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燄歌行之滅世紅蓮》月亮的聲音

12、第十二回 戰狂

　　五行天尊與九弦天女離開無形境之後，正欲前往五行天尊的故居陰山鐵爐，誰知滅世紅蓮已然感知兩人的動向，與寒雲趕至中途攔截。
　　眼前忽見一道火燄化成人形，五行天尊詫異停步，九弦天女訝然驚呼：「滅世紅蓮！」
　　「你就是滅世紅蓮？」五行天尊打量之下，有幾分不信。
　　白衣、白髮，貌美而不夭，手持長劍，娉婷而立，出塵之姿彷若天人，絲絲白髮隨風飄飛，目光無波，卻是滿身殺氣，散發著無形的氣勢。
　　此時寒雲也已趕到，現身在紅蓮身側。
　　「啊！十方無礙！」一見十方無礙又與滅世紅蓮形影不離，九弦天女又妒又怒，恨眼相視。
　　「嗯？十方無礙？你不也是罪淵十首之一，為何會與滅世紅蓮同行？」五行天尊在寒雲與紅蓮之間來回看了幾眼，忽爾詭笑道：「哈哈，我明白了，自古以來不論是英雄或梟雄，就是過不了美人關啊！」
　　五行天尊語意輕蔑，寒雲本不在意，卻見他看著紅蓮的眼光有幾分猥褻，心下一怒，揚聲問道：「你就是五行天尊？」
　　「是又如何？」五行天尊雙眼瞇成一條線，不認為眼前兩人能對自己產生威脅。
　　紅蓮曉得寒雲有意出手，因為不想讓他為自己付出太多，搶先說道：「既是罪淵之人，就為自己所犯之罪償命來吧！」
　　紅蓮語聲方落，劍即出鞘，迅速攻殺五行天尊與九弦天女。
　　「哼！」五行天尊險險避過劍勢，暗暗驚訝紅蓮劍法之快竟不遜當年所知的七星劍與八方刀，當下不敢輕看，轉而凝神以對。
　　九弦天女本來以琴音殺招獨步一方，如今無琴在手，雖是身手矯健，然而面對紅蓮迅捷的攻勢卻頗覺吃力。
　　以一對二，紅蓮之招剛柔並濟，變化極速，而五行天尊與九弦天女雖各有所長，卻不善於近身戰鬥，相較於紅蓮之從容，兩人的步伐漸漸零亂，戰得汗流浹背。
　　『不過幾日不見，想不到這女人的身手又進步不少。可是我此刻若是抽身，以後想要五行天尊相助，恐怕更為困難。』
　　九弦天女此時心生退意，可是為了取得援手，不敢在此時棄戰而逃，只得硬著頭皮繼續與之纏鬥。
　　另一方面，五行天尊也有考量。
　　『滅世紅蓮果然不是簡單的人物，十方無礙又尚未出手，久戰下去，對我們必然不利，還是暫退比較保險。』
　　主意打定，五行天尊突然大喝一聲，口裏唸唸有詞，雙手光華漸起，猛然發出一招鋪天蓋地，揚起百丈塵沙。待塵落沙停，五行天尊與九弦天女皆已不見。
　　空氣中紊亂的五行之氣打亂了紅蓮的心念觀測，只得放棄追緝，收劍而立。
　　此時，寒雲才開口問道：「紅蓮，方才為何不讓我出手呢？」
　　「我之戰役，焉能讓你代勞。」
　　「你……，唉！」寒雲明白紅蓮只是不願連累他，不再糾纏此事，說：「人既已逃走，只好他日再找，我們先回駐月峰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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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回到陰山鐵爐，五行天尊神色陰惻，不知在思考什麼。一旁九弦天女見他沉思許久，不敢打擾，只是等候太久，耐心漸失，最後還是按捺不住，開口提問。
　　「前輩為何突然抽退？難道連前輩也無把握勝過滅世紅蓮嗎？」九弦天女不能明白為何對戰不過片刻，五行天尊便棄戰離開。他不相信以五行天尊之能會勝不了紅蓮。
　　五行天尊雖是一時梟雄，武藝不凡，但是他所長乃在鑄造兵器，而非拼鬥。在與滅世紅蓮交手之後，親見無常劍之利，五行天尊明白除非能完成心中所想之神兵利器，否則難以和他對抗，但是高傲之心怎有可能說出喪氣話？
　　「哼！老夫今天只是想看看所謂滅世紅蓮是生何模樣，有何能力。今日所見，也不過爾爾。要對付一個小女子，尚不用老夫親自動手。」
　　見五行天尊臉上一抹詭笑，九弦天女猜測他已有計策，遂問：「前輩已有良策嗎？」
　　「你曉得罪淵十首之中何人最為強悍嗎？」
　　「這……，應該是睥睨三界的狂人戰狂。聽聞此人是無上天手下第一大將，天生神力，武藝高超，在被禁寂滅之地之前，從來不曾落敗。」說完，九弦天女靈光一閃，問道：「前輩莫非想藉戰狂之力對付滅世紅蓮？」
　　「不錯。」
　　九弦天女略帶猶疑的問：「可是此人不是只聽無上天的指揮嗎？」
　　「哼哼……」五行天尊詭譎低笑，冷冷說道：「九弦天女，你以為我不知是誰助你幫我脫困嗎？」
　　九弦天女聞言一驚，臉上卻仍是帶笑。
　　「含笑的能耐不過爾爾，當然是瞞不過前輩。」
　　「好聽話不用多說，本天尊不是情竇初開的少年，鶯聲燕語於我無用。」
　　「前輩說笑了。」明白五行天尊喜怒不定，九弦天女不敢再多說題外之事，忙道：「如果能有戰狂相助，等於有了千軍助陣，就不知要如何讓無上天答應借人？」
　　「何須要他答應？誰先將人救出，誰就有權利要他還情。」五行天尊理所當然的說道。像戰狂那般思想單純之人，利用恩情要他賣命是再容易不過了。
　　「嗯，晚輩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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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草遍野，隨風搖曳，雖有日起月出，卻是終年一派蕭條秋色。此地便是囚禁睥睨三界戰狂的寂滅之地，一處可以修心養性，也能讓人發狂的枯涼世界。
　　戰狂的個性單純，過去殺人無數也是為了報恩，他並不認為自己有錯，被禁於此，心中實有諸多怨怒，但是日復一日平靜的生活，對生活一向樸實的戰狂來說，倒也不算苦事。
　　不知過了多久，戰狂只知自己鬚髮斑白，臉上慢慢寫上歲月的痕跡，被禁之後，他早已覺悟自己將要在寂滅之地渡過餘生，料想不到竟然能有再見尋常景色的一天。

