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思公主》和_平_鸟

46、弃城 陈南山

　　陈南山亦回视着我，脸色有些发白，不无担忧。这里只有我与陈南山知道脱欢被捕的事，知道“屠城”两个字在这里的真正涵义。脱欢的老祖宗铁木真有一句名言，要想消灭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全部歼灭；而且，为了鼓励军中的士气，每进入一座新的城池，还允许士兵们大肆抢劫。脱欢被我们幽闭了这么久，攻下升龙城后，估计不会善待这里的一切罢。
　　其他人却都并未将我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陈烇偏头想了想，有些不相信我的话：“安思是不是多虑了？。听说元人对久攻不下的城池才会怒而屠其城，我们自动弃城，元人应该不会这样做罢？”
　　“对呀。”陈健附和道。
　　再看了陈南山一眼，其脸色已恢复如常，我不由得有些气闷。“也许是我想太多了。”我闷声说道，既然大家都不感兴趣，便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历来皇族都把自己的利益放得高高在上，即使是圣明如李世民，在这种危难时刻，亦绝对会将自己的安危置于最高位置，小小百姓的安危又有谁会去理呢。陈仁宗及众位宗室们是绝对不会允许我事先透露弃城的消息的，既然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又何必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缠。
　　见我有些不快，陈国瓒大大咧咧地又是狠狠一拍我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是不会让元贼骚扰升龙城的。”
　　好重！打得我咬牙咧嘴，差点没很丢脸地掉下眼泪来。
　　话题重又扯到了陈国瓒即将出征上。毕竟年少无知，转眼间就抚平了离别的忧伤，陈国瓒、陈烇、陈健话语里只剩出征前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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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国瓒率军走了之后，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健说是过两日出发，但半个多月都过去了，转眼已12月底，也没见陈仁宗有什么要离去的响动，只不过，仍然是通宵达旦地开着会。应该仍在为留或离去而犹疑不决罢。
　　而脱欢所率军队每日都在进逼，12月26日，元军先后攻占永州隘、内傍隘、切略隘、支陵隘，兴道王退守万劫隘。元大军眼看着就要打到升龙城了。
　　升龙城内百姓震动，已有人开始往南部逃离。形势所迫，由不得陈仁宗不走。
　　一日，我正打算睡午觉，被陈皇后派人叫起，穿戴整齐，匆忙赶到坤宁宫大殿后。见陈皇后、陈烇、陈仁宗的几位宠妃及生育过子女的妃嫔都已在场。人人脸上神色似都极为凝重，大殿里的气氛亦沉重异常。我垂下手静立于一旁，不敢吭声。
　　陈皇后脸色似有些憔悴，坐于正中凤椅上，微颦双眉。等了一会，又有几位妃嫔陆续到来。
　　见人都已到齐，陈皇后赐座后，道：“本宫今日请大家前来，是有件紧急的事须告知大家。”顿了顿，环视在座诸人一圈后，陈皇后继续道：“在座的都是在宫里有些身份的，眼下的形势亦不用本宫多说。元军来势凶猛，皇上打算暂时离开这里，避其锋芒。你们回各自宫里收拾东西，今夜子时便动身离开。切记，不可告知其他人。”
　　不可告知其他人？我迅速扫视了一下全场，到场的妃嫔只有十余人，而陈仁宗光是有名份的嫔妃便有数百人。史书记载，脱欢大军进入升龙城，将宫殿中珍宝抢夺一空后，放火焚毁宫。此时留在宫里，无异于等死！真是残酷啊。我有些不忍。
　　陈皇后还在继续训话：“本宫的吩咐，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在座诸人回答得挺齐整。
　　回到寝室，玉喜便开始帮我收拾细软。自重生到古代，因着公主的身份，事事都有人帮着做，我的东西我自己倒不知道放在哪，都由玉喜负责收拾。
　　看着玉喜收拾，反正也帮不上忙，当然，即便帮得上忙，玉喜也不会让我帮着干。没有事做，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便仿佛看见升龙城百姓那鲜红的鲜血，又睡不着，于是，就爬起来坐在雕花窗子旁边发呆。
　　当初上历史课，学到元军焚毁安南宫殿时，还觉得有些奇怪，安南在战争初期又未给元军造成多大伤害，元军为什么要焚宫呢？
　　没想到导火索却是我自己。是我导致了脱欢被幽禁，导致了脱欢对安南充满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