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的事》夏则一言

6、十六十七十八 历年而来的

　　十六
　　接下来又进行了几轮，幸好我没有猜中，免去了被逼着当众跳脱衣舞或是被问猥琐问题的尴尬，剩下的人依旧玩儿的不亦乐乎。轮到云彩的时候她选了大冒险，出“选一个男性当众接吻”的女孩儿明显是云彩闺蜜。
　　而这时候张起灵却不配合，在云彩正害羞的酝酿感情还没说话的时候就站起身来：“我去下卫生间，你们继续。”
　　看来他还不是木头，看的出形势。
　　张起灵的关门而去引得剩下的人一阵唏嘘，云彩的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换一个题吧，别难为人了。”我连忙出来打圆场，得到其他人的一致附和。
　　转移了话题，慢慢的气氛没有刚才那么尴尬了，但快半个小时过去了也没见张起灵回来，我说了声去卫生间便推门出去找。
　　路过前台的时候看见他正坐在沙发上跟天花板调情，我朝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你太不给面子了，云彩很尴尬的。”我放松的枕在靠背上，扭过头去看他。
　　他依然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扑克脸：“与我无关。”
　　“你不该这样的，人家一个女孩子，会很不好意思。”这闷油瓶子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你觉得我该留下？”他反问我，随即有点自问自答接着说道，“我只是不想那么随便。”声音小的差点听不见。
　　“你有女朋友？”本来不该打听人家的隐私，但是好奇害死猫，我还是问出了口。
　　“没有。”
　　不是说不是随便的人么？我不解的问了一句：“那你上个月跟谁接的吻？”
　　他没回答，只是转过头来看着我，轻轻地说了句：“我想回家。”
　　看来他是真的不想说，我也不多问，只回了一句:“好”，便给胖子发了短信说了先走。
　　我的车停在吃饭的地方，本来想问他是打车还是坐公交，但看他一脸不开心的自顾自走着，就什么也没说的跟在后面。
　　路过一条人比较少的小巷，不巧看到有几个人正在劫道。被抢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看上去是个学生。
　　闷油瓶停下脚步，直直的盯着面前的场景。
　　“看什么看，找死呢？”那几个小流氓发现了我们的存在，挥着手中的棍子朝着我们叫嚣。
　　张起灵却没一点动静，依然是一动不动。我也在他身后站好，冷静的看着。
　　那边传出了几声问候女性亲属的叫骂，而且越来越近。眼见得一根棍子就要落在他头上，被闷油瓶轻巧的躲过，伸出手拧上那人的胳膊，一转身来了个过肩摔，刚才还嚣张的小混混下一刻就躺在地上叫疼了。
　　我看着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就像他的人一样，没有一点多余的拖沓，干净利落。其他人一看有些震惊，但立刻也都挥着棍子冲上来，乱七八糟的招数被闷油瓶一一化解，真看不出来，看上去这么单薄的身体里居然拥有这么惊人的爆发力。
　　十七
　　他的身手估计不在黑延之左。回忆起七年前的场景，我不禁提起这样的想法。在美国的时候，几年混迹街头的对战火拼才练就了黑瞎子那不凡的身手，看来这闷油瓶子也不是好惹的人物。
　　眼见得刚才还人多势众的小混混很快就败在下风，居然有人不死心的提着棍子朝着我冲过来。我虽然在走神，但七年提心吊胆的生活让我很快回魂。我虽然不善于近身战，身手比不上瞎子哑巴他们那种“身残志坚”的强大，但对付一个受了伤的街头小流氓还是绰绰有余。我一个掂步侧身闪过，转身起脚踹了出去。
　　这几年我常去健身房锻炼，虽然没什么天赋，但好在还够防身。我一直觉得身为男人如果满身肥肉的话是一件很悲催的事，所以尽量的锻炼的匀称一些，当然，我没有歧视胖子的意思。重要的是不想太早的就有肚子，搞的好像怀孕一样。而且锻炼好体质也是很有必要的，比如带着喝高了的某人回家，比如扛着两箱方便面奔上26楼。
　　赶走了那群小混混，那个被抢的少年涕泗横流的一个劲儿跟闷油瓶说谢谢，恨不得直接跪下来叫一声“大佬”。
　　而闷油瓶却不为所动，转身就走，我连忙跟了上去。
　　“大佬，你下手真重。”我回想起那群小混混逃跑时候的狼狈样子，不禁感叹。
　　他没回答，依然朝前走着，浑身上下散发着“别惹我我不爽”的气场。
　　“你身手很好。”我依旧是没话找话，思前想后觉得我没有哪里惹到他了吧。
　　他没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习惯了。”
