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燄歌行之滅世紅蓮》月亮的聲音

11、第十一回 五行天尊

　　龍遊、九秋霜、秋澗先生三人為訪滅世紅蓮而來到駐月峰，沿路而上，發現繚繞山峰的雲霧不似所見那般深濃，心中各有說不出的怪異感覺，然而既是行進順利，誰也沒有出口談論。
　　待三人來到山頂，正逢日月交輝之時，紅蓮正盤坐沐浴於兩極光輝之中。
　　寒雲見有人能順利上來，心裡有些訝異，卻不顯於外，只是站在三人身前，不讓他們靠近。
　　九秋霜本是謙恭文人，見此景況，便靜靜等待主人開口。龍遊性好珍木異卉，美人於他而言亦如名花，可賞而不可輕褻，是以見紅蓮閉目盤坐，也不去打擾，只是趁機細細打量，暗自對其出塵的容貌讚歎不已。而秋澗先生雖是一方名師，卻難脫腐儒氣味，一見紅蓮對有人來訪似是毫無所覺，又有寒雲冷臉相待，思得己方是為質詢而來，不免對兩人無視的態度感到不快。
　　「原來佛門所重視的人物是如此無禮之徒，連有客來訪也不知聞問。」
　　秋澗先生此話一出，九秋霜頗覺尷尬的看向寒雲，龍遊則是略帶鄙夷的瞄了秋澗先生一眼。
　　三人來此本來就沒有事先通知，主人明眼可知正在靜修之中，對方尚未怪罪貿然來訪之事，秋澗先生就先說出如此失禮之言，儒門大家的風範豈不教人輕貶？
　　眼前三名訪客的神情舉動無一不落入寒雲眼中，他的臉上無波，只是靜靜等待兩極交會的時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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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弦天女依照前輩的指示來到無形境境外安全之處，看著面前一片混濁的顏色所標示出的空間，不禁暗暗皺眉。
　　『如此異地，他真的有辦法將五行天尊救出嗎？』
　　三佛囚禁罪淵十首的地方，都是針對各自的屬性所特意安排。以此地來說，無形境名稱無形，卻非無形，只是當中四象五行的元素呈混亂的狀態，內中情況無法以常理推論。為了困住精於五行異數的五行天尊，現世三佛特別尋得此殊異之地做為囚禁之所，也是看準五行天尊必會被自己精熟的學問所侷限而造成混亂，難以脫逃。
　　『罪淵十首之中，以此人的能力為頂尖，除了三佛聯手以外，恐怕無人可以與他抗衡，相信要解放其他被困之人並不是什麼難事才對。』
　　思及那個人的說法，九弦天女自語道：「前輩既如此稱讚，應該是沒有問題才是。」
　　就在九弦天女思考之際，一道強猛的氣流自遠方而來，以雷霆之勢奔向無形境，一聲驚天劇響，剎時滿天爆塵，九弦天女心中一驚，連忙飛身抽退以避塵爆。
　　九弦天女心知這是無形境被人所破的徵兆，在退離安全距離之後留神注意無形境的變化，果然片刻之後，漫天煙塵裡又接連傳來數聲爆響，在蔽天塵煙中隱約傳出詭異的低笑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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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交輝時刻結束，紅蓮輕緩吐納，結束今日的功課，冷冷起身看向不速之客。
　　見紅蓮起身，寒雲這才開口詢問三人來意：「三位來此有何貴事？」
　　龍遊首先說道：「在下龍遊，這兩位是秋澗先生與九秋霜，我們同為儒門七子，冒昧前來打擾，只為九弦天女一事。」
　　「九弦天女？」聽到九弦天女的名字，寒雲惟恐三人也是受他指使而來，暗暗戒備。
　　「何必裝蒜呢？」秋澗先生諷刺一笑，道：「無情火與九弦天女皆曾經殺我同門，無情火與畫活師有私人恩怨，仇恨相交之事我們自是不好過問，可是九弦天女無端殺了儒門七子之中的兩人，不垢、不淨兩位高僧雖曾說過滅世紅蓮會代表佛門給儒門一個交待，可是聽說數天前的戰鬥你們還是讓兇手逃脫了。」
　　秋澗先生本來就對殺業無數的無情火沒有好感，加上同門之死，現在又見二人孤男寡女毫不避嫌的同進同出，說話間鄙夷之意不言自顯。
　　九秋霜最是儒秀溫文，見秋澗先生如此態度有欠斯文，忙解釋道：「二位莫要誤會，我們今日前來絕非興師問罪，實是因為至交枉送性命，心中悲痛難平。在下明白先前已答應不垢、不淨二位禪師將此事交予佛門，可是我們還是希望能在讓兇手伏法一事上有所幫助，以早日告慰故友在天之靈。」
　　龍遊也隨後說道：「楓伶之言，正是照水的心聲。」
　　寒雲見三人來此也不算有惡意，否則無法輕易來到峰頂，而滅除罪淵十首並非易事，能有人幫忙當然是最好不過，於是看向紅蓮，徵詢他的意見。
　　「不需要。」紅蓮冷冷回答。
　　雖然不知眼前三人功夫如何，卻不難看出龍遊與九秋霜皆是久居世外之人，未必善於實戰，而秋澗先生態度帶有輕蔑，不見得是真心相助。再者，先是劍僧中靈的無悔付出，再是寒雲的深情厚意，紅蓮深感難以回報，且不論眼前三人是否有能力或真有心相助，紅蓮都不希望再把第三者牽扯進來，更不想有人為自己的天命枉送性命。
　　紅蓮是一番好意，但冷漠的態度卻教秋澗先生頗感不滿。
