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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嫦娥献月 再见皇帝 ...

  •   玉涵沿原路回去了,她在门口却见到了故人:秀儿和兰兰。她二人也在清音阁,不过她们不是女官,只是普通的杂役宫女,只负责打扫场地,养护花木等杂事。见到旧时好友,玉涵很是开心,至少,以后在清音阁有人陪自己说话聊天了。如果受到紫珊,哦,不对,是双喜的欺负,有人站在自己这边了。
      这一日,双喜都没理玉涵,不是她改变本性,不想多惹事非,是她还没想好,怎么欺负玉涵。
      玉涵进清音阁这一个月来过得还算顺利。舞娘们每日只是练些基本功,因为玉涵根基很差,当日为应付考试,只会跳柳萧教的那支舞。入选的十人中个个长袖善舞,就连托关系进来的双喜也是有些真本事。玉涵不甘人后,现在,她只得勤奋苦练了。总管徐嬷嬷对她也不错,玉涵有不懂的地方就去问她,她也很细心地解答、示范。不知道是她人本来就那么好还是柳云卿提前跟她打过招呼,叫她关照玉涵。
      双喜仗着自己的叔父,在歌风轩很得势,身边的女官们对她的话也很是听从。一日晚,玉涵回来,其他九人都在,其中有五人,见玉涵开门,忙提起水盆,把水向她泼去,口中笑骂:“滚出去吧,我们才不和蠢猪住在一起呢!”虽然此时已入夏,玉涵还是被浇了个透心凉。她每日勤加练习,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入睡。面对双喜对她舞技的嘲笑,她已经没力气理会了。事实就是如此,争辩也没用,你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有一个叫香儿的女官见她可怜,便偷偷拿了干衣服给她换上。她告诉玉涵,这屋子里人都不喜欢双喜,只是迫于权势,她们才听从她的。其实在她们看来,舞技最差的人是双喜。玉涵苦笑,心道:原来我是第二差的。
      一日,柳云卿过来看她,说他要去景福宫,问玉涵有没有什么话要他带给柳萧。原来,在玉涵到清音阁之前,柳萧就告诉她,自己身份特殊,千万不要向旁人提及她和柳萧,云卿三人的关系。至于云卿,他曾经在承乾宫救过玉涵,这个宫里很多人都知道,所以他们二人走得近些也无妨。玉涵初到歌风轩,也不要坏了规矩,擅离职守偷跑回去看她,有什么话,云卿会代为转达。虽然歌风轩离乐工坊较远,云卿还是隔几日就过来看她,叮嘱她好好练功。
      玉涵要云卿告诉柳萧,自己虽然根基差,但一定会努力练习,当好这份差,不让柳萧失望。二人在歌风轩门口说话,可眼馋坏了歌风轩里的其他姐妹。柳云卿的风流倜傥在清音阁是出了名的,清音阁的姐妹谁不仰慕。众人后听说云卿和玉涵是老相识,他还救过她一命,更是羡慕嫉妒恨。
      双喜是最见不得玉涵好的,歌风轩的其他姐妹虽不满双喜的嚣张,但也很支持她去搅合云卿和玉涵的事。每次见云卿过来歌风轩,双喜总是浓妆艳抹跑过来搭话。一次,双喜粉黛浓施,香气扑鼻地过来和云卿说话:“诶呀,柳大人,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了。”云卿和玉涵聊得事本来就和柳妃有关,怕旁人猜疑,又对双喜早就心生厌恶,他忽指着双喜背后,满面惊恐道:“咦,那是谁?”双喜忙回头看,云卿急忙拉着玉涵跑出歌风轩,躲到隐蔽处说话。待双喜再回过头,二人已手拉手跑远,自己再追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看着他们的背影独自跺脚生气。
