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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美人求情宫闱以德化怨 赫连翊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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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翊泽松开手,他温柔地安抚自己的妻子,说:“别胡思乱想了,好生养着,别再让朕担心了。”
皇后死抓着皇上的衣襟不放,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质问,这样陌生的目光让赫连翊泽感到一阵凉意,除了自己的母后没有人这样质问过自己,他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抚她说:“朕知道自从禧妃入宫后的确冷落了你,但朕的心里从未放下过你,朕以为会经常来的,不要再胡闹了。”
“你现在还要去看她对吗?”
“朕要回长生殿。”冰冷的语气。说罢,扬长而去。
华丽奢靡的关雎宫里,年轻的皇后按着肚子,紧咬着嘴唇,不住地流着泪。
未央宫。
伊人急匆匆跑进来,说:“娘娘,下雨了。”
“快,给扈妃打伞去。”我说。扈江蓠还在外面跪着。这再把她淋出个好歹来,我急得只在殿内踱步。
就在这时,秦贵人来了,她只有在早上请安时才来,这是来干什么。
刚进殿,秦贵人就扑通跪下了,泪流满面。
我措手不及,赶紧拉她起来,说:“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有事儿站起来说。”
秦贵人死活不起来,她泣不成声说:“娘娘是后妃之首,之比皇后低一肩,娘娘这么喊奴婢,奴婢受不起。”
“姐姐现在也是皇上的贵人,怎么老是奴婢奴婢的。”
“嫔妾请求娘娘一定要帮嫔妾一件事。”
“什么事,站起来说。”
她抬起头望着我,眼中满是泪水,我已猜到了八分,只听她说:“娘娘,扈妃一直跋扈,今天冲撞诋毁娘娘如今被皇上罚跪是罪有应得,如今大皇子让她抚养,她这样目无长幼怎能教育好孩子。皇上几乎不踏足嫔妾的含章宫,来也是去阮贵人那里,所有的精神寄托都在大皇子身上,这一年里,嫔妾日夜思念自己的孩子,泪都已经流干了,扈妃依仗太后死死控制着大皇子,不让嫔妾见他,嫔妾生不如死啊!”
“皇子理应养在西三所,后妃可去探望但不可接至自己的宫中同住,怎么让她占了去?”为防后宫将来凭借做了皇帝或亲王的儿子而摄政,皇子均统一住在西三所,生母可去探望,皇子也可以到生母宫中请安,但母子不可以同住。
“娘娘有所不知,因为如今大皇子已是扈妃的儿子,西三所就不让嫔妾去了,更何况太后整日去接大皇子,让他住在清平殿,扈妃就可以整日在清平殿与嫔妾的儿子亲近,大皇子已经懂事了,不知道孩子心里怎么想。”说罢,秦贵人又嚎啕大哭。
“你也知道,太后一直向着她这个外甥女,岂非你我能左右的。”我十分为难。
“嫔妾人微言轻,可娘娘你不同,皇上对你百依百顺,只要你求他,他一定会同意的。”
“只怕太后不会同意啊。”太后本来就讨厌我,这样一来更是与她水火不容了。
“皇上再怎么孝顺,他也是一国之君,他的旨意是谁也不能说不的。更何况今天扈妃犯错触怒了皇上,太后也不好说什么。”秦贵人拼死请求。
“好吧,你先起来,我今晚就去求皇上。”
清平殿,太后正在念佛打坐,听着窗外雨打屋檐的声音,心里倒十分宁静。
就在这时,扈江蓠的陪嫁鬟那木拉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任凭那些嬷嬷太监谁也拦不住。
看见是自己外甥女的大丫鬟,太后就知道她又闯祸了,她皱着眉头,懒洋洋地说:“怎么这又是。”
那木拉没命地磕着头,她带着哭腔说:“太后娘娘救救我们主子吧,今天上午我们主子冲撞禧妃,被皇上碰到,主子要面子不肯承认自己的过失,皇上抬腿就要踢我们主子,谁知道禧妃跪下阻拦,替我们主子挨了一脚。太后娘娘您也知道皇上对禧妃是什么样,皇上又心疼又愤怒,让我们娘娘跪在未央宫里,没有他的恩准不许起来。现在已经下午了,娘娘滴水未进,现在又下起了雨,也只有太后您能救我们娘娘了。”
一听又是冷槿汀,太后心里一阵憎恶,她恶狠狠地说:“她就是管不住那张嘴!好了,现在吃苦头了又来找哀家。哀家不管,这次一定要给她个记性。”
那木拉又惊又急,她发了疯似的磕头,说:“太后您可不能不管啊……”
太后仿佛想起了什么,她问:“你怎么没在那儿跪着?”
