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蔓》蔓草于野

4、魔障 围观群众三

　　围观群众三三散场
　　“小武，你傻呀”阿苾给他拉到椅子上，又翻出瓶瓶罐罐涂抹，恨铁不成钢，一个凡人的拳脚对她跟挠痒痒似的，倒是他替自己挨着一下，因果报应，回头还得想办法还他，真是亏本买卖啊，而且还是吃亏说不出，阿苾在他脸上恨恨地泥墙
　　他却一动不动，只有目光随着阿苾的动作稍稍波动
　　“阿坠，没事的”低沉而温柔地一声抚慰，还是那个整天和阿苾唇枪舌战的小武吗。阿苾手一个不稳，差点将罐子摔到地上。
　　“啊？我下次再见到这个泼妇一定帮你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某女仰天长啸状
　　“阿坠，以后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了”小武定定地看着她，是一种令人可疑的不容置疑的语气，眸子里带着点不符合年纪的成熟。士为知己者死，女未悦己者容。既然小武说出这么痛彻心扉的话语，阿苾又怎可不感动一下？遂在心里默默地拭了一番泪，虽然每次躲得最远的就是你…
　　“傻瓜，别人哪那么容易欺负我的，我那都是故意让着的”阿苾认命而又略带感动地戳了戳他的脑门。