      等玉涵哼哼着小曲儿,笑容满面地回来,却见双喜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在打骂秀儿和兰兰。两个人跪在地上,哭得很伤心。双喜妒忌玉涵,想她玉涵什么地方好过自己,凭什么柳大人和她这么好!双喜越想越气,见到玉涵旧时的好姐妹秀儿和兰兰走过,便似找到了出气筒,说二人做事偷懒,好吃懒做,对她们打骂起来。因为双喜是女官,责罚宫女于法于理都说的通,二人只好哭着跪地求饶,满腹委屈。
      玉涵见状,知她又在无事生非,一个箭步飞奔过去,伸手便夺下双喜手中将要落下的鸡毛掸子。玉涵怒道:“不许打人!”双喜满不在乎,尖声鄙夷道:“她们做事偷懒,我是女官,责罚下属,你管得着吗?”玉涵忍下怒气道:“我也是女官,我说她们干活勤快,不许你打!”双喜白了她一眼:“呦,候补女官好大的口气,这里谁不知道你是第十一名进来的,要不是第八名的位子空出来,你现在还在辛者库活受罪呢!”双喜大笑,周围的人也跟着哄笑。原来,歌风轩的姐妹见二人争吵,都跑过来看热闹。
      “就算我是第十一名,可还是进了这歌风轩,现在我们同为女官,一个品级,我说不许打!”玉涵瞪了她一眼。双喜以为玉涵向来胆小怕事,不料被她这突然一顶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气红了脸,也冲着玉涵瞪眼。
      玉涵没理她,俯身扶起秀儿和兰兰,和她们离开。双喜见三人要走,眼看自己在众人面前丢了脸,竟耍混撒泼起来。她向玉涵猛扑过来,要和她厮打。玉涵把秀儿和兰兰推向两边,自己不慌不忙地转身躲避。双喜这一扑竟没扑到,她转身看准再扑,谁知玉涵虚晃一下,又闪身躲掉了。这次双喜用足了全力,一扑空,身子再也无法停住,直向前飞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围观的众人又是一阵大笑。玉涵在家中常和兄弟打架,这几闪不用多想,自然水到渠成。她笑道:“大家可看见了,我没碰你,这可是你自己摔倒的呀!”众人又笑了出来。
      以后,云卿来找她,玉涵也没什么要紧事和柳萧讲,每次只是报个平安,为避他人口舌,云卿来歌风轩看她的次数少了,可众人对她的妒忌心却没有减。为了不使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她只好扯谎道自从那次云卿救了自己性命,二人便结拜为义兄义妹。渐渐地,歌风轩里的姐妹也就习惯了这件事,不在私底下窃窃议论什么了。

      转眼,离中秋佳节只有两月,清音阁上上下下忙碌起来。他们正忙着为皇帝的中秋晚宴排练节目。中秋时节,月圆之夜,皇上要在宫中大宴文武百官,到时候,太后、皇后和后宫佳丽都会到场。
      由于玉涵等十位女官在清音阁是新人,资历尚浅,这次并未安排她们表演。她们只负责督促宫女太监布置场地,并给其他舞女做陪练。玉涵怕双喜趁机欺负秀儿和兰兰,就常和她们在一起干活儿,让双喜没机会下手。
      一日,秀儿和兰兰等人在糊彩色灯笼,玉涵和画师在灯笼上画画写字。双喜进来了,拿起糊好的灯笼,用手指在上面戳了五个洞,骂道:“你们这群蠢材,糊灯笼都不会,在上面留这些洞,要讨打吗?”玉涵怒道:“明明是你用手戳的,我看见了,不许诬赖别人。”双喜争辩道:“呦,你不是在画画吗,怎么看见我戳洞了?哦,你干活三心二意,我去告诉总管。”玉涵刚才见双喜过来,就知她没安好心,一直盯着她,不料被她反咬一口。
