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三生》冷安禅

65、太后败露皇帝万念俱灰 只见两名

　　只见两名侍卫压着一个彪形大汉进了来，嘴里被塞着布，手被反绑在身后，留着奇怪的发型，看着像蒙古人。施啸川立在一侧，皇上对施啸川道：“悲骥，说说是怎么把他抓住的。”

　　施啸川道：“回皇上，微臣奉旨差人暗中保护今日在后厨当差的每一名厨子，其中御膳房的李营形色诡异，而且早早赶回家，将士们还是晚了一步，在半路时其已经被此人杀害，将士们与此人殊死搏斗，才将其制服。此人一言不发而且欲咬舌自尽，所以只要将其的嘴用毛巾塞住。”

　　皇上道：“把他松开，让他说话。悲骥，李营身上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回皇上，李营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一粒，青豆。”施啸川答道。

　　青豆？

　　可无论怎么逼问，此人都一言不发，皇上对雍洛初说道：“说，是不是你买的凶。”

　　雍洛初死命摇头，哭得梨花带雨，道：“皇上，臣妾真事冤枉的啊！此人看着像蒙古人，臣妾根本不认识蒙古人啊，请皇上明鉴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盯着这个人看，这时太后发话了：“雍昭仪，你好歹毒的心肠，害了虞美人和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罢休，还要杀人灭口。人证物证俱在，即使你不承认也改变不了你犯下的罪孽。”

　　我盯着雍洛初，她针对的到底是我还是虞以薰？这次难道真的不是太后，是我错怪她了？

　　面前这个彪形大汉左手小臂处受了伤，皇后道：“传太医，先给他包扎吧。”

　　太后问道：“皇上，你准备怎么处置？”

　　皇上盯着给太医给杀手缠绕绷带，沉默许久，刚要说话，只听那人与太医产生了争执，他执意不肯挽起左手的袖子，所有人都觉得蹊跷，皇上下令道：“按住他！”

　　几个侍卫才将其稳住，撕开他左手的袖子，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刺青字符。

　　皇上不自觉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前去看。那刺客在我正前方坐着，看到这字母刺青先是觉得奇特，忽又觉得十分眼熟……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在脑海中不停地翻找回忆……啊！我仿佛一下子被电光击中，我想起来了！是太后的亲弟弟，也就是皇上的亲舅舅窦桀的死士！

　　自打我们出生起，父皇就为我们选了最骁勇的贴身侍卫日夜守卫我们的安全，与我们形影不离，其中有不少侍卫是蒙古人，他们来自漠西、漠东、漠北、漠南，语言不同、种族不同、信仰不同，确是一样的勇猛忠诚。当时太后的弟弟窦桀还是驻漠西蒙古的大将军，手下有一批蒙古死士，有几人就被窦桀举荐给父皇，做了皇子和公主们的贴身护卫。父皇自然不会让驻防大将的死士成为皇子的贴身侍卫，而是让他们去跟了当时还是三公主的二嫂，况且窦桀也是二嫂的亲舅舅，几个蒙古人对二嫂就像对窦桀一样死忠。我与二嫂一起长大，对于这个刺青不会认错。

　　皇上登基后，为防外戚专权，皇上将窦桀召回京养老，窦桀的戎马生涯也就这样告一段落。虽手中再无兵权，但窦桀的实力不容小觑，他与漠北蒙古的和硕特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和硕特部虽是一个并不算大但一直躁动不安的部落，它北邻沙皇俄国，沙皇俄国一直在暗中怂恿并支持和硕特部独立。沙皇俄国一部分原隶属漠北蒙古与漠西蒙古，但因为昏庸懦弱的昀旸帝，让大景痛失疆土，这也成了父皇和皇上最大的心病。

　　对于自己舅舅与和硕特部甚至沙皇俄国的勾结，皇上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在登基几年来窦桀并没有什么动作，和硕特部也在可控制之中，故皇上也没有十分在意。今日窦桀的死士再现，还是为了杀人灭口，那么，太后一定是幕后主使！

　　我的心狂跳不止，抬头看皇上，皇上已经惊呆，脸上的惊诧与愤怒让人胆战心惊，他缓缓扭头看向我，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我们已经明白对方。确实是太后！

　　还有那青豆，正与“窦”对应！

　　我猛地看向太后，太后已经不自觉地战栗，手中的佛珠也跟着颤抖，她强装镇定地看着皇上，皇上只是死盯着眼前的杀手，面部表情已经抽出，但并不看向自己的母亲。

　　在场的妃嫔其实并不知道这人的身份，那排刺青对她们来说也只不过是普通的刺青而已，不管怎样，都不能让除皇上、我、太后之外的第四个人知道这个刺青背后惊人的身份，如果被世人知道，当今太后毒害了自己亲孙子，还暗中勾结自己的弟弟、与暴动汗部往来的窦桀，这将是足以令皇上受尽千夫指的惊天丑闻！

