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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幸得麟儿东宫荣宠无二 事情偏偏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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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偏偏巧得很,不出两周,敦亲王府传来喜讯,王妃柳扶苏有喜了!
敦亲王府。
“王爷,王妃如今有孕,您不陪着王妃,倒往臣妾房里来了,臣妾刚过门的时候王爷却是极少来的。”段丛榕笑着给赫连翊泽斟着茶,语气里也仿佛满是笑意。
“那我去看看王妃吧。”赫连翊泽起身佯装要走。
“臣妾不许王爷走,半个月才来了三回。”段丛榕紧紧地抓住赫连翊泽的衣袖。
赫连翊泽浅笑着坐下,端起越窑青瓷茶杯,用杯盖轻轻地刮着。
段丛榕坐在一侧望着赫连翊泽,若有似无地说:“王爷,现下太子妃也有了身孕,又被太子抢了先。”
赫连翊泽喝了一口庐山云雾,没有说话。
“王爷,若是太子妃娘娘先生产,并且是个小皇孙的话……”段丛榕没有说下去。
“爱妃什么意思。”赫连翊泽依然面不改色。
“太子妃一旦生下皇孙,依父皇与皇后对他们两人的偏爱,太子的地位只会更稳定,臣妾怕这孩子会阻碍王爷的青云之路啊。”
“与孩子无关。”赫连翊泽的语气还是淡淡的。
“王爷……”段丛榕还没开始说话就被赫连翊泽打断了。
“别打孩子的主意。太冒险了。”
“王爷,你不是害怕,你是不忍心!王爷,此时您怎么能心软!”段丛榕双手拉着赫连翊泽放在茶几上的一只胳膊,丝毫没有注意他的神色。
赫连翊泽猛地甩开胳膊,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段丛榕跟上去,急急地喊:“王爷,王爷……”
赫连翊泽止住脚步,道:“你记住,这件事绝对不行,若太子妃和孩子有半点差池,是不是你我都会那你问罪!”
“王爷,臣妾不明白!此时您还顾念情分!”段丛榕已经哭了。
“我和太子的恩怨与太子妃和孩子何关!”赫连翊泽低喝:“难道这就是你对太子的情谊?连他的孩子你都不放过!”
他向外走了两步,忽又止住脚步说:“你最好也不要伤害柳扶苏,否则我不会饶了你!”说罢大步离开。
段丛榕瘫坐在地上,泪水如汪洋恣意。
原本备好了车撵出宫去敦亲王府看扶苏姐姐,父皇和母后执意不让我出宫,对我实在放心不下,
我只好派车撵去把姐姐请来。听说我和姐姐要在东宫小聚,楚亲王夫妇、濂亲王夫妇也要来贺喜。
我一早备好了广储司前些日子刚进贡的大红袍,又叫若惜取出年下时藏在婴戏纹青花瓷罐里又埋在地下的雪水,满心欢喜地等着他们到来。
正想着还有什么没有准备妥当,窦妃娘娘来了。
窦妃还从未来过东宫,我不知她何意,还是迎了上去:“娘娘来得正好,青灯,给窦妃看茶。娘娘您再等一会,四哥和姐姐就快到了。”
窦妃若有所思地说:“太子妃还派去了车撵接翊泽和扶苏,本宫特地来谢你对扶苏的照顾。”
“娘娘哪里的话,我与姐姐情同姐妹,如今姐姐有孕在身,我亲自派车去接才放心些。”
窦妃没有说话,只怔怔地点点头。我正疑惑窦妃的反常之态,楚亲王夫妇先来了。
七哥一袭藏青色刺金色蟒纹的锦袍,袖口露出雪白的暗云纹内里,面庞坚毅如刀割,目光亦坚毅如刀锋。他也不与我问安,只是目光如炬。
只有芷杳姐姐屈身行礼:“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我扶起姐姐,颤颤地问:“姐姐近来可好?已有四个月不见姐姐了。”
“劳娘娘挂念,嫔妾一切都好。”有规有距的回答,未曾有过的疏离。
我看着她,心下一阵酸楚。她今日穿着鹅黄色琵琶襟菊纹罗衫,羽白色百褶长裙。坠马髻将她的鹅蛋脸衬得十分美,一支镶宝石蝶戏双花鎏金银步摇轻轻抖动着。
多好的一对璧人。
姐姐对我是有怨恨的,我最怕的就是如此。
“恭喜二嫂啦!”九哥笑嘻嘻地进来了,深紫色海浪云纹锦袍,腰系玉带,配着汉螭纹羊脂白玉玉佩,一如既往玩世不恭的表情。
我笑着瞪了他一眼,说:“涟亲王妃真真是光彩照人,天下人谁不知段王爷的几个女儿个个都是倾城之色。”
段萱兮梳着雍容的朝天髻,一支金色半菊花式大顶簪,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小巧的耳垂下悬着红翡翠滴珠耳坠,与她粉霞锦绶藕丝蜀锦罗裙相得印章。
她是真的美丽,我并未虚夸。
段萱兮也笑着回应:“嫔妾在娘娘面前怎么能算美呢,娘娘是大景第一美人儿,再美艳的人儿和娘娘比都要相形见绌了呢。何况娘娘如今身怀龙裔,有上苍恩泽,更是艳倾天下啊。”
好厉害的一张嘴!我只是笑,未再回话。我亲自给九哥斟上茶,只听小厮跌跌撞撞地跑来禀报:“娘娘,娘娘,不好了,不好了,车撵在来的时候出事了!”
