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三生》冷安禅

9、步步为营深庭激流暗涌 “萧婕妤

　　“萧婕妤，我何须用苦肉计？！我有太子的恩宠，有父皇、母后的疼爱，如今上天也眷顾我，赐我麟儿，我又有何求？何苦用我的孩子和荣耀做赌注？！”

　　母后再也坐不住了，她一改平日的处变不惊，站起来指着萧婕妤厉声道：“从开始查这件事你就处处与太子妃针锋相对，如今真相大白你依然混淆视听，险太子妃于不义，你的心也太毒了！莫非整件事你也有参与，事情败露了你只能做最后一搏？”

　　“我没有！皇上，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皇上！”萧婕妤声嘶力竭。

　　我曾与母后说过萧婕妤示好太子的事，一次是在长生殿，我注意到萧婕妤的目光始终有意无意地瞟向太子，又借倒茶向太子献媚，举止轻佻、媚眼翻飞；一次是在御花园，我与太子去碧瑶池喂鱼，正好碰见她前来，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看太子的眼神更加大胆，我心下真是毛骨悚然，如若我不再，不知她如何等放荡。

　　萧婕妤入宫只有一年，与太子年龄相仿。区区一个歌姬，又有些姿色，所以在这一年中也颇受宠。这样的女人宫里实在太多太多，犹如昙花一现，虽也曾惊艳一时，但最终的结局不过是颓败。
　　两次事后太子都急红了脸跟我一遍遍的解释，虽然我百分百相信他不会理会那个女人，我也知道他一直在躲萧婕妤，但我如果一味地说我相信你，只会让他因为我的信赖而更加坚信身正不怕影子歪，不愿采取一定的手段，这只会使那个女人步步紧逼。所以我每次都不掩饰我的生气，太子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若任由那个女人自作多情下去，就算真的没有什么，也会产生风言风语，即使父皇知道自己儿子的为人，父子之间也会因此变得微妙，这无疑会影响太子的前程，给一些人可乘之机。到那时，民心不在倒向太子，就算是父亲也难以发力。

　　母后和我一直担心这个女人会坏了大事，母后更是暗中监视萧婕妤，把她身边的宫女也换成了可以信赖的人，才控制住了局势，使她没能再见到过太子。可如果这个女人不除，后患无穷！

　　窦妃想必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放出话去只会有挑拨妃嫔与太子的大逆不道之罪，况且她还不能与皇后和我的势力抗衡，所以只能拉拢萧婕妤，不动声色地打探口风，并看似无意地透露一些太子的事，一次又一次撩拨萧婕妤。

　　萧婕妤这个女人的心机虽然远不能和窦妃相比，但她清楚地知道窦妃绝不可靠，她也不过是想利用自己为敦亲王铺路。所以她从不松口，一但吐口，窦妃绝对抓住不放，太子一定会处于不利的境地，自己也不会被放过。

　　她并不想耽误了太子，虽然她也知道康靖王在位时自己和太子绝不会发生什么，就算太子即位也不会有什么，但她真的是爱慕他，他凯旋归来时的骁勇英武，平日里又是那么温良亲和、风流倜傥，她怎么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心不去爱他？虽然她也知道太子对太子妃一往情深，自己哪能比得上她，她是那样完美，她也知道太子妃是个善良的女人，不同于后宫中其他害他利己的女人，但她还是恨她，恨她把太子迷得神魂颠倒，恨她霸占了太子所有的爱。她就在这样的纠结与甜蜜中，苦苦坚持着自己对太子的爱。

　　近来人们都发现萧婕妤和窦妃走得近了，两个人心照不宣，各为所求。一个虽然见不到太子，但却引鸩止渴般窃听着有关太子的一切；一个坚信时间会暴露一切，总会抓住把柄。

　　两个人看似密切的关系因为窦妃的败露变得十分玄妙，冥冥中仿佛天意。

　　窦妃跪倒在皇上脚下，泪如雨下，并未会意皇后的话。

　　四哥他显然会意了皇后的话，对着自己的母亲说：“母妃，全都对父皇说了吧，把一切都说出来，把你的苦衷也说出来。”

　　一句话让窦妃如梦初醒，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下能救自己和儿子的不是皇上，而是皇后和冷槿汀！她们是想与自己做交易，借自己的手除掉萧婕妤！

　　虽然意味着这么多天在萧婕妤身上费的心思功亏一篑，但也只能舍小为大了！冷瑾瑜啊冷瑾瑜，最后还是栽在了冷家的女人手里，非但没能害成冷槿汀，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还让自己的儿子受到了牵连，差一点又殃及到了自己的孙子！都怪萧婕妤那个贱人不中用，心也太急了，她一个下三滥的歌姬能扳得倒冷家？！眼下，只能顺了她们的心意了！