      柳云卿闻声过来,他虽是宫廷乐师,也是乐工坊副总管,这次没他的演出任务,故总管命他在这里做监工。“怎么回事?”云卿问。双喜见云卿过来,见到他风流倜傥之风貌,爱慕之情更剧。“哎呀,柳大人,我”双喜故作忸怩娇羞道。云卿厌恶双喜,知她爱无事生非,没等她说完,便打断道:“双喜么,你不做事,在这里闹什么,快走!”云卿横眉立目,双喜被他一喝,只好悻悻地走开了。
      玉涵在一旁看得开心,见双喜一走,她冲云卿望了一眼,发现云卿也正看着她,二人会心一笑。

      双喜本来盼着能在这次中秋晚宴上表演,谁知只能在后台打杂,很是生气,只盼着哪个能表演的舞女病了、伤了,自己好顶上去。不过这次她要大失所望了,表演的女官个个经验丰富,舞艺精湛,没给双喜留一点儿空当。双喜不愿干活,又受到云卿责骂,心里不快,只好去叔父那里抱怨。
      这样吵吵闹闹,抱抱怨怨地过了一个月,一日双喜从叔父那里回来,众人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原来,晚会又加了一个新节目:嫦娥献月。这个节目放在最后,由众宫娥演仙女,手提花篮,在空中飞舞,洒下花瓣;由皇后娘娘扮演嫦娥,从空中降下,向皇帝和太后献上月饼。这当然是皇后的点子,目的也很明显,一来在后宫和百官面前显示皇后天仙之姿,独宠后宫,二来搏皇帝、太后欢心。
      因为其他舞女都被分配到各个节目,这次的仙女就要让这十名候补扮演。因为仙女只是由绳索吊着,在后面飞舞撒花,对舞技要求不高,故她们能够胜任。然而这在皇后身后飞舞撒花瓣的仙女只要七人,沿袭七仙子下凡的典故。故在一开始她们十人在一起排练,但最终的表演只会有七人。
      玉涵心道:姐姐如果知道我能在中秋表演定会高兴,这个机会不能放过。于是,她便加紧练习起来。其他九人也不相让,都盼着这次能和皇后同台演出的机会。她们十人每天在空中吊着飞来飞去,很是辛苦,可人人不肯放弃。渐渐地,玉涵便觉不如其他人舞得好,毕竟她的根基太差。
      玉涵向云卿抱怨自己技不如人,如果让姐姐知道自己没能演出,她必定伤心。这几个月来,玉涵和云卿已经熟稔,就把自己的心事告诉给他听。云卿默不作声,良久,他道:“你真的很想表演吗?”“当然了,我一定要去。”玉涵满脸坚决。“好吧,那我帮你。吃完晚饭到乐工坊找我。”云卿道。
      晚饭过后,玉涵来到乐工坊,云卿已经在乐工排练的大屋等她了。这屋中排了四列乐器,每件摆放乐器的架子旁边都有一把椅子,想必是众乐师合练的地方了。此时已是晚上,乐师们都已回去,只有云卿坐在离屋内前面小戏台旁边的椅子上。“上来把你们的舞蹈跳一遍,我来给你当师傅。”云卿指着小戏台让玉涵上去。
      玉涵慢慢朝戏台走去,她有些紧张也有些害羞,这时她第一次跳舞给云卿看,他会不会笑自己跳得差?玉涵一面口哼着背景音乐:清平乐·月圆中秋,一面在台上舞动。舞罢,云卿指出了她的几点不足,让她改正了再舞。这样来来回回练了六日,玉涵已觉在十人中获选大有希望了。
      第十日,玉涵又来乐工坊,这次见了玉涵的舞蹈,云卿拍手笑道:“好好好,你可以出师了。”他见玉涵舞得好,自己跳舞的兴致也起,从腰后拿出洞箫,一步跨上台去:“来,咱们和共舞一曲。”这次,他吹奏的竟是让玉涵魂牵梦绕的清平乐·紫禁秋。这两首虽都为清平乐,可意境却大为不同。
      一听到这音乐,玉涵的双腿双手似乎被音符牵动,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云卿也边吹箫,边随着玉涵的脚步舞,二人跳得如痴如醉。这深宫大院似乎不存在了,世界之中,也只他们二人。曲罢,二人依旧沉浸在曲子中,含情相视嫣然。
