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一入侯门深似海 虽然眼睛 ...

  •   虽然眼睛都已经哭肿了,我还是尽可能整理好面容,再次走了进去。

      刚进去就迎上皇上的目光,没有责备,没有疑惑,满满的都是焦灼。

      他对我是真心的,我明白。想想刚才和七哥的一切,我只觉得对不起眼前这个男人,他拥有了一切,却从未真正拥有过我的心。也许正是如此,他才从未减少过对我的热情。男人都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才是心头挥之不去挚爱。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刚想说点儿什么,皇上就说:“看你还没动筷子就跑了出去,这么长时间一点儿东西也没吃,昨天朕特意吩咐御膳房做了你喜欢的椰汁红豆糕,刚刚才端上桌,就让福旺喊你去了,多少吃点儿吧,想吃什么给他们说,让他们去给你做。”

      他没有问我去了哪儿,还反过来关心我,我再也控制不住,又怕其他人看见,咬着嘴唇哭。

      他捏着我的手,说:“朕也好久没见遗世了,让他在宫里住些日子吧。”

      我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哽咽着回答:“谢谢皇上,臣妾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没事,真的,楚亲王妃对世子视若己出,不要再打扰他们的生活了。”

      皇上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又说:“你和朕去你哥哥嫂嫂那一桌吧。”

      皇上和大哥二哥喝着酒说着话,我逗两个侄子玩儿,大哥和大嫂的儿子添麒已经六岁了,二哥和二嫂的儿子若麟也已经四岁了,如今三嫂和四嫂也都生了儿子,分别叫云鹤和鹿鸣,年龄和遗世相仿,冷家就像被试了魔法,男孩儿接二连三地降临,却一直等不到女孩儿。

      大嫂告诉我父王和母妃身体很好,他们和几位夫人经常出去游玩,府中也整修了,我的园子还为我保留着,下人们每天都会去打扫,里面摆满了花花草草,换季了还会在我的闺床上放上新绣被,有人进献了珍宝,父王觉得我会喜欢,会叫人摆在我的屋子里。这么多年了,就像我还未出阁一直住在王府里一样。

      皇上说:“如今添麒已经到了上学堂的年纪,让他进宫来吧,和隐天和皓白一起在上书房读书。等再过两年,让若麟也进宫来。”

      这对世家子弟来说是最高的荣耀了。

      家宴一直到半下午才结束,皇上又留了他们用晚膳,幸好妃嫔不得参加夜宴,我也能好生在宫里歇着。

      大嫂和二嫂在未央宫陪我待了半下午,感觉又仿佛回到了王府里,一直到晚宴结束大哥和二哥来未央宫喝过茶才离开。

      送走了哥哥嫂嫂,我在宫门口看他们的车辇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转弯处。皇上估计已经烂醉了,也许宿在长生殿了吧,不等他了,我转身要回去,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个声音:“禧妃娘娘。”

      我转身,夜色中看到两个女孩子,等她们走近了,我才看清是若惜和莫离。

      她们跪下行礼,我赶忙把她们搀起来。一定是七哥让她们来得,我心中难耐狂喜。

      “进去说吧。”我一左一右地挽了她们进去。

      “一年半没见你们了,你们过得还好吗?”刚坐下我就拉着她们的手问。

      “娘娘您还牵挂着我们,您自己却在宫里遭罪。”从刚才一见面莫离就在哭,现在哭得更厉害了。

      “不能服侍您,是奴婢和莫离没福分。”若惜亦泣不成声。

      “你们一直在替我照顾遗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们。”我说。

      “娘娘这么说真是折煞奴婢们了,太子和娘娘对奴婢和莫离恩重如山,伺候世子我们万死不辞。”若惜说。

      “什么死不死的,你们可要好好的,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真没想到你们还会还看我,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我兴奋地说。

      “中午在宴会上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娘娘讲话,散了宴会后奴婢和若惜就想来未央宫,却不敢禀明,刚刚王爷离开的时候让奴婢和若惜来未央宫看看您,可把奴婢和若惜高兴坏了,王爷真是个好人。”莫离有些兴奋地说,眼角还挂着泪珠。

