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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三子急疾中宫风波再起 虞以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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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以薰道:“哎呀,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生下皇子,地位不就上去了?”
雍洛初道:“你可别忘了,你我的父亲无论如何位高权重都是臣子,但宫里有人却不同,皇且不说皇后是柳王爷嫡出的女儿,禧妃和段贵嫔也是冷王爷和段王爷嫡出,连阮姬和柳淑媛也是阮王爷和柳王爷庶出的女儿,庶出的女儿就算在王府里怎么不招人待见,在宫里也是高人一等。哦,还有那扈妃,不仅仅是漠北蒙古可汗的女儿,更是太后的亲外甥女,如今她抚养大皇子,摆明了就是太后想扶大皇子上位。再有,若有朝一日禧妃有孕,再生下皇子,这龙椅,就毫无争议了。”
正说着,未央宫到了。
未央宫富丽堂皇,这两年皇上多次下旨整修未央宫,恨不得连外墙都给刷上金粉,连现在在黑夜中,都仿佛闪着金光。皇上的近侍卫守在未央宫门口,这是皇帝摆驾的象征,见是两位嫔妃,守门的侍卫让雍洛初和虞以薰进了宫门。
进了内廷,虞以薰忽然对雍洛初说:“我们走。”
雍洛初道:“走?”
虞以薰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道:“别出声,走便是。”
雍洛初正想追问,未央宫大丫鬟伊人走了出来,见是两位小主,便行了礼道:“两位小主请留步,夜半驾临未央宫,岂是有何要紧的事?”
虞以薰挂上笑容,道:“我和雍昭仪只是来给禧妃娘娘解解闷儿,见皇上摆驾在此,就像进来给皇上请个安便走,进了内廷却见殿内已经熄了蜡烛了,我和雍昭仪边准备离开,别怀里皇上的兴致。”说罢,便笑得更暧昧了。
这时雍洛初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她不禁暗暗心里一紧,左右时小看了这个贱人了,以前只以为她貌美无脑,不想有这样的心机与胆量,说匡就匡,便也不再说话。
虞以薰说罢拉着雍洛初不紧不慢地走了。伊人心下觉得蹊跷,但看看殿内,烛火已灭了两柱香的工夫,是最不能打扰的时候,就也心绪不安地忍了下来。
回到关雎宫,虞以薰跪在皇后面前,十分沮丧难过地道:“娘娘,臣妾无能。臣妾和雍昭仪刚表明了来意,未央宫的宫人便以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惊扰为理由拒绝了臣妾,娘娘……”
柳浅汐忙道:“皇姐,我没说错吧,咱们皇上真狠心呐!”说着就抹起眼泪来。
段丛榕抚着指甲,嘴角带着一丝讥笑,扈江蓠则垂首不说话。柳浅汐忽然抹了一把泪,道:“我去。”
“哎……”虞以薰作势要去拉柳浅汐,柳浅汐一拽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虞以薰悻悻地坐一边去了。
雍洛初把两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心里更明了了。就觉得虞以薰心思阴毒有余但
缜密不足,原来背后有高人支招。只是不知道,这一切,和皇后是不是有关系。
来到关雎宫,皇上便松开我的手,匆匆来到三殿下的小床边,捏着自己儿子发红发烫的小手,眼里满是焦急与心疼,他问退在一旁的太医道:“三殿下怎么样?”
苗太医忙道:“回皇上,这几日三殿下持续低烧,今晚病情忽然加重,微臣几人仔细诊断后才肯定殿下不是简单的发热。一直以来皇后娘娘身子虚弱,三皇子自诞下便孱弱,所以这病是娘胎里带来的毛病。微臣等已经为殿下去配药,要不几时就能伺候殿下饮下了。”
皇上微微点点头。柳浅汐和虞以薰互相使了个眼色,可谁也不敢先说。皇后脸上难掩愤懑,可她就是这个性子,死忍着不说。段丛榕看了一眼扈江蓠,以往这样告状的事,都是扈江蓠做,今天的她却显得十分平静,段丛榕心里暗骂,这个傻老粗,冷槿汀上次冒雨求情那件事看来是把她感动了,难不成以后也对冷槿汀死心塌地了?
段丛榕徐徐道:“皇上,臣妾也是做娘的,皇后心里的痛苦臣妾心里最清楚。臣妾伴君,就有劝谏的责任在身,无论您如何宠爱禧妃,也不能由着宠妃的下人兴风作浪,这样只会让皇上和禧妃落下不好的名声。”
皇上看着段丛榕,一脸疑惑,脸色却越来越沉:“此话怎讲?”
