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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中宫逼问天子圣意难测 出了关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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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关雎宫,扈江蓠就亮开嗓门儿说:“各位妹妹册封才九日,今天就碰到这档子事,让妹妹们受精了。皇后近五年来一直没能诞下皇子,如今好不容易有孕,自然是天大的事,但是在咱们万岁爷这儿,这根本算不上天大的事,未央宫的事才是天大的事,你们是不知道,去年禧妃小产的时候,皇上的样子让本宫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害怕,从刚入王府到现在,本宫都没见过皇上生那么大的气。你看看今天,和当日真是没法比啊。”
我正好走在她后面,她也知道我在她后面,几个小主都不敢说话,雍洛初轻松而又紧张地说:“皇后娘娘没事就好,娘娘有上天庇佑,一定可以平安度过这几个月的。”
“皇后也真是可怜,怀着孕皇上也不在身边陪着。”扈江蓠接着说。
“扈妃娘娘没见过皇上就不要乱说,皇上几乎每天都会去看皇后娘娘。”泠然嘴果然厉害。
“你敢和本宫这样讲话。”扈江蓠怒目圆瞠。
“那你竟然敢在背后这么说皇上。”泠然丝毫不畏惧。
扈江蓠又羞又恼,她说不出一句话来,我拉着泠然向前走。
所有人都在等我反驳。我偏不说。我根本不屑。
扈江蓠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喊叫:“冷槿汀,等到皇后生下皇子,看你还能不能嚣张得起来!没有儿子傍身,你早晚落得个凄冷的下场!咱们走着瞧!”
忽然,皇上大步地走来,扈江蓠吓傻了,柳浅汐赶紧拉她跪下。
皇上二话不说,扬起手就要给扈江蓠一巴掌,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他使劲地甩,我用两只手死死抓住。
“为什么拉住朕?”他愤恨地问,目光中全是心疼与不解。
“皇上的手是指点江山抚恤众生的手,用来解决后妃间的一点小事实在大材小用,交给臣妾自己处理就好。”我对他说。
扈江蓠吓得瑟瑟发抖,所有人都在静等皇上的处罚。
“她朕交给你处理了,你想怎么处置她?朕一切由你。”他说。
“不过说了几句话,无妨。让姐妹们都散了吧。”我淡淡地说。
“平日里你就是这么忍的吗?”他问。
“臣妾位高,没有人敢给臣妾脸色看,真的。”我说。
“你是唯一的一个。”皇上一字一句说给跪在地上的扈江蓠。
“皇上快进去吧,姐姐现在需要你,别让她等着。”我对他说。
“你去未央宫前跪着,跪到知道自己错了为止!”皇上怒不可遏。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恐惧与愤怒让扈江蓠的脸都变了形,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皇上,放佛这些年受的委屈让她一下子变得无所畏惧。
皇上彻底被她激怒,放佛一条被逆鳞的龙,一触即发。这么多年来,扈江蓠委屈,他更是如鲠在喉。
想起六年来扈江蓠一直独守空房裹着太妃一样的生活,怜悯击破了我所有的憎恨,我拉着皇上的胳膊,说:“皇上,别这样,不过几句话而已,不要这样。”
所有人扑通扑通都跪下了,柳浅汐说:“求求皇上放了扈妃吧,扈妃其实心底并无恶意,娘娘,快承认错误吧。”柳浅汐急切地对扈江蓠说。转而又对我说:“娘娘,你是菩萨心肠,我替扈妃给您赔不是了,您就原谅了扈妃吧。”
扈江蓠就像傻了一样,梗着头冷笑。皇上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我知道他努力地控制着不让自己抬起脚,我赶紧跪下想要抱住他的腿,可是已经迟了,重重的一脚踢到了我的肚子上。“啊……”钻心地疼痛让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这一脚真是重,我的五脏六腑都放佛裂开了。
皇上反应过来时我已经疼得趴在了地上,他心疼地紧紧抱着我,大声地质问:“安禅你是傻吗?你傻吗!你想让朕自责死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疼得说不出话,颞颥着说:“我没事,皇上,让她们都走吧。”
“不,你替她挨的这一脚,连着她让你受的委屈,朕要让她加倍偿还!”他抱着我,对扈江蓠低吼:“还不快滚去未央宫跪着!没有朕的旨意,任何时候都不准起来,任何人都不准为她求情!”