      良久,云卿笑道:“没看出来,你在跳舞方面确实有些天分。”玉涵听了夸赞,心里高兴:这是他第一次夸我。她谦虚道:“是你曲子吹得入情,我听了感动,不由得随乐而舞了。”

      再过十日便是中秋,玉涵果然在这被选的七人之列。而双喜和另外两人则被淘汰了。其实双喜在先前就已托叔父使关系,希望能入选。可与皇后同台共舞,总管不敢有丝毫差池,双喜技艺平庸,又毛手毛脚,若在皇后身后舞得不好,入不了她的法眼,责怪下来,总管自是吃不了兜着走。故没给双喜开后门,只安慰她,让她好好练习,以后必定给她表演的机会。
      双喜向来与玉涵不和,这次见她入选更是暗恨玉涵抢了她的机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将她搞下去。次日夜晚,双喜拿了跟碗口粗细的木棍,躲在大门口。她知玉涵勤奋,每晚加班练习,必最后一个屋睡觉,故守株待兔,在后面偷袭她,先将她一棒打晕,之后再拳打脚踢,以泄心中多日之愤。那日玉涵果然很晚才回来,她因为能入选表演,兴高采烈,哼着小调,况外面黑暗,根本没注意大门口藏着一人。
      走进大门,玉涵忽觉脑后风声,只事情不妙,这一棒她不能硬接,只得向前俯身一扑,扑在院中,她身法矫捷,沾地后立翻身跃起,向门口定睛一看,果是双喜。玉涵怒极,心道:我一再忍让,你却次次加害,若再不治你,以后你还不变本加厉?她眼见四处黑暗无人,想过去揍她一顿,但转念一想,我现在打她,以后她必找机会和她叔父合伙害我,若像那日遇到皇后那样,自己一人哪是众多奴才的对手?当下便忍了,不予理会,径自回屋睡觉去了。
      双喜本以为玉涵会过来厮打,心道大事不妙,不料她竟未理会,松了一口气,却也气急败坏道:看着吧,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理你!

      在中秋前一天下午,皇后过来查看清音阁节目准备情况。在最后也换上戏服和众人彩排了一遍嫦娥送月。戏台早已搭好,背景图案是天宫月夜,描绘了月宫、云朵、桂树之景。背景音乐是月圆中秋,祥和中透着喜气。戏台上面吊着绳索,用来悬挂各仙女。七位仙女分别身着红蓝橙绿青紫白七色纱衣,头戴珠光宝饰,左边胳膊肘上系着花篮,一边在空中翩翩而舞,一边挥洒花瓣。这时皇后身着黄色纱衣,凤冠霞帔,从舞台上空缓缓落下,她手捧白璧玉盘,上面摆着六块月饼,分别代表福禄寿喜安康。舞台上鲜花满地,上空仙女起舞,花瓣纷飞。皇后缓缓向舞台前方阶梯走去,她走下台阶,沿着红色地毯,将月饼送到前面正中的将坐着皇上和太后的位置。
      彩排很成功,引得围观的奴才阵阵喝彩,众人更是赞叹皇后艳绝六宫之姿。

      中秋之夜,皇帝大宴群臣,戏台上戏曲、杂耍、舞蹈好不热闹。表演持续了大约两个时辰。后台的人影穿梭,都忙着各自的事。眼见最后一个节目近了,玉涵等一班姐妹紧张起来,这是她们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场面登台表演。她们已换好衣服画好妆,一面互相称赞别人美丽,一面互相鼓劲加油。一人夸玉涵打扮得漂亮,玉涵谢过她,也称赞了她几句。此时玉涵身着红色纱衣,浓妆艳抹,对着镜子看,都认不出是自己了。
      柳云卿在后台门口叫她,带给她一块碗口大小的月饼,叫她吃了。原来,云卿想到玉涵的节目排在最后,已过了两个时辰,她定饿了,就带块月饼她,让她先垫垫肚子,之后安慰她几句,叫她不要紧张。玉涵笑着接了,用手帕包好,回到后台准备间。
