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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天子多情禧妃投其所好 果然不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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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的心一下子仿佛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海底,他对我万般讨好,让我还以为自己对他来说有多么的不可缺少,原来他一直没断为自己找乐子,满宫的丫鬟婆子都是他的猎物,我只是他滥情的一个幸运儿而已。刚好我姿色稍出众,家世稍强硬,就多承接了一些雨露恩泽,仅此而已。
我毫无感情地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伊人用微颤的声音道:“具体什么时候奴婢也不知道,其实万岁爷也没怎么,听寒栖宫人说,就是万岁爷看染秋的眼神非同一般,喜欢和她多说两句,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对我也仅此而已,对她也仅此而已。我和一个丫鬟一样,对于天子来说只不过,仅此而已。
我气得发抖,随后又觉得自己荒唐,他是皇上,三千粉黛都是他的女人,看上哪个宫女丫鬟在正常不过,我却为此而争风吃醋,妄图霸占他的爱。可是,他对我千依百顺的宠爱到底算什么,难道爱一个人真的也会同时对其他人有好感,难道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她,难道他得不到她就把我假想成她……
蒹葭说:“娘娘您有所不知,染秋姑娘说起来也算是大家闺秀,父亲因为参与写一本暗讽先帝爷的书被先帝爷发配边疆,一家女眷皆入奴籍,染秋姑娘就是这样不到十岁就被分给了雍府。”
想必他父亲写的是暗讽先帝篡位之事,名门之后,果然即使做了丫鬟依然气度不凡。我忽然明白她为何哭得那样伤心,伤痛倒是其次的,一定是想到了自己可怜的是身世,年幼时从天上跌入地狱,才会如今任人宰割,最最重要的是,有男人垂青却不能去爱,而那个男人,竟是天下女人无不幻想的帝王,她怎么可能不动心,如今被生命再次眷顾,她想拼命抓住,却无能为了!
想到这儿我倒对她恨不起来了,皇上并不是肤浅的人,想必也是被她优雅恬静楚楚可怜的气质所吸引,帝王也是可怜人,何尝可以真正地爱一场,能遇到一个并非选秀入宫却彼此吸引的人也算不易,我既然不能像他爱我一样全身心地去爱他,就应该无私地包容他帮助他找到挚爱,而不能再像一个被宠坏的骄纵公主一样把一切爱与不爱的都紧抓不放。
我平静了语气,问道:“娶一个丫鬟再简单不过,皇上这次怎么优柔寡断,让一个姑娘白白等。”
伊人道:“奴婢说您可能也不信,皇上是怕您不高兴啊。”
她俩是皇上的人,自然说的都是实话,我心里彻底释怀,又道:“我岂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天下都是皇上的,一个女人更是不足挂齿,皇上娶了便是,受我感情牵制实在说不过去。”
蒹葭也有些动容的说:“娘娘。奴婢知道因为我和伊人的身份让娘娘十分局促,但皇上的出发点只是为了找个放心的人好生伺候娘娘。您和皇上在一起实属不易,从多年前起皇上就付出了很多很多,所以皇上很清楚您才是他心里最最重要的,如今出现的这个染秋姑娘,对皇上的吸引仅仅是一丝一缕的气息,得不到更想抓牢,皇上更是如此。”
我讶异,她接着说:“说句杀头的话,娘娘从您查出有孕到如今,已有将近三个月没有侍寝,您要知道怀孕前您可是专宠,您怀孕后正巧皇上军务缠身,就索性不到后宫来了,夜夜宿在长生殿,皇上也是凡人,难免不动些心思。无论怎样,皇上对您的心意不会少一丝一毫。”
我与蒹葭伊人间一直有微妙的关系,我不知道我的日常生活她们对皇上说了多少,是事无巨细还是有所保留还是从未说过但今日蒹葭与伊人的坦诚相见却让有因为自己的防备之心感到惭愧,我对她们说:“这是上天赐给皇上和染秋的缘分,皇上对我恩重如山,我希望能对他做一些事让他幸福。”
日暮十分皇上的銮驾才回宫,御前的小太监特意来传旨我与泠然、虞以薰三位有孕的妃嫔不必再去接驾。正想着备好车辇晚膳后去长生殿请安,未央宫外就通传皇上来了。
他大步流星进来,抚着我的腰让我坐下,急切地问:“安禅,朕总算知道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朕在山顶上根本无心祭祀时的祭文,只一心担心你和孩子,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就仿佛是朕坐在皇宫里,而你出去登高了。你今日还好吗?”
