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思公主》和_平_鸟

45、战乱 不知过

　　不知过了许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哪位？”我从床上坐起来，问道。
　　“我，陈南山。”门外传来陈南山温和的话语，接着便推门进来，陈国瓒等人跟在后面。
　　“南山师兄。”心中有愧，我不敢看向陈南山的眼睛，把头垂得低低的。
　　“好一点了吗？”陈南山搬了张椅子坐在床头。
　　“嗯。”我点点头，斟酌了一会，抬头道：“南山师兄，连日来多有打扰，给你带来很大的不便。我如今已经醒了，就不打扰你了。”
　　陈南山凝视着我，脸上透露出一丝古怪，随即又以温和的笑容掩去：“也好，我这就去给你安排。”说罢，陈南山立起身，出去张罗。陈烇原就不愿我与陈南山太过接近，亦欢天喜地的在一旁帮着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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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我沉默了许多，一直呆在宫里，哪都没去。8月，兴道王在东部头大阅兵，特许陈国瓒参加，陈国瓒兴奋地想要硬拉我去，我亦没有出宫。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按后宫某位看不惯我的妃子的说法是：终于有公主的样子了。但这个样子，却也引来大家的担心。就连曾多次暗示我减少出去次数的陈皇后亦劝我要经常出去走走。不过，不管大家怎么劝说，我都固执地一直呆在宫里。
　　忽忽数月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一转眼已12月。战事一如史书中所记载般发生，镇南王脱欢率50万大军，分六路进逼安南。兴道王领兵在各隘口坚守，却仍节节败退，脱欢所率军队势如破竹，迅速地在向升龙城接近。升龙城中一片惶然，宫中亦动荡不安。是固守京城还是另寻退路后再伺机反攻，陈仁宗一直犹豫不决，朝廷中通宵达旦地召开着会议。
　　陈南山信守着辅国公临终前好好照顾我的承诺，担心我出事，不知怎的，居然征得了陈仁宗的同意，近日每日都到坤宁宫中来陪我，陈国瓒、陈健亦每日到坤宁宫来，与消息灵通的陈南山互通有无。令我有“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的感觉，想要脱离世事，随波逐流，却又无奈深陷其中。
　　一日，我正如往日般一大早坐在坤宁宫前凉亭里发呆，远远见陈国瓒大步走来。心中诧异，这家伙今日怎的来得这般早，看其神情，似乎有要事要说一般。
　　没一会，陈国瓒便踏进了凉亭，在我对面的石椅上坐下了，但却一言不发。我亦不吭声，自顾自地发着呆，看他能忍到几时。
　　终于，陈国瓒憋不住开口：“安思，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嗯。”我应了声，并不开口相问，等着他自己说缘由。
　　“再过两个时辰，我便要出发，领兵协助兴道王。” 陈国瓒继续说道。
　　“好。”我简单地答道。
　　“呃？”陈国瓒后边好象还准备着说辞，似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一下子愣在那里，讪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象他们一样劝阻我。”
　　“救国于难，这不是你长期以来的心愿吗？”我淡淡说道，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作搅和。历史就是历史，即便我劝阻，陈国瓒依然还是要出征的，那么我又何必劝阻呢。停了一会，我问道：“你跟仁道王说了吗？”
　　“前方战场连连失利，叔叔昨日便已受命领兵出发支援兴道王。” 陈国瓒道。
　　看着眼前这个充满豪情的小伙子，想劝其带兵打仗不比往日，不要如以前那么意气用事，冒险突进，但知道他性格向来如此，说亦无用，便又闭口不言。无言沉默了一会，我开口道：“陈健、陈烇和陈南山估计过一会也会来，你等等，跟他们告个别吧。”
　　陈国瓒点点头，便与我坐在凉亭里默默等待着其它人的到来。
　　过了一个多时辰，人都齐了，陈国瓒便把情况说明，大家都显得有些不舍，其中陈健与陈国瓒尤为交好，期期艾艾问道：“国瓒，听我父王说，我们这两日就会撤离京城，你不与我们一块走么？”
　　“等打赢了元贼，我会在京城里等着你们的。” 陈国瓒拍了拍陈健的肩，豪情万丈。
　　等打赢了元人，我们中还会有几个人在升龙城里相聚呢？我回忆在现代所看的史书，心中有些凄然。
　　陈国瓒侧头看见我脸色有些难看，便一拍我的肩膀，咧嘴笑道：“怎么？就要走了，你也开始舍不得我了么？”
　　好疼！我皱着眉头，揉着肩膀，这家伙怎的还是这么粗鲁。我假装不屑，瞪眼说道：“没过几日我们没准就会在清化见面了，我才不想你呢。”元军如今刚刚出兵，犹如饿虎才放出牢笼，其势真可谓难以抵挡，在边缘取得几个小胜利后，陈国瓒便会与兴道王一起退至清化，保护圣驾，到时自能相见。
　　对我还未出兵就咒其退兵，陈国瓒面露不郁之色，古来征战爱图吉利，特别忌讳在战前胡言乱语。而陈南山、陈烇、陈健他们则是对我刚才的话露出讶然之色。
　　陈健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皇上他们会往清化那个方向退？”
　　“我瞎猜的。”糟糕，又未卜先知了，我慌忙转移话题，向陈健问道：“皇上真的这两日就要离开了么？”
　　“是。我父王说皇上已叫他着手做离开的准备了。”陈健答道。
　　我紧皱眉头。
　　陈南山问道：“安思，你想到了什么？”
　　“我担心脱欢进入升龙城后会屠城。”我答道，眼睛看着陈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