　　窦妃顺了一口气，动容地说：“皇上，臣妾有罪，是臣妾一时糊涂心生邪念，与敦亲王没有关系，皇上你不要怀疑翊杉！太子妃娘娘，本宫对不起你！皇后娘娘，您最仁慈，求您为嫔妾做主啊，都是萧婕妤挑拨嫔妾，日日教唆嫔妾，她看不得太子妃在宫中受宠，对皇后娘娘不满，一心想要陷害太子妃娘娘达到报复皇后娘娘的目的！皇上，皇后娘娘，臣妾被蒙蔽了双眼，居然心生歹念，臣妾罪该万死啊皇上，娘娘！”

　　我心猛地一惊，窦妃居然什么都能做得出来！萧婕妤虽然居心不良，但她不至于害我，因为她想得到的只是太子的眷顾，害我失掉孩子并不会使她和太子的关系有任何质的变化，反而只会让太子更心疼我，对我更加无微不至，只不是她想要的。我心中不忍，这下她是真的跑不掉了，萧婕妤虽可恨，但也可怜。

　　母后这一步棋，未免太狠了。

　　“窦妃你胡说！跟本宫有什么关系？！是你，你这个心狠手辣的毒妇，是你不想太子妃生下龙裔，是你，是你死性不改，一心想让你的儿子继承大统！”萧婕妤几乎是在咆哮。

　　所有人都被萧婕妤的话吓得不敢说话，继承大统！单单这四个字就是要要杀头的呀！长生殿里仿佛将要被引爆，所有人都将要窒息，皇上一定会龙颜大怒！
　　窦妃被吓破了胆，她没想到萧婕妤会与她鱼死网破，心中暗骂冷瑾瑜逼自己走这一步险棋。

　　“皇上，窦妃侍奉圣驾二十余年，忘皇上能顾念旧情，给她一次机会。萧婕妤教唆妃嫔、毒害龙裔，如今又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必须得倒严惩！”母后的话有决定性的作用。
　　父皇紧闭双眼，他是真的心痛了。所有人都在等皇上圣裁。

　　扶苏姐姐使劲摇着我的胳膊，说：“娘娘，娘娘，求求你，救救母妃吧。”
　　我扶姐姐起来，轻声说：“放心吧，父皇自有圣断。”

　　我知道，窦妃得救了，萧婕妤的生命却走到了尽头。我为窦妃求了情，父皇已经觉得亏欠我，如今母后也愿意对窦妃网开一面，顺应了父皇的心思，父皇最后做出的决定必然要尽全力安抚我们。也许他也知道萧婕妤是无辜的，尽管他并不知道皇后和窦妃都要铲除她到底是为什么，也许他揣测是因为萧婕妤得宠又骄横，但她是真的留不得了。

　　他只会有一瞬间的心痛与惋惜，她这样的女人本就生如蝼蚁，能得圣宠本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如今成了政治的牺牲品也算有了善终。他不能再辜负自己最爱的儿子和儿媳了。

　　“传朕旨意，窦妃受人教唆，企图加害太子妃未遂，念在昔日侍朕左右，其子敦亲王立下赫赫战功，王妃如今又有孕在身，太子妃不计前嫌为其求情，降为昭仪，还望恪守宫规，以此为戒！
　　萧婕妤，祸乱宫闱，罪不可赦，赐白绫一丈！”

　　“不，皇上，臣妾是无辜的，皇上！”萧婕妤痛哭。
　　皇上没有理会她，起身要从她身边走开。她死死抓住皇上的龙袍下摆，扭过头不停地向我磕头，说：“娘娘，娘娘，我知道我以前不应该那样对你，求求你救救我，像皇上求求情！皇上最疼你，娘娘你是这宫里最心软的人了，放了我吧娘娘！”

　　我心如刀绞，她肯低下头向我求情，我起身对父皇说：“父皇……”

　　“安禅，你不必为她求情，朕意已决！”说罢，甩开萧婕妤大步离开了。
　　突然，九哥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大声说：“安禅！她这样对你，你怎么能为她求情！”
　　我知道，九哥说的这个“她”不仅指萧婕妤。我心力交瘁，已经不想再说什么，淡淡地对九哥笑了笑，告诉他我没事，转身离开了。

　　走出长生殿，我隐约听到七哥说了一句：“敦亲王，幸好太子妃和四嫂没事，否则，就算太子妃心软，我绝不会饶了你！”

　　我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汹涌而出，突然，眼前一黑，到在了富丽堂皇的长生殿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