      她知道自己的节目在最后,恐怕晚上饿了,故在晚饭的时候多吃了好些,现在并不饥饿。她手里拿着那块月饼,想到云卿这么细心关照自己,甜到了心里。这是他第一次送我东西,我要好好留着,玉涵心想。玉涵现在舍不得吃,想先把月饼放起来,等表演完了再慢慢品味其中的甜蜜。她四下望望,想找个地方把月饼放下,又觉放在哪都不合适,后台人多手杂,不要被哪个馋嘴的拿去吃了。还是放在身上吧,可是戏服是薄薄的丝纱,没有口袋,这可怎么办啊。
      忽地,她看见那个盛着花瓣的花篮,这里不错。玉涵将月饼放在最底下,心道:月饼啊月饼,你就是他送来的保护神,你随我一起去表演,你要保佑我表演顺利啊!把月饼带在身边就同他在我身边一样啊!后来,玉涵又想到,自己撒花的时候千万要留心,别把月饼扔出来,如果砸到皇后娘娘,想到这儿,玉涵琢磨着皇后被砸的狼狈样子,顿觉好笑,扑哧笑出声来。
      最后一个节目到了,皇后也穿着黄色纱衣和她们在后台等候。背景音乐响起:

      清平乐·月圆中秋

      绫罗烟袅,
      星火烁烁好。
      朱壁金盖华月晴,
      丝竹莺语晓。
      君王酌酒与乐,
      仙娥送月生平。
      同庆天地人间,
      福禄月中来。

      先是众仙女在空中起舞。戏台顶上的小太监将这七人在后台吊起,越过屏风,送到了前面,仙女们先是落下再是上升,起起伏伏,来来往往,一边舞动,一遍挥洒花瓣,甚是美妙。优美的乐声阵阵,伴着徐徐清风吹来,皇帝微笑着手摇折扇,看着眼前歌舞升平,甚感喜欢。
      这时,皇后娘娘出场了,她也由小太监在后台由细丝钢绳吊起,从屋顶穿越屏风,送到前台。皇后凤冠霞帔,手捧白璧玉盘,上面摆着六块月饼。她从上面缓缓飘舞而下,身姿婀娜,仪态万方。看得台下百官交口称赞,皇帝和太后也是啧啧赞赏。
      玉涵表演的很顺利,刚开始时有些紧张,跳上了也就忘记紧张,和平时排练无异了。她飞动着,挥舞着手臂向下面撒花瓣,忽听头上咣啷一响,要上紧绷的钢丝一松,身子竟向下落去。
      此时玉涵飞在最高处,这一落地,就算不死也要重伤。玉涵求生心切,也来不及思量,在身下白衣仙女的身上踹了一脚,自己的身子向前右下方的穿紫衣的仙女飞去。她在那个紫衣仙女身上又是一脚,身子向青衣仙女飞去。看来玉涵要把仙女当台阶,借力飞到地上。玉涵轻身功夫本就不弱,踩了两个人之后,身子就恢复了平衡,这次只是足尖轻点青衣仙女肩头,便向蓝衣仙女飞去。之后是橙衣仙女、绿衣仙女。
      皇帝虽不知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见玉涵衣带飘动,身姿轻盈,动作优美,又定睛向她脸上看去,觉得此女相貌美绝,如仙娥朝他飞来,自己恍若身临仙境,便折扇轻挥,赞道:“落英缤纷疑是云,月宫仙子入凡尘。嫣然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玉涵足尖轻点绿衣仙女,身子向最低处的黄衣仙女飞去。正要下足时,见她凤冠霞帔,忽然想起那是皇后,此时玉涵足尖与皇后距离不到数寸,她立即旋转身子,勉强从皇后身边擦过,皇后被她一蹭,心一惊手一抖,玉盘掉到地上。
      因为刚才为了躲避皇后,玉涵猛发力旋转身体,落到地面时,身子依然不稳,脚步随势向前转了几个圈。她想保持平衡,两个胳膊便更向两边舒展,她这胳膊向两边伸不要紧,系在左肘上花篮里花瓣的也随转动飞了出去,正落在皇帝和太后身上。幸好花瓣轻,飞过来不至伤人,但也弄得皇帝和太后满身都是,一脸尴尬。等转到第三个圈时,连花篮也飞了出去,正巧向乾隆面门砸去。幸好皇帝反应快,右手向前一伸,也就接住了。
      场下的人都惊愕万分,他们不敢做声,鼓乐声也停了,此时,众人的心怦怦乱跳,场内一片寂然,等待皇帝说话。
