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三生》冷安禅

34、人间正道是沧桑 青灯把檀

　　青灯把檀木盒子递给虞以薰，她满心欢喜地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完全就是个小孩子的样子。打开的一瞬间，她的眼睛都仿佛被金光点亮了。

　　“纯金的。是本宫三嫂的娘家给本宫打造的嫁妆。”我说。

　　虞以薰忽然把盒子递给大丫鬟，扑通跪下说：“以薰怎能承蒙娘娘这般厚爱，娘娘的礼物实在太贵重了。”

　　我扶起她，说：“不管礼物是轻是重，都是我们姐妹的一番情意，妹妹喜欢就好。”

　　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场面话，我忽然问雍洛初身后的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她有些措手不及，不确定我是否在问她，“娘娘问你话呢！”雍洛初微微扭头，声音十分严厉。

　　“奴婢染秋见过娘娘，娘娘洪福未央。”怯懦的声音飘进耳朵。

　　我对雍洛初说：“妹妹的这个丫鬟真标致，让本宫总觉得似曾相识。”

　　雍洛初有些不屑地说：“娘娘这么说真是太抬举她了，她是嫔妾的陪嫁丫鬟，也是雍家的家生子，哪有幸见过娘娘。”说罢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我忽然意识到我也许不该夸染秋漂亮，对于奴婢来说，漂亮有时是捷径，有时是死路一条。

　　“娘娘您居然还会觉得别人好看，嫔妾觉得这世上最美的就是娘娘了。坊间传说娘娘美若洛神，今早在关雎宫终于有幸一度娘娘芳容，瞬间觉得仿佛天女降临，嫔妾没见过洛神，但嫔妾觉得洛神肯定比不上娘娘，因为洛神赋里的辞藻都不足以描绘出娘娘的美貌。”虞以薰说的很真切。

　　我笑了，没有回复。真也好假也好，已经听过太多赞美以至于连客套的回应都懒得有了。

　　虞以薰还没完：“都说那山美人神似娘娘，没见娘娘之前，嫔妾的确觉得她是这届秀女中最惊艳的一个，也对得起京城第一美女的美名，可是今早见了娘娘，立刻觉得以前那些都是无稽之谈，她能有娘娘美貌的十分之一就不错了，没见过娘娘就不要乱说。有娘娘在京城，她怎么能被称为第一美女呢？笑话！”

　　不只是不是那尊金佛的缘故，一向趾高气昂的虞以薰嘴像抹了蜜。

　　雍洛初似笑非笑，是不是拿眼瞟虞以薰，虞以薰也不知看没看见，还在不停地说。其实虞以薰也十分漂亮，不输山如黛与盛竹喧，只是差了一分气韵在。相比她们三个，雍洛初就差了一些，她虽然不是倾城之貌，却依然有让人过目不忘的姿色。

　　送走了雍洛初和虞以薰，山如黛等三人接踵而至。

　　山如黛带来的是一个珐琅彩天青釉长颈天球瓶，价值连城，京都府尹果然深藏不露。山如黛说：“家父听闻禧妃娘娘酷爱各种式样的天球瓶，他托人寻遍京城商铺及私宅，精心比对，方选定此瓶。虽远不如皇上赐予娘娘的真品，却也是家父的一片赤子之心，还望娘娘不嫌弃。”

　　“山大人太费心了，本宫很感动，谢谢妹妹了。”我说。

　　盛竹喧送的一幅米芾的书法，盛竹喧说：“还请娘娘见谅，家父乃一介布衣，家中并无金石玉器之类宝物，也无力购买献给娘娘，但家父酷爱收集名人书画，这幅是米芾的真迹，是家父的朋友送给家父的收礼，家父一直视若珍宝，如今将它送给娘娘，也算是这幅墨宝最好的归宿了。”

　　“盛大人果然是雅士，未央宫里不缺金石玉器，倒是缺一些文人雅士的书法画作。偏偏这些文人骚客大多心高气傲，不愿给朝廷献媚，真迹实在求而不得。米芾是本宫极为钦赏的大书法家，以前在王府中，父王也有几幅米芾的真迹，如今传世的米芾真迹已不多见，所以父王也是视若珍宝，本宫深能体会盛大人忍痛割爱的心情，如今本宫也能拥有一幅米芾的真迹，还要多谢盛大人的成全。也请妹妹放心，今后本宫若能得到传世佳作，一定加倍奉还盛大人。”

