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杯大麦茶的温暖》钟微凉

19、第十九章 一个不能引

　　一个不能引人注目的天气，一个不被我记得的日期，我陪我妈妈去看心理医生。其实应该说是我妈妈陪着我，但我不喜欢这种说法。去到那儿的时候，我觉得我进了一个昏暗的小诊所，或者说是晦暗。总之我对那儿没什么好印象。里面正坐着一大家子人，她们都在埋头抹眼泪。尚且年轻的妈妈，两个半大点儿的孩子，还有两位老人。看起来都挺正常，除了那两个孩子。
　　一个还是个小娃娃，但应该能走能跳能跑了。还有一个八九岁的样子，长得很好看。但不可否认他们都给人一个阴森恐怖的感觉，反正我只系看他们的时候后脊背有点发凉。还有一点，我不知道大家看到的是不是和我一样——那大稍大一点的男孩，他的小腹是空得。我是说我看不到那一截□□。这似乎很不正常，因为那个男孩还站着靠在他妈妈身上，没有小腹怎么可能还站在那儿呢！
　　可是，是真得。
　　上帝作证我看得就是那样。
　　不过我也没什么害怕的感觉就对了，只是看见了，然后“哦”的感觉。她坐在黑沙发上老老实实地听她妈妈说他们的事。旁边的报纸上赫然印着“小龄童吞食纸币，幽灵缠身”的大报道。
　　她并不知道她小儿子有梦游，有一天她睡着小儿子爬起来走到床头柜那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在嚼。这被大儿子发现了，他惊恐地叫醒妈妈。一大一小，对着那屁大点儿的孩子寒毛直竖。毕竟是当妈的，她一把抱起小儿子，瞬间，小孩儿也晕睡了过去。他嘴巴里嚼得，全是纸币。那些碎屑塞满了他的嘴巴，有些还暴露在外面撑大了他的嘴，让人不寒而栗。她吓哭了，把小儿子安顿好就嘱咐大儿子快点睡。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大儿子着了魔似乎也开始悄悄地吃起了纸币。
　　大儿子长得很好看，白白净净唇红齿白的，不想草原上其他的孩子。草原上没人不夸他。他从懂事起就想站在灯光绚烂的舞台上当一个耀眼的明星。最近他越来越着魔。总是在家里穿上他最漂亮的蒙古服，对着镜子比手论足。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儿子偷偷吃纸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全当是小孩子的执迷不悟。她的小儿子似乎没什么事，大儿子的情况却越来越糟。有一天她发现大儿子还抹了一个眼妆，也不知道从哪儿学得，精致的不像小孩子画出来的。咋一看她儿子亮晶晶的眼睛藏在那浓重的眼妆后面挺惊艳，但仔细一看那俨然一副魔鬼的样子。太叫人害怕。
　　她决定教儿子骑马射箭，或许这些老祖宗留下来的活能让儿子改变一些，也让她不再这么惶恐。她去拿弓箭的时候发现它已经被人割坏了。她想到了她大儿子，但弓箭挂得那样高，她儿子是拿不到的。最后她把弓箭拿出去，放在了正对着镜子表演的儿子身后的桌子上，然后她出去了，躲在窗户后面偷看。
　　你猜她看到了什么？！
　　他儿子头都没回，只是那把弓箭自己慢慢立了起来悬在空中，她惊得想要尖叫！晚上，她故作平静得跟儿子说话，她的宝贝儿子什么也不知道的正在整理自己漂亮的衣服。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最后还是把她儿子带去了医院。
　　CT片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被恐惧包围了。
　　那男孩的五脏六腑全都看不清，能看清的让人匪夷所思。里面全是人影，一个小孩一个大人对立站着的影子，还有纸币的图案上人脸正对着大家笑，还有——好几只不明不白的手臂交错的伸在那儿……。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自己的儿子这段时间也不成个样儿，变得又黑又瘦完全成了另一个人。他那天也看到了影片，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体闷闷不乐，再也不想那个明星梦了。这会儿她讲着，一大家子都流着泪。我看见那男孩的身体，从胸腔处慢慢一条直线地凹下去，好像里面的都被掏空了，肋骨在想中间折断一样。
　　没多久她们一家人走了，医生面无表情地让我们填单子。我想着刚才的事，填错了，再去拿新单子的时候医生厌恶的看了我一眼。我不喜欢这个眼神，也不喜欢这位医生，但我什么也没说。说了也没用。
　　当别人认定你是个病人时，你所说的一切都蒙上了扭曲的色彩，没人会真正在意你想表达的意思。只当你是在病言疯语。所以我总搞不清楚，这世上，病得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