我笑道:“那你还不带我去。”
他乐了,道:“等孩子平安出世了,我们三个一起去,让老天见证我们的结晶。”一边说一边抚摸我的肚子。
“你能感觉出来他在动吗?”我含笑问他。
“没有。”他有些失落。
我安慰他:“你来听听。”我轻轻抱着他的头,他的面颊传递给我一片温热,忽然他一声高呼:“他踢朕了!”
我调侃他:“那皇上好生让他多踢几下吧,这可是天底下唯一一个敢这样的。”
他拔起头来,按捺不住的喜悦之情,我道:“皇上又不是第一次做父亲,还大惊小怪的。”
他急忙道:“那怎么能一样,朕最最在意的是你为朕生的孩子。”
我捂住他的嘴:“皇上万万不可说这样伤人心的话,后妃有兴衰荣辱,而孩子都是一样,都流淌着赫连家的血,还请皇上能一视同仁。”
我躺在他的肩膀,他在我侧脸深深吻了一下,道:“朕多想陪你用膳,可规矩就是要去清平殿,朕也想带着一步不想和你分开,可又怕天后找你麻烦让你受苦,只好忍痛和你分开。你好好用膳,多吃一些,一样只吃一口也行,朕吩咐御膳房的每顿九荤九素六汤六面一个也不能少,不合胃口朕去外面给你请厨子,记住了吗?”
“孩子生下来白白胖胖,我也白白胖胖了,你还要我吗?”
“什么话,朕还巴不得你胖一点呢。朕先走了,用完膳再来看你。”说罢快步离去。
清平殿。
太后已经脱下朝服换上便服,简单梳洗完毕,就等着皇上来了。可菜都已经上来了,左右皇上还没来,太后问在一旁坐着的虞以薰:“皇上在长生殿吗?”
虞以薰嘴角一丝冷笑,道:“皇上离宫一天,哪还有心思处理政务,一准刚回宫就去看未央宫那位了。同样是怀孕,代孕却云泥之别,幸好还有太后娘娘疼我。”
听说是因为去了未央宫皇上才迟到,太后的脸立马拉了下来,道:“皇上胸怀天下日理万机,怎会像你说的那样儿女情长不务正业。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刚解了足禁就张扬起来,与其暗地里不服冷槿汀,还不如多花些心思讨皇上欢心。”
“皇上驾到……”
“儿臣恭请太后圣安。”皇上进来,垂首道。
太后满脸慈爱,道:“多日不见皇上了,皇上龙体可安康?”
“回太后,儿臣近日军务缠身,未能每日来清平殿给太后请安,还请太后赎罪。”
“皇上一口一个太后,让人听着岂不生分。”太后嗔怪。
“是,母后。”
“如今禧妃有孕在身,你连后宫也不来了,子嗣事关江山社稷,皇上还是雨露均沾为好,不要让其他各宫的嫔妃日夜牵挂皇上。”
“儿臣记住了。最近新疆战事频频告捷,儿臣与诸议事大臣兴奋之余一刻也不敢耽搁,所以时常顾不得家事。”年轻的皇帝言语中按捺不住的喜悦与骄傲。
太后心中既欣慰又忐忑,道:“领兵的可是岑远山还有冷骊歌?”
“正是”,皇上无不自豪地道,“一左一右两个镇西大将军,他俩自幼相识,脾气十分相投,打起仗来也是相辅相成所向披靡。”
“皇上,自古启用大将军都要慎之又慎,就是怕他们功高盖主。冷骊歌出身王府,自不必说,岑远山之父、祖父亦是大景旧勋,岑家也是世代豪庭,还有那个副将段景时,也是王府之后,皇上可要心中有数啊。”太后语重心长。
“多谢母后提醒,儿臣谨记在心。”皇上恭敬地回答道。
“反正哀家只要说到冷家你都不爱听,哀家是真为你担忧,如今她又有孕……”太后意识到虞以薰站在身边,忽觉失言,便没有再往下说。
皇上自顾自地吃饭,没有答话,每次一说到禧妃就会不欢而散,皇上索性三缄其口。太后又道:“如今虞美人与阮淑媛都有孕,皇上也应该多加重视。哀家看虞美人机灵可人,又为皇上孕育子嗣,皇上多顾念也可以。”
虞以薰让太后说红了脸,偷偷瞄皇上,皇上抬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轻轻嗯了一声。
太后自觉无趣,便有一搭没一搭地与皇上聊着,倒也和睦。用过膳皇上并未就留,起身告辞道:“母后也累了一天了,儿臣先行告退,母后早休息,若母后有事要见朕,派人去传个话,儿臣一定速速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