我瞬间僵住了,窦妃手中的瓷杯应声坠落,我焦急地问:“王妃和王爷怎么样?”
“幸好王妃没事,否则朕要你们的脑袋!”皇上一声怒喝。
所有人已经聚在皇上的长生殿,母后在一旁坐着,诸位娘娘、四位王爷王妃都在侧。四哥左手放在扶苏姐姐的手上,姐姐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脸色煞白,左手不停下意识地摸着肚子。
“翊泽,到底怎么回事?”父皇紧锁眉头。
“回父皇,我与扶苏所坐的马车车轮轴心损坏,在经过一段石子路时,车轮松动致使马车失衡,才发生了意外。”
“是太子妃派去的车撵?”皇上问。
四哥思虑片刻,如实禀告:“回父皇,是。”
顿时我浑身如同过电,我正迟疑要不要辩解,近年来颇为得宠的萧婕妤懒洋洋地说:“皇上,依太子妃的为人,是不会办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的。”
这萧婕妤曾是皇家戏班的戏子,一举一动都仿佛戏中的人物,自是婀娜多姿、千娇百媚。皇上爱听她唱的黄梅戏,她恃宠而骄,不然不会如此放肆地说出这番话,她甚至不把皇后、贵妃放在眼里,后宫嫔妃无不厌恶她。我早已察觉她对太子刻意示好,如今这样拐弯抹角地把矛头指向我,更使我确定我的感觉,她的轻佻之举并非我无端的猜忌。
“皇上,虽是太子妃的车撵,但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加害太子妃,因太子妃未得到出宫的允许,才是敦亲王妃成了无辜的受害者。”母后不急不徐地对父皇说。
“嗯,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一定给敦亲王妃一个说法,还太子妃一个公道。”
“奴才叩见皇上。”两个侍卫模样的人跪在地上禀报。
“说。”
其中一人抬起头:“回禀皇上,奴才查看了损坏的车轴,并非老坏,而是明显人为损坏。奴才查问过驾驶车撵的人,车撵一直停在敦亲王府门前,绝无闲杂人等靠近。”
排除了敦亲王府里的人的作案可能,我一时间又站在风口浪尖,百口莫辩。
只见萧婕妤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
“为何车撵去的时候没事,回来的时候就出意外了呢?”母后问。
“回皇后娘娘,去的时候车撵轻,即使遇到坑坑洼洼的路也无大碍。待回来时,车撵上坐着敦亲王夫妇,稍一碰到障碍物,力量集中在车轮上,被损坏的车轴便不堪承重断裂了。”
“你呢?”父皇问另一个人。
“回禀皇上,奴才去查看昨夜停放太子妃娘娘车撵的地方,查找到一排浅浅的脚印。去取放车撵的宫人众多,偏偏只有这两排脚印,停车的地方是泥土地,这几日白天天气干燥,人踩过去并不会留下痕迹,而而夜晚露水重,土地潮湿,人走过去才会留下脚印。所以,奴才斗胆推测,是有人夜间动了太子妃娘娘的车子。”
“说下去。”父皇的脸越来越阴沉。
“皇上,奴才还察觉到,这两个脚印一深一浅,脚掌颇大。”
“你的意思是,是个坡脚的太监?”
“皇上圣明!这只是奴才的推测。”
“皇后,后宫之中可有坡脚的太监?”
“回皇上,臣妾隐约记得窦妃宫中有一个坡脚的小太监。”
窦妃脸已经变了色,跪在地上道:“皇上,皇上,怎么可能臣妾的宫人,臣妾怎么可能加害自己的儿媳呢!”
“回禀皇上,奴才已经精确地画下了脚印的轮廓,一比便知。”
父皇皱眉摆摆手:“把那个奴才给朕带来,把他所有的鞋都搜来!”
窦妃啊窦妃,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费劲心机陷我于不利之地,到头来却还了自己的亲儿媳!
我虽暂时得以昭雪,但心下并不轻松。若真为窦妃所为,四哥必定伤心至极,宫中也会掀起轩然大波,毕竟,这牵扯到皇上的嫔妃、儿子、儿媳,还有四个明争暗斗的家族!
不多时,小太监便被拎来了,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像只受了巨大惊吓的小老鼠。
“启禀皇上,与奴才画的轮廓草图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