　　盛竹喧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我会如此客气，她会心地笑了笑，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笑。

　　我把给两人准备的礼物一一送给她们，山如黛并未表现出很惊讶，毕竟是豪门千金，怎样的稀世珍品都不以为奇。与送给山如黛的礼物相比，送给盛竹喧的星月菩提手串显得小很多，我怕她多心，于是说：“盛良人，这手串是去年西藏喇嘛来京时送给本宫的，和皇后娘娘手上戴的那串一模一样。一直以来都把它当成圣物，想有朝一日静下心来读些佛经让自己沉淀，再戴上这串圣珠。本宫知道妹妹是个心若莲花的女子，一定配得上这圣珠，希望妹妹有朝一日能与它结缘，也希望它能报妹妹平安。”

　　安之素最后将礼物拿出来，是一只孤零零的岫岩玉手镯。

　　看她一副很难堪的样子，我笑吟吟地拿过来，戴到自己的左手上，又轻轻转转手腕说：“谢谢安才人了，这镯子真漂亮。”

　　“娘娘您别宽慰奴婢了，您真是这宫里最心善的一个人了，还会照顾像奴婢这样的小人物的颜面。奴婢知道您拥有的镯子数不胜数，个个都比奴婢这镯子珍贵百倍。可这的确是奴婢唯一拿的出手的东西了，是奴婢家传的，希望娘娘别嫌弃。”

　　我听了很心疼，尤其是她一口一个奴婢，我按住她的手，说：“怎么会嫌弃呢，本宫见过各式各样的玉镯子，所以知道什么样的最珍贵，这只岫岩玉手镯实属少见，是不可多得的上品，等何况是你家传的，就更加珍贵了，本宫十分感激你的这份情意。你我今后要共同侍奉皇上，无论位份高低，都应以姐妹相称，不要再以奴婢自称了，知道了吗？”

　　安之素使劲地点头，泪水止不住地流。

　　中午皇上在长生殿设宴，我还是穿着今早去关雎宫的装扮，携着青灯等四人急匆匆地走向长生殿。

　　路上我问她们：“你们觉得这五人谁最美?”

　　伊人说的最快：“有几位小主却是漂亮，但根本与咱们娘娘没法比。”

　　蒹葭也说：“自从伺候娘娘之后，看谁都不觉得美了。”

　　“就你们会奉承！”我嗔怪道，然后问红尘：“红尘，蒹葭和伊人不敢说，你说说看。”

　　“娘娘，蒹葭和伊人说的没错，新晋的五个小主没有一人能和你相比，奴婢觉得，山美人和虞良人是五人中最漂亮的。”

　　我又问青灯：“你说呢青灯？”

　　青灯想了想，说：“奴婢觉得盛良人最有风韵，就像画上的仙女似的，只是她的性子太冷了些，刚刚短暂的接触，都让人觉得有些不胜寒的感觉。”

　　“雍美人也不逊色。”我补充说。

　　“只是那安才人……”伊人没说完，就与蒹葭相视一笑。

　　红尘说：“这安才人也真是可怜，没有娘家做靠山，在这后宫里举步维艰。如今她又被安排和虞良人一起住在玉琢宫，少不得受虞良人欺负。”

　　“娘娘真心善，处处为小主甚至奴婢考虑，跟新人说话都那么客气。”蒹葭说。

　　“本宫只想平平静静地过日子，并不想给任何人脸色看。这后宫里的女人个个都不容易，更何况本宫如今身居高位，比她们顺心如意的多，就更不能再给这些可怜人儿们罪受了。”正说着，就到了长生殿门口，我停下来整整衣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这是皇上专门设的家宴，来赴宴的都是王公贵族及其家眷，从皇上的三哥庆郡王到九弟濂亲王，各位没有远嫁的公主及额驸，还有与皇上走的近的的堂兄弟，个个都被邀请在列。想到就要见到久未谋面的哥哥嫂子，我心里就止不住激动。但同时又有些忐忑，一方面因为这是我嫁给皇上后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家宴，我毕竟是曾经的太子妃，却在他们的一个兄弟死后嫁给了另一个兄弟。另一方面。是因为要见到他了。

　　清平殿的宴会厅热闹异常，丝竹声不绝于耳，刚到门口谈笑声就涌进耳朵。我刚进去就听见有人高声说道：“禧妃娘娘来了。”除了皇上皇后还有蓠妃所有人都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