　　寂滅之地外圍，九弦天女與五行天尊連袂來到。
　　「前輩，前方就是寂滅之地。」九弦天女指著前方的茅草山區說道：「聽聞寂滅之地終年秋色，不見四季之變化，眼下看來，似是不虛。」
　　五行天尊冷笑道：「世界由南至北，四季變化本來就有所不同，此地如此風景，不過是地理加上術法所形成，戰狂被禁於此會無法逃出，只是他的頭腦太過單純，對五行生剋的道理全然不曉。這對老夫而言，不過是雕蟲小技。」
　　「嗯。小小陣法，當然瞞不過前輩的法眼。」九弦天女恭敬語道：「就請前輩破解陣式，將戰狂救出吧！」
　　「在此之前，老夫問你，你是如何知曉寂滅之地的所在？」
　　九弦天女善於察言觀色，明白五行天尊是疑心自己與無上天有所勾結，於是栈陶恐的答道：「我明白前輩心中的疑慮，但是含笑已答應不說出指點之人的來歷。我只能說，那個人與罪淵無關，只是與佛門有仇，所以才會屢次指點含笑尋求盟友來對付滅世紅蓮。」
　　『與罪淵無關，與佛門有仇……』聞言，五行天尊不禁揣想：『要說與佛門有仇，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派系皆與佛門格格不入，心有嫌隙並不奇怪，但是罪淵十首過去乃是世途公敵，會幫助罪淵之人，必然也不是什麼善類。這會是哪一個勢力呢？』
　　見五行天尊只顧思考，遲遲沒有行動，九弦天女連聲喚道：「前輩！前輩，你在想什麼呢？」
　　「沒事。」五行天尊回過神，決定先將人救出之後，再來查探九弦天女背後之人到底是誰。「你在此等候，我前去將人帶出。」
　　「是。」
　　九弦天女才蹲身一揖，五行天尊已飄入白茫茫的寂滅之地，只見茅草似浪潮起落，片刻間人影就隱沒在白浪之中。

　　寂滅之地裏面，戰狂坐在地上結草為戲，左手與右手各拉著茅草尾端，兩手分別使力，左邊茅草應聲而斷，戰狂大笑出聲。
　　「哈哈哈，左手，你又輸了！嗯，不要緊，我再給你一個機會翻身。」說完，戰狂起身四望，隨手又抽了一根茅草，準備再來一次。
　　「哈……，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堂堂罪淵十首之一，使人聞名喪膽的睥睨三界戰狂，竟然會玩起小孩子的遊戲，真是使人不敢相信啊！」
　　低沉而古怪的笑聲，讓人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嗯？是誰？」戰狂十分愕然，自己竟沒有發覺有人接近。『難道是被禁在此地太久，警覺性完全消失了？』
　　出現在戰狂眼前的是一名骨瘦嶙峋的老者，看起來沒幾兩肉，卻是迫力十足。
　　「你是誰？為何能進入寂滅之地？」
　　「老夫乃是五行天尊，為救你而來。」
　　「五行天尊？我們一向沒有交情，為何要來救我？」戰狂雖然單純，卻不笨，他深知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五行天尊無端施惠，必然有所圖帧
　　「會救你，當然是有目的。」五行天尊慢慢踱步，踩著特定的步伐前進，戰狂與他對話中，不知不覺也跟著前進。
　　「有什麼目的，現在就說清楚，否則我是不會與你離開。」
　　「很簡單，我需要你的力量來對付我們共同的敵人。」
　　「我們何時有共同的敵人？」要說有，應該也是主人無上天才有可能與我有共同的敵人。
　　「他是一名女人，一個佛門專門培養來消滅罪淵十首的女人。他所要消滅的對象，當然也包括你的主人無上天。」
　　「哦？是什麼女人有這種能耐？」戰狂只顧著追問，渾然不覺兩人在談話間已走出了寂滅之地。
　　五行天尊停下腳步，順了順長鬚，緩緩吐出一個名字：「滅世紅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