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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不动不伤 佛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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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曰: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天牢门外
雨还是没有停,本乡也还是在不依不挠的请求着守卫能放她进去,口干舌燥的说着的时候,突然见守卫微微低头行礼,本乡一愣,回身看过去,又是一愣,惶恐的把头低了下去。
要说本乡这个丫头,不二觉得印象最深的应该是还在俪心阁的那次,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虽说是莽撞之人,说不定还曾给安藤添过不少麻烦,但毕竟是忠心耿耿,也难怪安藤一直把她留到现在。
之所以没有来找自己求情,或许也懂那是无济于事吧。
身旁的言冬悄悄把手伸到了本乡的身后掐了一把,本乡轻声叫了一声,这才看了不二一眼道:“皇上吉祥。”
不二也没再说什么径自走了进去,本乡想跟着冲进去,还是被守卫拦了下来,跟在不二身后的暗卫摆了个手势,守卫也作罢,放了本乡和言冬一起跟了进去。
不二到的时候,安藤的身边正围着好几个女医,牢头见不二亲自来到不禁暗暗缓了一个口,下午安藤被送过来的时候暗卫统领就已经交代过要好生伺候,可见不二对这位妃子还是十分重视,她要是交代在了天牢,估计自己就是乌纱帽不保了。
“皇上吉祥!”
本乡刚准备冲进牢内便被暗卫拦了下来,几个女医正巧挡着本乡的视线,现下女医回身向不二行礼的时候,刚好让本乡看见了安藤的脸。
安藤很安静的睡着,呼吸带着沉沉的鼻音,皮肤还是一如既往的吹弹可破,唯一可惜的是没有一点血色。
“昕妃现在怎么样了?”
几个女医相互看了看,最后中间的女医站了出来道:“娘娘现下有些意识不清,昏昏的睡着,高烧不退,微臣试了好多次,就是喂不进药,若还是这样下去,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女医看了不二一眼又低下了头,话语在嘴边百转千回最后轻声道:“没有之前那般聪明伶俐。”
“……”
也就是会烧成傻子吗?
“让我来,我可以,皇上,我可以让小姐喝下去,皇上,求求你,求求你!”本乡在牢外极力的挣扎着呼喊着,不二听着觉得烦躁的很,挥手示意暗卫把人带下去,本乡立马禁了声,默默的停止了挣扎。
不二往前一步,女医自动的退向了两边,安藤还是沉沉的睡着,虽然不算倾国倾城,却也我见犹怜,现在的安藤就像已经破碎的瓷娃娃,一碰便粉身碎骨。不二走到安藤的床头,抱起安藤,调整好角度让安藤正好睡在自己的胸口,安藤的嘴唇干的有些起皮,不二又默默的收紧了一些。
……她好烫!
“药呢?”
“……”女医一愣,而后慌乱的把药递给不二,不二接过碗的时候好看的眉毛皱在了一起,说道:“你放了多久了,怎么这么凉!”
“微臣……微臣马上去热!”女医匆匆出了牢门,本乡和言冬便趁机钻了进来,看着抱着安藤的不二面面相觑。
等女医回来的时候,本乡眼疾手快的抢过女医的碗,递到了不二的眼前,不二抬头看了本乡一眼,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拿过碗里的勺子,轻轻用勺子撬开安藤闭上的嘴唇将药喂了进去,却被安藤咳了出来。
安藤难受的皱起眉头,呢喃了一声,动了动手,似乎是想触摸某个地方,不二觉得奇怪,停了一会,言冬识时务的上前擦拭了安藤沾着药的嘴角,而后抬手放到了不二的眼前道:“这种事要不还是奴婢来吧,皇上。”
不二莫名的觉着有些被嫌弃,安藤教出来的侍女真是各个胆大包天,跟她们的主子一模一样,不悦的将勺子递给言冬,言冬便接了过来,勺了一勺药正准备喂给安藤,便见安藤又皱起了眉头,头向不二的胸口更靠了一些,身子有些蜷缩了起来,不二一愣,轻轻含过言冬递过来的药,惊的言冬满脸通红,甚至拿不住勺子让它掉在了地上,不二视而不见问道:“是不是药味太重了?”
“这个……”女医无法遏制自己被震惊到的思维,她实在没有任何勇气告诉不二这药是用来给安藤引产用的,战战兢兢道:“……娘娘不舒服应该不是药的问题……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
“女子小产之后腹痛还会持续一段时间,这是正常现象。”
“……有……几个月了?”