“是禧妃娘娘让奴婢过来求您的。”那木拉如实说。她并不讨厌禧妃,这个蒙古姑娘率真粗放,对于后宫的明枪暗箭十分不屑,禧妃待人谦和礼让,她是由衷地敬仰禧妃,自己主子整日诅咒她,她从不会跟着诽谤,今日禧妃替自己主子挨了一脚着实让她十分感动,如今又放她来求太后,她更是感慨这个中原女子的胸怀,这是她们塞外的汉子都少有的啊。
“她又装好人!那她怎么不去求情?让哀家去找皇上求情,让皇上生哀家的气,挑拨我们母子的关系。”太后气急败坏。
“不是那样的太后,当时禧妃就已经给主子求情,可是皇上态度坚决。”
“哼,那是当然啦,她越是假惺惺地求情,皇帝越是心疼她,自然更不可能轻饶扈妃了。”太后冷笑。
太后转而又问:“那你们娘娘现在呢?”
“回太后,禧妃的丫鬟蒹葭和伊人正给我们娘娘撑着伞呢。”
“嗯。你回去吧,哀家不去,禧妃不会袖手旁观的。”太后闭着眼睛说。
太后的话让那木拉一头雾水,她嗫嚅着说:“这……”
“下去吧。”太后很决绝。
那木拉只得退下,她冒着大雨飞也似地奔回未央宫,自己主子还在未央宫的庭院里跪着,蒹葭和伊人给她打着伞,她们三人都湿透了。那木拉顾不得看看自己的主子,连滚带爬地进了内殿。
我看见那木拉跌跌撞撞地进来,弹起来问:“怎么样?青灯红尘,去给那木拉端些热水来,再拿些干净的衣物。哦还有,吩咐厨房煮些姜汤水,给扈妃还有那木拉喝。”
那木拉泣不成声,说:“娘娘,太后不肯去。”
“什么?”太后知道我不忍心,罢了,只得自己走一趟了。我对那木拉说:“你在这里暖一暖,不要再出去跪着了,劝你主子喝些姜糖水,本宫这就走。”
那木拉匍匐在地上,号啕着说:“娘娘,奴婢替我们主子给你认错了,您真是天底下顶善良大度的人,奴婢,奴婢无以为报啊!”
我扶她起来,整理她额前的碎发,安慰她说:“你们主子心不坏,而且心里苦,本宫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正直善良,本宫也知道。你不要恨我就好。”
她使劲地摇着头,我赶忙对福旺吩咐:“福旺,用我的轿子去西三所接大皇子,然后送到长生殿去。我们也走。”
“娘娘,您要自己走着去长生殿啊?”福旺十分诧异。
“一会儿就到了,你赶紧去吧。让奶娘们给大皇子穿厚点儿!”
“这不成,坚决不行,雨下那么大,现在又是深秋,奴才决不能让您去挨冻。皇上一定会要了奴才的脑袋的。”福旺头摇得跟拨楞鼓似的。
“扈妃也在外面冻着呢,别把她冻出个好歹。这宫里只有皇后和我又御用的车辇,总不能去借皇后的吧,赶紧走吧,你们都穿厚点儿。”说着我就急匆匆地往外走。
经过扈江蓠,我停住脚步,对她说:“本宫已经去接大皇子,皇上看在他的面子上,一定不会为难你的。”
扈江蓠闭着眼,身体摇摇欲坠,但还是强撑着,她不说话。
我对蒹葭和伊人说:“要是扈妃娘娘倒下了,就把她扶到我床上去。一会儿一定要把姜糖水给扈妃服下。”然后又嘱咐几个小丫头给扈妃拿些厚衣服穿上,让她们替替蒹葭和伊人。
正说着,红尘已经从里面跑出来了,她居然把冬天穿的大氅都翻出来了,不由分说地给我系上。
我说:“快快快,你们也去找些厚衣服穿上,我等着你们。”
青灯拿了两个人的衣服,我急匆匆地往前走。红尘在一旁喊:“娘娘您慢点儿,我快追不上您了,怎么给您打伞。”
福旺一抹脸上的雨水,说:“娘娘您的鞋和裙角都湿了,着了凉可怎么办啊。”
雨太大听不清楚,我一心就想着赶紧到长生殿。忽然,前面来了一大队人马,在雨雾中一看,原来是皇上的龙撵,福旺还有红尘青灯都跪下了。
毕公公颤颤巍巍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娘娘啊娘娘,您让老奴才说什么好,您自己不怕,可是万岁爷心疼啊!大爷刚到,万岁爷就派御驾来接您了,快快快,上轿吧。”
毕公公是宫里的大总管,从父皇时就是长生殿的大太监了,他是看着皇上和我长大的,如今也已经快五十岁了。看他喘着粗气,我十分心疼,对福旺说:“你缠着你毕大爷。”说着就上了车。
魏明镜也来了,我撩开帘子,问他:“你不伺候皇上,跑来做什么?”
魏明镜都淋透了,他大声说:“回娘娘,是皇上让奴才跟来的,皇上急啊!”
我放下帘子,心里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