　　「好驕狂的女子！難道你真以為自己有滅世之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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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低沉而略帶神經質的笑聲自煙塵中傳出，待塵沙散去，一名骨瘦嶙峋的老者立於其中，細長的眼睛透出精光，看著九弦天女哈哈笑道：「想不到竟然會有這樣年輕美麗的女人來迎接我重現人間，真是讓人愉快啊！哈……」
　　這話說的欣喜，卻是暗帶刺探之意。
　　男人固然多愛嬌女，但像五行天尊這般年紀，早已不會對美所有所動念，何況他乃是對打造刀劍狂熱之人，最感興趣之事自然不同。
　　深諳人性的九弦天女款款一笑，道：「恭喜五行天尊平安脫困，一代名匠重現人寰是何等可喜之事，只是……，可惜七星劍與八方刀一同分享這種喜悅。」說罷，九弦天女臉帶哀悽之色，低頭拭起淚來。
　　「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這個世上有人可以打敗七星劍與八方刀嗎？」
　　五行天尊對自己所鑄刀劍有十足信心，刀劍也只送給看中意的刀者劍客，而受贈刀劍的人實力皆非一般，由罪淵十首當中便佔其二即可知其眼光非是尋常。
　　「啊……，一切皆是現世三佛之錯啊！」九弦天女含淚帶悲細說七星劍與八方刀慘死之事，並將罪歸於佛門與滅世紅蓮。「五行天尊，就算不念在同為罪淵十首，也看在七星劍與八方刀的份上替兩人報仇吧！」
　　七星劍與八方刀皆是以自身實力配上五行天尊所鑄刀劍的加分而揚名於世，兵器名聲之盛，使得二人真實姓名世人少知。而七星劍與八方刀人與刀劍名聲同顯，在五行天尊而言是一種無上的驕傲與榮耀。如今兩人俱亡，豈不是擺明說他鑄刀冶劍的功力與識人眼光不如佛門？
　　五行天尊怒道：「哼！佛門算什麼？滅世紅蓮又是哪根蔥？膽敢毀去七星劍與八方刀，本天尊倒要看看他是何等厲害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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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驕狂的女子！難道你真以為自己有滅世之能不成？」紅蓮冷漠的態度看在秋澗先生眼裡是目中無人，於是冷嗤一聲，道：「老夫今日倒想見識見識你這黃口小兒有何能力敢稱滅世。」
　　「秋澗先生，這不是我們此行的目的。」九秋霜恐怕兩人真打起來，連忙開口。
　　見秋澗先生如此無量，三言兩語便要與人動手，龍遊心底暗嘲，卻不想好友九秋霜為難，於是也道：「秋澗先生，我們今日來此是為了共商如何緝捕九弦天女，以慰同門在天之靈，你莫要將目的弄錯了。」
　　「哼！」秋澗先生冷哼一聲，暗忖：『九弦天女未除，此時與滅世紅蓮翻臉確實太過不智，可是他的態度實在教人難忍。』
　　雖說是自己太過衝動，秋澗先生卻拉不下臉承認，仍是逞強說道：「既然對方無意合作，我們又何必多費口舌？」
　　就在眾人談話之際，紅蓮雙目忽然泛出橙色光芒。他仰首看向天際，表情凝重。
　　紅蓮感知遠方五行之氣崩洩有如狂濤，靈思飄游間只見一條魁梧人影在煙塵中，待煙塵散去，所見卻是另一名目光如炬的枯瘦老者仰天狂笑，身邊依稀可見九弦天女豔美的身影。
　　發現紅蓮的異狀，寒雲知道必是有事發生，連忙問道：「紅蓮，發生何事了？」
　　「虛無天境與無形境皆被破了。」
　　「啊？連無上天也已脫逃了？」據聞無上天乃是罪淵十首之中最為可怕之人，聞知他已脫逃，寒雲自是難掩憂心。
　　見二人神色凝重，龍遊蹙眉問道：「聽二位語意，莫非罪淵十首又有兩人逃出？」
　　「啊？一個九弦天女便如此難纏，現在又多了兩人，這該如何是好？」九秋霜憂色盡顯，急急問道。
　　「這不是滅世紅蓮的責任嗎？」秋澗先生撫鬚冷笑，忽而卻又婉言：「鏟奸除惡，我輩中人理當相助，如今惡首有三，單憑二位恐怕是力有未逮，還是讓我們相助一臂之力吧！」
　　秋澗先生話中雖說相助，暗裡卻有輕看之意，寒雲領會其意而冷眼相看，紅蓮卻是毫不在意，答案不變。
　　「你們幫不上忙。」
　　「什麼？滅世紅蓮，你不要以為……」見紅蓮再次拒絕，秋澗先生暗罵其不知好歹，待要再說，卻是張口結舌，話不成句。
　　原來紅蓮察測出五行天尊與九弦天女約略方位，當即身化火燄，瞬間消失在四人面前。
　　寒雲見紅蓮離去，看準熱流旋去方向，輕身一縱，也化成異光尾隨而去。
　　儒門三人獃立片刻，親見傳聞中的頂尖武學，龍遊不禁讚嘆：「聽前人所說，武學至高境界可達化體成光成霧，日行千里，原以為只是傳說，卻想不到今日能在此得見，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看紅蓮姑娘與寒雲公子年紀輕輕，想不到能有如此修為，真是教人佩服。」九秋霜不似龍遊訝異，卻也稱讚不已。
　　秋澗先生一見紅蓮與寒雲二人有如此能耐，對方才輕貶之語不禁後悔。
　　『倘若他們二人記恨，老夫又豈是他們的對手？這該如何是好？』
　　餘下三人看著駐月峰頂的明月，似乎各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