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杯大麦茶的温暖》钟微凉

20、第二十章 又是一年罂

　　又是一年罂粟果的收获季节，这是我们这儿的特产，也是我们的主食。就像别处的水稻小麦一样。这种植物长得和水稻麦子什么的也挺像，只是它永远是绿色，果子像龙眼一样，不过是红色的皮，红色的果肉，里面有颗白色的种子，周围会有许多白色纤维。如果那些白色变成了血红色，那就意味着我们将有不好的事发生。
　　这一天我们正在上课，负责农田的小伙儿急匆匆地跑进来报告，田里检查出十五粒红色种子。这简直是天大的噩运！我们都想跑了出去一探究竟，但被领头阻止了。他叫上几个人和他一起再去检查。奇怪的是，这一次没人检查出什么异样。我拿了一颗头儿手里的果子，吃了。没什么不正常，但我总觉得奇怪。后来事情安顿了，我们才都去了农田看望我们的宝贝粮食。
　　田里一望无际的浓绿色，红色的圆果实挂在上面甚是壮观。没有检查出什么异常，大家都说可能是虚惊一场。但我发现围着粮田的小路上画着奇怪的符号，我脑海里立刻联想出头儿刚领来的人中有一个偷偷画下了这些符号。也就是说，可能是这些符号让我们找不出哪里不对劲，就算有红心种子我们也看不出来。在这想法生成的时候，我在心底就肯定了是这样。电光石火之间我想起我吃下的那颗果实，它会不会就是红心的，而没被人发现而已？！我变得紧张，喉咙说不出话来。就在我发愣的时候，有一个人牵着他的牛来我们这儿了，他说想让我们把摘下来的果实给他的母牛吃，那头牛就快下崽儿了想给它补补。一般这是不被允许的，但那些果实怕也不能再要了，头儿就乐呵呵的同意了。那头母牛哞叫了一声心满意足地低头吃了起来，我们一干人等站在一边，我盯着那头牛看，头儿还有几个人再和那头牛的主人热情攀谈。所以当牛的眼睛瞬间变红的时候我是第一个看到的，它丧心病狂的仰天大叫的时候，我大叫了一声——“快跑！”
　　所有人都乱糟糟地跑开。我们站在牛对面的几个女生下意识地全都往前冲，跑的呼呼地响。我拉着大肚子的吉吉一起跑，其他几个女生都散开着，但方向一致。我偷偷回了一下头看牛是不是在追我们。结果我看到的是一个红眼睛的男子面容狰狞地在我们身后紧追不舍！我的天啊，这简直让人惊慌失措！旁边的女生乱叫一气。身后的人也因为发现自己并没有被追而停了下来。我看见他们远远停下来的黑影子真想大骂一句！可此时此刻恐惧和紧张是心头最大的石头。我们路过许多十字路口，里面都是另一族的村庄，我一直想拐进去走绕小路。可是死死拽着我，就是没有进去的意思，一直目标明显地往前冲。我烦躁不堪，眼神瞥见站在路边疑惑看着我们的几位妇女。我想，她们为什么不被追？难道是因为她们都站着不动的缘故？那一刻我很想赌一场地停下来站在她们中间试一试，可是我不敢。
　　又跑过一个村庄的时候我甩开了吉吉的手，溜进了那个到处是低房子和乱七八糟的木头的小部落。有个女人让我们进猪圈那儿躲着，趁追我们的人还没看见。我们照做了。之所以是我们，是因为还有两个女生也跑了进来。说不上谁跟着谁，只是大家都有这个想法。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吉吉这个疯女人就是在这个时候跑进来的。我真想抽她！这个死八婆，没脑子的大肚子女人！我拉着她靠近一点儿，免得被发现。可没一会儿我们就都听见了让我们心都悬起来的响动。
　　——他追上来了。
　　那两个躲在角落的女生露出惊恐地眼神，然后拉着手一起跑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的心好像被魔鬼拽在了手里，挤得呼吸都困难。要是她们被发现了怎么办？可是过了好久，我都没听见什么动静。我的呼吸慢慢平稳，阳光洒在这院子里让我暂时没了那种紧迫感。我打量着四周，都是低矮的四方房子。一会儿要是他追来了，可以……。
　　我还没想出可以怎么样，就又听见了声响。一颗心猛然又提起，像块橡皮似的拉成了一条细线。我想大口大口的呼吸可又不敢出大气，我围着这些矮房子猫着腰躲闪，打探。我在一间房子的后面看见那个男人走了出去。也许他并没有发现我们。
　　但我不敢掉以轻心，我继续保持警惕地围着房子转，如果真得没有看见他我们就静悄悄的离开。我靠着一堵墙慢慢地探出我的脑袋，没有人。真得没有人！我回头，就立马吓得魂飞魄散！我看见那个男人正扛着一根木棍朝我走来，他也看见我了。目光凶狠。我觉得我腿都软了，吓得想哭。我偏过头，冲还没来得及跟上我的吉吉大喊：“走！快走！走！”
　　然后我朝着她的反方向跑，再一次感受生命的命悬一线。我想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不停的呼叫，可是没人理。有一个木匠正在锯木板，我哭喊着哀求他：“救救我，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对方毫无感觉地笑了笑，没搭理我，我只好继续往前冲。我想他要是能救我，我就可以脱掉外衣假装是他的助手，也许我能逃过一劫。可是不可以！因为根本没有人来救我，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我冲出大路，四处荒凉又没有人。我看见前方有一条河，我想跳下去，但很快我的脑海里就浮现出红眼睛的男子一同跳了下去，在水里如同恐怖的水怪，他的手向我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