各宫妃嫔小主纷纷向皇上求情,谁知扈江蓠居然怔怔地站了起来,被抽了魂儿似的踽踽走向未央宫的方向。
“怎么了?”皇后也闻声出来了。两个丫鬟缠着她,她面色苍白,气若游丝。
皇上还是心疼得说不出话来,他好像没听见皇后的问话一样,我努力站直,忍痛用最大的声音对她说:“对不起姐姐,嫔妾刚才和扈妃拌嘴了,没什么大事,你赶紧进宫去吧。”
他一直紧紧地搀着我,对皇后说:“你赶紧回去好生养着,朕一会儿再来瞧你。魏明镜,召太医去未央宫,快!”说罢,拉着我转身离开。临走时我看了一眼站在皇上身旁的大丫鬟,是掩月,她是段丛榕的陪嫁大丫鬟,原来是段丛榕让她进去喊皇上,坐山观虎斗,扈江蓠有她一半的计谋今日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到未央宫时,扈江蓠已经跪在了偌大的庭院里,我止住脚步,恳切地看着皇上,我对我说:“别管她,走。”然后就不由分说地拉我进殿去。
直到太医说没什么大碍他才松了一口气,我说:“姐姐还等着你,你快回去吧”
“那中午朕就在关雎宫用膳了,不来陪你了,如果不难受了的话晚上去长生殿吧,你陪朕阅阅折子。”
“好。”我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
他轻轻地亲吻我的掌心,满是心疼与不舍。
“什么时候让她起来?”我对着他的背影问。
他回头看我,说:“你不用管。”说罢,便离开了。
关雎宫。面如枯槁的皇后有气无力地问宫人怎么回事,因着是皇上袒护禧妃,下人们怕皇后心里不舒服,都不敢说得详实,皇后心里也猜出了所以然,她心痛不已,悄无声息地流下了泪。就在这时,皇上赶了过来,他把皇后扶到床上,问她有什么事要对自己说。
皇后流着泪说:“臣妾无能,生下式微后一直没能给皇上生个儿子,如今上天可怜臣妾终于赐予臣妾一个孩子,臣妾身体却每况愈下不能让皇上的孩子平平安安地在肚子里成长,臣妾真的怕,真的怕失去这来之不易的孩子,皇上你也应该明白,失去这个孩子,臣妾可能永远都再也不能……”
皇上亲吻着她的手,无限温柔地说:“说什么丧气会,上天自会庇佑你和我们的孩子,这辈子你还会给朕生很多个皇子和公主呢。”
皇后眼泪像绝了堤似的,她说:“臣妾知道,皇上心里难过,因为禧妃不能像臣妾一样,也为皇上生下一儿半女。”
皇上没有回话,柳扶苏看见他咬紧了牙。良久,他说:“安禅和你都是善良的女人,上天不会苛待她的,朕等着。”
“皇上重用冷家的四位公子,是因为觉得对禧妃有愧疚吗?”皇后问得很直白,让赫连翊泽十分诧异,平时的皇后温良恭顺,从不会提出过分的问题。
他平淡地说:“冷王爷的四哥儿子个个文武双全卓尔不群,大景需要这样的人才,并不因为他们是谁的儿子或者谁的哥哥。你应该是知道朕的,不要听信他人风言风语。”
皇后哭得更厉害了,她说:“皇上,臣妾的父王有十几房妻妾,有二十几个儿女,只有一个哥哥是一母同胞。我娘又死得早,所以臣妾一直不得宠,要不是续弦的王妃生的女儿年幼,也许如今嫁给皇上的就不是臣妾了。在王府里,姨娘们都欺负我这个没娘的孩子,父王从不会为我出头,只有臣妾的哥哥袒护我,心疼我,他是臣妾最最亲的人,皇上,您能不能给他个机会?”
皇后的眼泪让赫连翊泽十分心疼,他安慰她说:“你真是急性子,不多日朕就要把你哥哥调回京城来了,这样总行了吧。”
这让柳扶苏十分意外,她破涕为笑,瞬间觉得身上的痛楚少了很多,她说:“皇上你瞒臣妾瞒得好苦,臣妾以为你心中再也没有臣妾了呢。”
皇上搂着她说:“你是朕的结发妻子,朕今生今世都不会亏待你。”
皇后紧紧地抱着皇上,恐怕他会稍纵即逝,她有些迷离地说:“自从禧妃进了宫,你几乎从来没有这么抱过臣妾了。”
赫连翊泽没有说话,皇后接着说:“皇上,你是真心地喜欢禧妃对吗?”
依旧没有回应,皇后接着问:“皇上,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绝不是她进宫后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