做跟上来就对了,知不知道!」
「好,我会的。」
抛开手里的树枝,我把背包背好,便专心的看着湛伟一马当先的攀了上去。
原本以为会很吃力的我,在湛伟一边提点身体的重心该放哪,脚该往哪踩的不停叮咛中,我们终于顺利的爬了上去。
只差最后一步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往下望。
这不看还好,一看那高度我的惧高症又发作了。
身形一个不稳,手刚放开绳索时,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给硬拉了上去,失力间我们二个摔倒在地上直喘着气。
「林文,没事吧?」湛伟拍着我的背安抚着。
冷汗直流的我许久都没回话,直到发现自己趴在一个肉垫上头已经太久,才有点羞愧的想要爬起身来。
「我不该往下看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嘟囔着。
「好险你没事,是我忽略了你的惧高,刚才不应该走这里才是。」湛伟甚是自责,好像闯祸的人是他一样。
「湛伟,我又没事,你瞧我好好的啊!」我在他面前转了几圈,然后打了他头一下:「我才没这么不济勒,你看我水也跳了,山也爬了,回去看你还笑不笑我惧高,哼!」
「行行行,就知道林文最争气了。」湛伟被我一逗,倒是附和的笑了出来。「山顶快到了,我们去那用餐吧!」
「耶,那我们快走吧,我饿了。」朝他吐了吐舌头,我推着他往前走。
果然如他所说的,我们穿越了一片更茂密的树林,然后眼前便出现了一个极大的空地。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山顶的感觉,只是四周安静的没有半点声音,然后天空的云缓缓的移动着,山下的海反射着日光,那么的自然而然,那么的美。
我们伫立着眺望了远方的风景,风适时的帮我们安抚了身上的燥热。
我看着湛伟,湛伟也看着我,阳光晒得我们二个人的笑脸都有点发红,不过眼神尽是开心和喜悦。
其实,我很开心这一刻的感动是和湛伟一起分享的。
「林文,明年要不要和我再一起来这里。」湛伟开口悠悠的问着我。
「当然好啊,这里好漂亮,村民又都很友善。」我欣然应允湛伟的提议,「下次还有别的好地方,记得要带上我哦!」
「呵呵,你确定你要跟来吗?」湛伟戳了戳我的头,「光是刚刚在山壁来这么一下就吓到我了。」
「你怕的话干嘛还问我要不要来!」
「没有,只是觉得跟你一起出来比较有趣罢了。」湛伟笑笑的在一颗已经横倒在地的树干上拍了拍,示意我坐过去。
「我是你的调剂品吗?!」口里碎碎念的我,接过他递来的饭团开始吃了起来。
「比调剂品的等级还要再高一点!」他又递了瓶水给我。
「还真谢谢你帮我升等。」我没好气的说着,听着他又大笑了起来。
在山顶待了好几个小时直到临傍晚,我和湛伟才一边斗嘴的往山下走去。
又到了那片山壁,这次一样湛伟先在前头带着。
有了湛伟在我下面,我对于那什么高度的也不再那么害怕了,安稳的抓着绳子往下一步一步走着。
「林文,等等,先不要动!」一直不停抬头注意着我步伐的湛伟,突然低喝了声。
「怎么了?」
「你不要转头,有条赤尾青竹丝在你右手边的地方。」
一听他讲,我的心登的一声,可是随即又开玩笑的朝他说着:「你又想骗我啊,我不会再被你骗第二次了!」
摆明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我望向我的右手边。
这不看还好,一看真的有条头呈三角形的蛇在离我的右手不到五十公分的地方吐信着,相必是我们在晃动绳索时吵到它了。
「啊──」我本能的想要快点往下,可是左脚却踩动一块松动的石块。
「林文!!」湛伟大吼着想要伸手拉住我坠落的身势。
我往前伸直了双手,湛伟着急又害怕的表情在我眼前就像定格般的停住了。
四周是那么的安静,然后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