“两个月余。”
不二默默的望着安藤被隐藏在被子下面的身体,有些隐隐的抽痛,那晚血淋淋的画面不受控制的浮现在不二的脑海里,一个普通的女子和带着这么多秘密的安藤,她们最基本的愿望是不是一样的呢?
“再去拿个勺子过来。”
“……是!”
不二这次没有让言冬拿走勺子,而是稍稍调整了一下安藤的位置,让安藤处在一个对自己便利又不会把药咳出来的角度,勺了一勺药喂进了安藤的嘴里。
似乎避开安藤阵痛的时候,安藤就能把药喝进去,不二一边用内力缓缓的暖着安藤的肚子让安藤舒服一些,一边一勺一勺的给安藤喂药,不知不觉药也就喂进了一大半,见安藤实在不想再喝了的样子,想着反正药也凉了,不二也就作罢了。
让安藤再靠了一会,不二才扶着安藤睡下,道:“服了药之后大概什么时候可以醒?”
“这个……如果退烧了的话应该午时能醒。”
“若朕下朝后昕妃还是没有醒,你们也可以收拾包袱回家了。”
几个女医吓得直直跪了下去,颤抖道:“……是!”
不二出天牢的时候已经过了卯时了,走的倒是潇洒利索,只是留下一群人大冬天的被冷汗湿了衣服,牢头立马连带着给本乡和言冬准备了座椅,本乡也没什么心思道谢,默默的拉过椅子坐在安藤的床头。
外头的雨还是没有停,砸到地上的啪啪啪的声音让人烦躁的厉害,阴湿的牢房似乎经过一天的大雨更加阴湿了一些,女医又让牢头拿了一些被子过来扑在贴着床头的墙边上。
安藤还是很安静的睡着,偶尔会翻一个身侧躺过来,这样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安藤突然痛苦的呢喃出声,声音还带着昨日留下的沙哑,阵阵抽痛从安藤的小腹传来,安藤猛的痛醒了过来,“啊!”
这一声尖叫吓得本乡弹跳起来,慌乱的扶着安藤叫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啊……唔。”
女医急忙稳住安藤的身体,道:“娘娘冷静一点,不要害怕,只要东西引出来就没事了,娘娘忍一下就好了。”
“不……啊……”除了扶着自己的小腹安藤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这次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上次他在自己昏迷的时候默默的消失了,而现在,自己只能用疼痛赤裸裸的感受着他的消失,安藤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一刻想起南巡的时候不二接绵谷下马车时候的样子,眼角的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一股恶心涌上心头。
……嫉妒,恨!
“啊!”
雨停的时候已经戌时了,本乡本来觉得说了那样的话的不二下朝后还是会来看安藤的,但是不二最终还是没有来。
安藤安静的靠在本乡的身上,任言冬按摩着她的双腿。肚子不再抽痛了的时候身体的所有痛楚似乎也跟着消失了,烧也退了一些下来,除了喉咙还是有些不舒服,其他倒是没什么了。
阴郁沉重的气氛压的本乡有些喘不过气来,安藤有些呆呆的看着窗外,虽然雨停了可是太阳就是没有出来,倒是又飘起了白雪来,本乡便道:“这么冷的冬天还是第一次遇上呢,等下次雪大一点的时候我再给小姐堆个雪人好不好?”
“恩。”
“……”
本乡接不下话,坐在安藤腿边的言冬急忙朝着本乡挤眉弄眼,动着嘴不发声,示意本乡心病还须心药医,本乡一愣,有些迟疑的开口:“小姐?”
“嗯?”
“其实我觉得皇上他还是……”
“慎儿!”
“……”
“关于他的任何一个字,哪怕一笔一划,甚至一个标点符号,我……都不想听。”
安藤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声音很平静,安藤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表现一下,不喜不悲的样子,可是本乡哭了,服侍了安藤十几年,哪怕是竹内夫人被问斩,哪怕是门主的死去,本乡都没觉得安藤有这么难过,漫天的悲伤就如窗外的雪点喋喋不休。
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
或许没有这次,安藤也不会发现,她有多恨她的初恋情人,绵谷闲院的夫君不二周助,她就有多迷恋她的初恋情人,不二王朝的帝王不二周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