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浮沉》乔春

6、偶见舒兰 舒兰与弘瞻

　　中午吃过饭，玉涵不敢在屋中逗留，怕遭双喜欺负，就出了清音阁。想此时春暖花开，到处春意盎然，不如四下转转，打发时间。玉涵漫无目的地瞎转，一转弯，忽地发现前面有一男一女，他们互相挽着手，时而跑跑跳跳，时而互相追逐打逗嬉戏，神情甚是亲密。那个女子宫女打扮，那个男子身穿白色蟒袍，玉涵觉得那个宫女的身形自己好生熟悉，像是，像是舒兰。
　　此宫女正是舒兰。在玉涵被贬辛者库后，舒兰在承乾宫的日子也不好过。嘉妃在皇上那里不得宠，回来就把火儿撒在奴才身上。同时，她就在见舒兰年轻貌美，很是有气，三番两次找茬责罚她。嘉妃叫她打扫房屋，之后就说地上还有尘土；叫她倒茶，就说茶是凉的；嘉妃叫她绣鸳鸯，就说她绣得像只草鸡。舒兰在承乾宫受尽了各种责罚，她不想再忍了，就把从宫外带进来的所有积蓄贿赂了宫中总管，她脑子灵，又托了好多人，说了不知多少好话，还没过年，舒兰就从承乾宫调到了寿康宫。这寿康宫是先皇妃子谦妃的住所，先皇驾崩，她被尊为刘太妃。
　　刘太妃慈眉善目，对奴才很是宽松。舒兰聪明机灵，又做得一手好菜，很受刘太妃的喜欢。舒兰手巧，擅长做各色小点心，煲各种滋补甜汤。刘太妃身体不舒服，不想吃饭的时候，舒兰就会将点心甜汤奉上。舒兰日日都有新花样，竟没有一次是重的。得了这么贴心的宫女，刘太妃很快就离不开她了，还升她做了宫中的总管。舒兰是大家闺秀，这些小事于她有何难？很快，她就把寿康宫上上下下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刘太妃很是满意。因为自己不用干杂活，就专心地呆在厨房，研究各色甜点羹汤来讨刘太妃的欢心。
　　刘太妃的儿子，皇六子弘瞻日日来给母亲请安。渐渐地，舒兰发现弘瞻好像很喜欢自己。一次，舒兰在浇花，弘瞻就过来搭话。弘瞻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郎，和自己心里喜欢的女孩子说话，不由得心怦怦直跳，手心冒汗，未说话脸已先红。“这个，这个，这个送给你。”弘瞻猛地向她手里塞了一根玉镯。舒兰看玉镯成色质地极好，心里盘算：这傻头傻脑的小子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若要太妃知道了，必定不悦，便道：“我不要。”她又把镯子塞给了六阿哥。弘瞻急了：“你为什么不要？”舒兰道：“正所谓无功不受禄，你平白无故送我东西，肯定没安好心。”弘瞻为人谦和，对待下人也很好，所以寿康宫的人跟他很熟，舒兰对他讲话也很随意，中规中矩了反而会惹他不开心。
　　“怎么是无功不受禄了，我，因为……”弘瞻本想说因为我喜欢你，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出口，“因为你照顾我额娘好，我才赏你的。”弘瞻忽想到个理由，赶忙说了出来。舒兰见弘瞻这副害羞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就扑哧笑了出来，弘瞻盯着舒兰的脸看，眼睛闪着光，她真美。舒兰也抬头看着，心道：他真是傻得可爱。刘太妃不知何时出现在旁，笑道：“好了好了，舒兰，六阿哥赏的，你就拿着吧。”舒兰这才接过谢恩。
　　又有一次，舒兰在院中扫地，弘瞻进来了，忙对院中的小太监喝道：“你们怎么可以让舒兰姐姐干活呢？赶快，你，”弘瞻指了指身边的一个太监道：“替她扫。”舒兰听了开心，又觉得好笑，对弘瞻道：“这是自己的本职工作，你不叫我干活，那我干什么？”弘瞻神气活现的道：“走，咱们玩去。”
　　还有一次，因为天气寒冷，舒兰受了风寒，在房里躺了数日。每日，弘瞻都会来看她，给她带补品和在宫外买的玩具，他安慰舒兰道：“等你好了，咱们去围场打猎，现在的兔子肉最好吃了，把它们放在火上一靠，嗯，”弘瞻装作闻了兔肉香味，馋涎欲滴的模样，逗得舒兰咯咯直笑。

　　乾隆偶尔也会来给刘太妃请安，太妃便命舒兰奉茶。舒兰双手托着茶杯弯腰奉给皇帝，皇上顺手接过。舒兰起身时顺势朝他望了一眼，不由得一惊，只见他相貌堂堂，气度不凡，真是天生一副帝王相。这时，弘瞻跑进来，他高兴地冲皇帝道：“皇兄，来给皇额娘请安啦！”皇帝笑着点头答应。这两兄弟虽是同父异母，但感情很好，常在一起读书写字，骑马打猎。弘瞻天生一副小孩性子，喜欢玩乐，于是便成了皇帝的好玩伴。二人兄弟情深，围场狩猎，皇帝必带他去。
　　舒兰闻声转身见到弘瞻时，心道：龙生九子，真是不同。弘瞻年轻幼稚，弘历少年老成。舒兰是个聪明人，察言观色，便能对一个人的性格判断个大概。皇上喜怒不形于色，想必是个老谋深算之人。以后弘瞻要小心做他的贝勒，可不要招惹他才是。
　　皇帝问老太妃最近身体如何，饭菜是否和口，睡眠怎么样。刘太妃笑着满口称好，请皇帝不必挂怀，又指着舒兰赞道：“我这个宫女啊，聪明伶俐，伺候得不知有多好了！呵呵。”皇上抬眼望她，见她生的极美：圆圆的大眼睛闪着机灵高鼻梁，樱桃小口，粉红脸颊，皮肤细腻白皙，心里一惊，没想到宫女中竟有如此有灵气之人。
　　儿子的心意，刘太妃都心知。想想舒兰乖巧聪明，善解人意，自己也很是喜欢。眼下皇帝刚赐给弘瞻一座贝勒府，她便盘算着带舒兰出去与儿子同住。一日，她对舒兰说：“我知道你二人心思，等哪天我向太皇太后求个恩典，带你出宫和弘瞻同住，到时候，给弘瞻做个侧室，你愿不愿意？”舒兰装作害羞，低头默许了。
　　舒兰早就考虑过了，弘瞻性格直率天真，对她是真心的好。就算以后他要娶嫡福晋，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必能把弘瞻的心留在她那里。弘瞻为人坦率又没什么主见，以后遇到事情必定会找她来拿主意，听她的吩咐。只要弘瞻乖乖做他的皇子，不犯大错，他们一家人必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
　　曾经受了嘉妃侮辱，发誓要报仇雪恨的话早已抛到九霄云外。舒兰是个聪明人，以后有这么好的生活，自己又何必自寻烦恼，自找苦吃呢？况且嫁给弘瞻，自己已经比嘉妃幸福百倍了。想到自己受了这么多苦，终于守得云开，苦尽甘来了。有这样好的归宿，我还求什么呢？舒兰想。

　　玉涵在后面远远望着，见到舒兰，她自是很开心，想去叫她，但见到他二人在一起玩闹，又不好意思打扰，只好看着二人沿着那条路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