　　小武自从经历了花红那辣手摧花的一巴掌后，人似转性了般，以前与阿苾相比已是勤快，现在更是劳模啊，可惜他现在的话也少了，没有他天天如魔音穿脑般地不断地“阿苾，店里没…了”“阿苾，别发呆了，快去…”阿苾倒觉得日子太过于寂静了。
　　斜靠在座椅上，阿苾看着小武忙碌的身影，瘦削的侧影已显现出几分成熟的刚毅来，依稀是可以依靠的摸样，以后他会遇到自己喜欢的愿意携手共度一生女子，有自己呵护备至的温馨的家，然后他这个泡泡便会忘掉自己，在凡间沉浮直至消散。
　　“哎，小武大了呀”阿苾一声轻叹，只觉得触动了心底一根心酸的弦。难道孩子的成长成熟必须以这样的牺牲为代价吗？她所担忧的是阳光灿烂的笑容一下子被这样的成熟的阴霾取代真的是正常吗？她这个原本就不属于这些凡尘中的女子竟也在心中浮上一层家长看见自己的孩子翅膀硬了的时候的淡淡的失落，闻着淡淡的酒香，那原本觉得像泪水一般的气味竟与阿苾此刻的心情丝丝入扣。远处忙碌的小武感触到什么，停了下来，望了望炉边懒洋洋的身影，嘴角漾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干净而澄澈。
　　“花红这样的人精也会死得这样惨，谁想得到啊”耳边传来酒桌上的谈论，
　　“花红？”阿苾凝神细听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谁叫她平常耳根子嚼得太多，这下遭了报了吧？不过死得太惨了，脖子上几条深深的爪伤，肯定是晚上饿狼窜了进去，可是她身上又没少块肉啊，真是白死了。啧啧，眼睛睁得老大，死不瞑目啊！”
　　一眼扫过去，那两个酒客已聊完，撂下酒资正准备走人，小武一如既往地收拾桌子，只是似乎在消化刚才的消息，动作略显迟缓。
　　阿苾光用脚趾头想想就觉得事有蹊跷，为何花红会是这种死法？为何除了脖子上的致命伤再无其他伤害？这似乎不只是遇到了饿狼这样简单，按理说凡间的她我不该掺和，谋杀命案也自有官府处理，个人祸福早已在九重天上的司命仙君的命簿上板上钉钉。可是她就是隐隐觉得花红的死似乎不是凡间恩怨那么简单，或者她不想放过每一条有关他的线索。
　　这片小酒铺矗立在小镇上的一条不算繁华的街上，开酒铺起意不为赚钱，当初相中这里看中的也是因它的环境清冷，与闹市若即若离。酒铺临街而立，前铺后院，院子不大，总共三间屋子围绕中间一棵木兰树，中间是厨房，两边分别是她和小武的住处。
　　夜深沉，披衣而起。小武的房子动静全无，捏了个昏睡决，阿苾满意地看到白茫茫的睡意渗入他的屋子才离开。冬夜小镇的街上寂静无人，偶尔几声犬吠响起回荡空中越发显得如此清冷孤寂，一切都很正常啊，心下疑惑难道自己感觉错了？直接奔至镇外的密林内的土地庙内凝神召唤“土地请出，我有事想问”
　　不多时，一个满面油光的胖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闻到他一身酒气，阿苾顿时觉得找错人了。
　　“本人乃淮…淮青镇…镇土地，敢敢…敢问仙子何事？”
　　“花红昨夜到底死于何因，尔可知？”
　　“仙…仙子，小的昨夜正巧有事，不在现场，后来等我赶过去时已是凶案完毕，倒是隔着雾看到两点绿莹莹的光，然后消失极快，想必是头饿狼犯下的吧”
　　阿苾眯了眯眼“大胆土地，擅离职守，辖区片内惨酿人命尚在胡天就地”
　　“诶哟我说仙…子”油胖子原本低眉顺眼的态度疏忽一变，气也不喘了，话也不结巴了，拿腔作势道
　　“您老倒是去告状啊，我倒是想问问你是怎么到凡间来的，只是不知您这回天述职得等到哪一天呢？叫你一声仙子那不过是看你从上头下来的抬举你，别太拿自己当回事”大有一副我的地盘我做主的霸气
　　阿苾气的头皮发麻，油胖子审时度势修炼的登峰造极，真么好的才能屈居小小地仙真是可惜了。想揭发他还真是遥遥无期，反而是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阿苾阴森森地笑了“土地有理，小仙在下界还要多叨扰宝地，此番下凡来得匆忙未曾带上什么礼物，拿得出手的就是酿的几坛酒，如若不嫌弃…”胖子眉开眼笑，“仙子所赠那必定是琼浆玉液，小神岂敢嫌弃。仙子驾临令蔽地蓬荜生辉，何来叨扰只有，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阿苾暗暗记下了，有机会一定从孟婆那里要来几桶汤帮胖子把这些恶心巴拉的话洗刷个千万遍。
　　作别土地，阿苾又绕到了花玉酒铺
　　镇上临街铺子格局大抵相同，后面小院里就是昨夜惨案处，地面上尚有遗留下的点点血迹，几只破碎的坛子歪斜在院子的栅门边，我走近细看，拨开草丛，泥地上显出几只深深的爪印，同时还有一丝黑线在空气中断断续续
　　这是…阿苾大吃一惊“魔障！”
　　看来，花红不是死于普通的兽类袭击，而是与魔族有莫大的关联
　　魔族与凡人素无瓜葛，他们如果袭击凡人可能是出于捕食或者是诱人成魔的原因，阿苾没见到花红的尸体也不好妄下结论，不过正邪不两立，天界与魔界势同水火，每次相逢必会将对方赶尽杀绝，此番遭遇怕是在劫难逃了，只盼是一个低等的魔族以阿苾的造诣尚可取胜。
　　黑线一路歪歪斜斜，这个魔族可能伤得很严重。黑线的指向却是一片荒山，四处阴气阵阵，杂草丛生，碎石歪斜，这里阿苾略微想起是临近几个镇的坟地，难道受伤的魔族躲到坟地来调养？
　　凝气为剑，另一只手的指尖窜出一朵纤细的火苗，刚好可以照亮周围的景象，阿苾仔细聆听着四周气息，走了几步发现有几处新坟魔气都特别浓郁，有一处坟地似填的尤其马虎，地都没平整，刚蹲下细看，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