见此机会,自恃得宠的虞以薰忙道:“是真的皇上,贵嫔娘娘说的没错,就在刚刚,臣妾和雍昭仪去未央宫请您来看看三殿下,可是在门口被禧妃娘娘的丫鬟拦下了,说什么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扰驾,硬生生把臣妾堵了回来。臣妾想问问皇上,皇上真的有这样的口谕吗,还是下人假传圣旨?”
听完虞以薰说话,我惊出一声冷汗,怪不得刚刚柳浅汐在未央宫门口没命地喊皇上,可是我心里又觉得蹊跷。我看向皇上,他并未直接回答虞以薰和段丛榕,只是问虞以薰:“那你认为呢?”
虞以薰一惊,道:“臣妾以为是伊人不想让皇上来看三殿下。殿下病情忽然加重,各宫妃嫔都赶来了,关雎宫和未央宫离得并不远,在未央宫值守的宫人不可能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大胆。敢瞒着朕不让朕来看自己的儿子,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皇上怒喝,但听不出他是说虞以薰还是我。
我急忙跪下,道:“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
段丛榕暧昧笑道:“禧妃娘娘正在伺候圣驾,自然无暇外面的事。只是一个下人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是谁教唆的就不知道了。”
皇上对段丛榕一声呵斥,道:“你要教朕吗?”
段丛榕脸都吓白了,急忙也跪下。就在这时,皇后忽然哭起来,她眼里噙着眼泪,直勾勾盯着皇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道:“现在病着的可是皇上你的儿子,无论禧妃有没有教唆,下人拦着皇上不让来看皇子就是罪该万死,难道皇上现在还要帮着禧妃说话吗?”
皇后每说一句话都让我的心冰了一层,我看着眼前陌生的她,有千万句话堵在胸口,忍不住地浑身战栗。就算我知道,自从我入了宫,我们再也回不到曾经,但我一直视她为知己,她也待我隐忍,我们虽心照不宣,但也有丝丝缕缕的同病相怜。我承宠让她受冷落,她嫉妒也好,恨也罢,我懂,更觉得对不起她,但我们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与刚刚好的热络。但是今天,她如此直接地逼问皇上,让我觉得眼前这个认识了二十年的姐妹是如此的陌生。
皇上问雍洛初,道:“是谁把你们拦下的?”
雍洛初支支吾吾道:“臣妾没看清楚……”
虞以薰抢着答道:“是伊人。”
皇上的脸上忽然雨过天晴,他换上一种轻松愉快的音调,道:“把伊人喊来。”
皇上的表情让我既安慰又不是滋味,在我入宫以前,蒹葭和伊人是皇上长生殿的大丫鬟,我入宫后,皇上便派她俩来侍奉我,所有人都知道是皇上派了两个眼线盯着我。两年中,蒹葭和伊人待我忠心体贴,我也一度忘了她们的身份,待她们如青灯和伊人一般情同姐妹。几日皇上的表情让我的心再一次被触动,也许两年中,皇上从没间断从蒹葭和伊人那里搜集我的隐秘,他一直在提防我,控制我……
伊人跪在我身旁,皇上问道:“伊人,虞贵人和雍婕妤刚才可曾去过未央宫?”
“回皇上,两位小主确实来过。”
“那她们来为什么来你知道吗?”皇上问道。
“虞贵人说来未央宫和我们娘娘聊天,看皇上圣驾在宫里,就像给皇上一并请个安,可是见皇上已经就寝了,两位小主就离开了。”
“胡说!”虞以薰大叫:“明明是她不让我和雍婕妤进去!”
伊人并没有急着辩驳,只听皇上问道:“你说的可句句当真?”
伊人淡然道:“奴婢低贱,怎敢欺上。”
虞以薰泪眼婆娑,急忙道:“皇上,皇上,您是信我还是信一个丫鬟?”
皇上一副了然的神色,从容喝起茶来。皇后哽咽道:“皇上,难道就因为伊人曾是你的侍女,你就对她全然信任?”
皇上淡淡望了皇后一眼,道:“是。朕相信伊人的忠心。”
雍洛初花容失色,心里恨死了虞以薰,拉自己趟这趟浑水,急忙向段丛榕投去求救的目光,她与段丛榕同住含章宫,几月来一直细心侍奉段丛榕,段丛榕也仿佛对自己青眼有加,现如今她是该咬死不说是虞以薰的主意呢,还是和盘托出?看皇上的神色,是十分的相信伊人的话,宫里的道道太多,为什么皇上这么成竹在胸她也在暗暗纳闷,可是到底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