　　居然用以前我对他说的话来回答我，我也不示弱，学着他的口气说道：“面瘫是习惯，做家务是习惯，打架也是习惯。”
　　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速度慢了下来：“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家人。”
　　我听他的语气里透着点悲伤，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他摇摇头，低头看路。
　　我上去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好了，以后有我在。”
　　肩并肩的走着，一路再无他话，但能感觉到他的气场渐渐收敛了起来。
　　接下来依旧是平淡的生活，平淡的我都快忘了还有危险正在靠近。转眼我也在张起灵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了，其实我也考虑要不要付钱给他什么的，但是被他拒绝了。要说起来他对我也算是够意思了，不要房租，还管饭，有的时候我觉得有点适应这样的生活了，有点离不开。人都是这样，习惯了吃苦，突然享起福很好接受，要是习惯了温暖，一下子孤独了就很难适应了。
　　期间阿宁打过电话，问了我的近况，顺便透露一些关于楚光头案子的事情，虽然说的不多，但是阿宁本来就是裘老头派来监视我的，能得到一些信息就已经不错了。
　　刚进入12月，圣诞的气氛就开始酝酿了起来，不知道近几年怎么兴起来过这个洋节，又不都信耶稣，搞那么隆重有什么意思。
　　十八
　　才12月初，各商家的圣诞和元旦广告就接踵而至，忙得我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圣诞老人的大头像。不过，在众多份策划中，有一家是重中之重。那是一家连锁超市的新年活动策划，如果能够通过，利润大的客观，因此每年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按照每年惯例，最后的定案是通过比稿会的形式选出来的。也就是说，要提供广告的重点主题与基本的宣传框架，被选中的策划才能继续细化继而签约实行。
　　去年的case被我用半个月的废寝忘食最终拿下，在十几家广告公司中杀出重围。今年看来同行业都是把这家超市的策划划为重点，大有大战一场的趋势。其中最有竞争力的当属陈皮阿四的公司，这一年来陈皮也是花大价钱请了不少顶尖人才。
　　广告策划拼的不过是两个方面，一是创意，二是预算。能吸引人投入又小的案子总是能拔得头筹，因此这次的比稿自然是从这两个方面下功夫。
　　为了完成其他商家的工作，也为了保护商业密秘，这次超市的广告案参加的人数并不多，毕竟，只要提交基本构想与框架就ok。在小组会议头脑风暴一番之后，我把工作划分成块，分配到人。今年我留给自己的任务很少，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应付。
　　不得不说不加班的感觉就是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会觉得闲下来的时光是一种享受，不再是那种空落落的心慌，而是一种更大的满足与宁静，看来以后应该多给自己放放假。
　　下了班之后和张起灵一起逛超市，我推车他拿东西，感觉很和谐。看着闷油瓶跟家庭主妇一样挑选着晚饭的食材，忽然想到了“勤俭持家”这个词，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能持续多久。
　　我故作轻松的拍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吊顶上挂着的宣传牌：“再过几天，这上边就要换上我们小组做的广告了。”
　　他把一袋切片面包放进车里，面色有点凝重的问我：“你这么确定能赢？”
　　我摇了摇头：“估计这次其他同行肯定都会使出杀手锏，就连最强的竞争对手陈皮阿四也是会尽最大的努力，输了很正常。”我拿了一罐苹果酱丢进购物车，笑了笑继续说，“再说了，赢了也是公司获利，奖金我们又拿不到多少。”
　　“这不像是你这种工作狂会说的话。”
　　“比起工作和公司，有对于我来说更重要的东西想要保护。”我从货架上收回目光，扭头看着他，“而且我猜，这次的比稿会我会赢，虽然这个结果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
　　他没再说话，只是眼神复杂的盯着我看，若有所思。我也只是笑了笑，拉着他去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