      “王妃不会不高兴吧?”我说。

      “在王府里奴婢和莫离直接听命于王爷,王妃不插手的。”若惜说。

      “是我对不起阮姐姐。”我说。

      “娘娘何必自责,感情的事没有谁对谁错,娘娘从来没有从王妃手中夺走过什么,因为王爷的爱始终没有转移过。”若惜的话让我也吓了一跳。

      “王妃也确实不易,自打皇上登了基,王爷手中的兵权就一点一点被剥离了出去,王爷也懒得练兵了,四处游山玩水,又不带着王妃,王妃就一个人操持了偌大的王府,上上下下都是她一个人在打理,还得代替王爷孝顺尤太妃。王爷如今变得更加寡言了,好不容易回来了,也只是带着世子在自己的园子里练武或读书,王妃接世子回去就寝的时候才能见到王爷。王爷十天半个月才去王妃那里留宿一个晚上,就如同例行公事一般。这么多年了,王妃一直没有所出,心里苦啊。”莫离并不怕我怪罪,她是有些愤愤不平的。

      “王爷对王妃已经很好了,处处以礼待之,不爱,怎么能强求。”若惜不满莫离为王妃说话。

      “看王爷那么憔悴,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说。

      “娘娘,王爷心里苦啊。”若惜再次哽咽:“虽然奴婢是太子的人,但奴婢真的要说,太子殿下对您的爱还不及王爷,当初迫不得已太子殿下还纳了柴良娣,柴良娣还为太子殿下生了一个世子,而王爷呢,尤太妃给王爷纳了三房妾侍,王爷一个都没有临幸过,连像对王妃般的敷衍都吝啬。”

      莫离接着说:“您被浸桃花水那一次,王爷提了剑就入了宫,王妃和太妃拦都拦不住。王爷回来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整两天不肯进食,任谁敲房门都没用,都说是因为皇上不让王爷见娘娘。王妃急得不行,让奴婢两个带了世子去,听见世子哭了王爷才打开门,整个人已经形如枯槁。奴婢收拾王爷的房间,才发现书桌有一幅墨迹还未干的美人图,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您,画上的您是公主的装扮,扭着头笑,美得令人窒息。
      听伺候了王爷十几年的贴身丫鬟说,从王爷十几岁时一直到现在,为您画的画像已经装满了三个樟木箱子。”

      “最厉害的还不是这次。还没听说您有孕,您小产的噩耗就传进了王府,太妃下令一定要瞒着王爷,可纸包不住火,王爷最终还是知道了,王爷为此大病一场,高烧不退,意识恍惚中叫的都是您的名字,每次唤您王妃都会应着,王爷这才退了烧。”若惜说。

      “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我震惊。

      “难道娘娘还猜不出来吗,楚亲王府中的任何消息传进宫,都被封锁在了娘娘的未央宫外。”莫离说。

      若惜说:“这次赴宴,王爷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了之后,他日夜难安。娘娘从正殿里跑出来之后,王爷就叫王妃带着世子去找您。后来借故去如厕,也是为了私下里见您一眼。刚刚走之前,他把这个交给了奴婢。”

      是一把折扇,上边有他亲手画的山水画,是江南的风景,似有一个少女在泛舟。右侧一首诗“日色冷青松,安禅制毒龙。”

      那画面将我剥离了现实,眼前都氤氲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四月,苏州城梅雨纷纷,太子弱冠,皇上还是郡王,七哥和九哥也只是懵懂的少年,我们同坐在一条画舫上,饮酒作诗,吹弹吟唱。彼时的我们从不相信命运的安排,天真地以为情比金坚就可以感动上天。

      “娘娘”若惜喊回了出神的我:“娘娘您可曾知道,王爷不知什么时候拿到了您的一支帕子,还有一只碧玉镯子,一只金步摇。他用帕子裹着镯子和步摇,日夜放在枕头下面。后来一个丫鬟给王爷收拾床被,失手打碎了那只玉镯子,王爷就像发疯了一样,将那个宫女赶出了王府,您知道,王爷从来都没对任何下人发过脾气。听她们说王爷把那些碎玉放在一个乌木盒子里,一直和那些画放在一起。”

      是那天晚上。再嫁皇上,入宫前的那天晚上。他来质问我,哭得像个孩子,我没让他离开,把那夜的自己完完全全地给了他,纵然今生今世永远不能再在一起。在皇家迎亲队到来之前他离开了,也带走了这些东西。

      我起身走向内间,取出一个千千结,那是我亲手编的,用了很长时间,却不知要送给谁,在我怀孕后我曾想过要送给皇上,但小产之后我的心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不知该不该把这份情意托付于他。也许在我心里,我还是更想把它送给七哥吧。

      我对若惜说:“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他。不要让王妃知道。”

      若惜接过来,说:“娘娘,时间不早了,您也该休息了,奴婢们告退了。”

      惜别若惜和莫离,我的心里就像惊起了万丈狂澜,趁夜无眠。迷离中,我放佛看到在江南的烟雨中,他拉着我跑过一个个窄巷,穿个一片片园林。他和我都还是彼此记忆力的模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