　　史料上也一定会留下这样一个肮脏的后宫丑闻，太后将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皇上也会被扣上昏庸无能以致于外戚蠢蠢欲动的罪名。一定有大批谏官要求弹劾窦桀，这样只会迁出更多同僚，让朝政动荡，这对于刚刚即位第三年的皇上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会给很多蓄意推翻皇上的奸臣贼子以机会……

　　原来太后这些年来一直与自己的弟弟暗中联络，她明知自己弟弟的身份，还与其来往过密，不知是一心想要发达自己的家族，还是从来对自己的儿子不放心，想要暗中寻求母家的帮助，若有一日自己的罪行被揭露，窦桀可以救自己与水火。还是，她对于权力，有着旁人察觉不出的贪婪与渴望！

　　我第一次觉得那么恨她！恨她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提防都算计！连杀害自己的亲孙子都在所不惜！曾经我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要原谅她，因为她是皇上与二嫂的母亲，母亲对于孩子都是毫无保留、倾尽所有的，就因为母亲这一个身份，就值得被一次次原谅。

　　这一次，我要守住这个秘密，不是要原谅她，而是为了皇上！

　　我强忍住内心的怒火与悲哀，轻声对皇上喊道：“皇上，皇上……”

　　皇上扭过头来，目光是那么的无助又悲愤，就像一个茫然四顾举目无亲的孩子，我心里一阵抽搐，强忍眼泪道：“皇上，想必这刺客也不会交代什么，交给刑部去审问吧。”

　　我扫了一眼太后，她吃惊地抬了一下眼皮。皇上如木偶般点点头，这时，雍洛初跪着爬过来，对着皇上指着那人的胳膊道：“皇上，皇上！这不是一般的刺青啊！”

　　皇上猛地看向她，吼道：“闭嘴！施将军，这人抬下去！”

　　对！施啸川也知道这刺青！他自幼是太子伴读，与我们一起长大，他一定曾见过二嫂的死士身上的这刺青！ 施啸川不由分说，立刻命四个壮硕的侍卫抬了那死士就要走，雍洛初哭喊道：“皇上，皇上！你看那刺青，分明是蒙古文啊！”

　　“按住雍昭仪！”皇后下令，可雍洛初死死抱住皇上的腿，皇上看向她，像看一个厌恶至极的肮脏之物。

　　“皇上，不仅那刺青，还有他腰间短刀上的羽毛饰品，那是猎隼的羽毛啊！猎隼是漠北蒙古的图腾，这人分明是漠北蒙古人啊！”雍洛初喊道。

　　漠北蒙古，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扈江蓠！她的父亲是漠北蒙古可汗，此时所有矛头都指向了扈江蓠！

　　扈江蓠是否知道这刺青所代表的身份呢？窦桀虽也为扈江蓠的舅舅，但死士的身份一般并不为人所知，可能连扈江蓠也并不知道。只是，事情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扈江蓠、雍洛初，她二人在这场阴谋中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两人都是太后的同谋，还是有谁是被冤枉的？

　　扈江蓠一下站起来，指着雍洛初吼道：“你什么意思？”

　　雍洛初对着皇上声嘶力竭地喊道：“皇上，扈妃是漠北蒙古人，她才有最大嫌疑啊！”

　　皇上看向扈江蓠，虽然他知道此人一定是太后派出的，但他不确定扈江蓠是不是也参与了其中。

　　扈江蓠也跪下，道：“皇上，猎隼虽为我漠北蒙古图腾，此人也许是我漠北蒙古人，但这并不能说明这和臣妾有什么关系啊！”

　　扈江蓠真的是太后的同谋吗？我忽然一阵心痛，自从我为她求情以后，这段日子以来与她一直交好，我喜欢她率真的性格，也能感受到她对我的真诚，难道这一切都是假象？难道是我看错了她，这段日子的融洽只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让我失去孩子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这时皇后对皇上说道：“皇上，皇上……”

　　皇上拉回思绪，冷冰冰地对云舒道：“你说，这件事和扈妃有没有关系？”

　　云舒惊恐地看向皇后，皇后旋即转移了目光，只听云舒用颤抖的声音道：“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

　　眼看皇上并不理会自己，扈江蓠扑倒在太后脚边，哭道：“太后，太后，我真的是冤枉的啊，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这个猎隼羽毛真的不能说明什么啊太后！”

　　扈江蓠一向头脑简单，此时她向太后请求援助，在旁人看来是情理之中，因为太后是她亲姨妈，可在我和皇上还有施啸川看来，就不是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