      等玉涵身子平稳,见到这场景,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一时不知怎么办,竟呆呆地站在那,满脸恐惧地盯着乾隆,等着他龙颜大怒。
      乾隆兀自拂下身上、头上的花瓣,见了这吓得花容失色的宫娥,虽然自觉尴尬,但也暗自好笑,便笑问众人:“这嫦娥献月何时改成天女散花啦?”皇帝看见刚才皇后被玉涵在身边一擦,身子不稳,将手上玉盘中的月饼散落在地,便询问。
      玉涵忽地想起先前放在篮中的月饼,便道:“启禀皇上,月已经献过了。”皇帝听了她的话,向四周环顾一下:“在哪里,朕怎么没看见?”玉涵浅笑道:“在您刚才接过的篮子里。”皇帝听了便提起桌上花篮,发现里面果然有一块用手帕包裹的月饼,哈哈大笑:“是献过了,献过了。不过”玉涵见皇帝大笑,本以为此事可罢了,心中暗叹:幸好柳大人先前送月饼过来,自己又鬼使神差般地放在篮中。原来,花瓣飞出时,因为月饼重,没掉出去,却随着那花篮一起飞了出去。然而,她忽听到“不过”二字,心又紧张起来。
      皇帝望了一眼远远站在玉涵身后,脸有不悦之色的皇后,又问:“是嫦娥献月,又怎么成了天女献月呢?”玉涵被皇上这么一问,不知怎么答,呆呆地站在那儿。
      “皇上,您刚才诗云:落英缤纷疑是云,月宫仙子入凡尘。您说的这月宫仙子,想必就是嫦娥了。您说她是嫦娥,嫦娥献月又何错之有?”柳云卿见玉涵回不出话来,便上前一步答话。
      原来,玉涵从高空摔下,心中惊恐,只顾想着怎样保命,根本就没听到乾隆吟什么诗,况且那时二人距离甚远,乾隆的声音又不是很大,故她没听到。而在皇帝周围人可听了个真切,柳云卿为乐工坊副总管,又是监工,可以在戏园随意走动,当时他正在乾隆一旁,故听的清楚。
      乾隆大笑:“对,对,言之有理,赏!”
      听到皇帝这么说,台上众人齐跪下谢恩,之后就一起退了下去。
      中秋晚宴也随着众人退下而结束了。等皇帝一行人走后。清音阁众人领了赏,也各自回去休息了。
      此时皓月当空,月光皎洁。玉涵惊魂稍定,由云卿陪着,二人在庭院散步。玉涵道:“今晚真是多亏你了,现在你已经救过我四次了。”云卿不解:“是两次,怎么成四次了?”玉涵顽皮地朝他眨眼笑道:“东北角楼一次,承乾宫一次,送月饼一次,诗句解围又一次,怎么不是四次?”此时月光正投射到她的脸上,映得她妩媚之情尽显。这是第一次,见了她的模样,柳云卿心头一动:果然是位美人,姐姐眼力当真不错。
      玉涵便将她因为怕人偷吃,便把柳云卿送的月饼鬼使神差般地放在花篮中的事跟他讲了,云卿听了又觉惊险又觉好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冲着她摇头笑道:“你呀,你呀。”
      云卿转移话题道:“你在上面飞好好地飞着,怎么会突然掉下来?”“我身上的钢绳断了。”玉涵答。“这钢绳结实的很,平白无故,怎么就断了。”云卿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我在上面飞,忽然听到头上嘭的响了一声,身子就断了。”玉涵沉浸在大难不死的欢喜中,还没想这么多,突听云卿问起,她的心里也起了狐疑。
      “你说怪不怪,我在辛者库,在冷宫,都过得顺风顺水,可一遇到那些贵人主子,就多灾多难。那些主子啊,都和我八字不和,只要见到他们,我必定遭难!”玉涵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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