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三生》冷安禅

30、笑语盈盈暗香去 选秀的初

　　选秀的初选已经结束，户部已经将初选选出的拔尖者的画像和资料送进了尘寰宫供皇后以及太后复选，这次留下的秀女将在下月初一参加终选。

　　皇后喊了我和同为妃的扈江蓠去尘寰宫一起评议，段丛榕因为被贬为了贵嫔，将不能参加这一次评选。

　　我对这次的选秀人选早有耳闻，其中呼声最高的当属如今皇上身边的红人雍士其的女儿雍洛初、京都府尹山云松的女儿山如黛，以及从四品光禄寺少卿虞鸿升的女儿虞以薰。

　　太后和皇后翻着画册，这上面的女子大都相貌平平，她们之所以能够留选全都是因为有着高贵的出身。与此相反，有些出身卑微的女孩儿也能够和那些大家闺秀一起出现在复选的画册上，她们无一例外都有着出众的外表。

　　选秀就是这样，非贵即美。当然也有例外，有些幸运的姑娘同时具备美艳的外表和高贵的出身。山如黛就是其中一个。

　　多年前我就听过山如黛的美名，相传她相貌如名字一样美艳隽永。山家是绍兴一带的名门，更是因多出状元而享誉江浙，山云松便是这豪门才子中的一个。山如黛的母亲曾经是杭州城的花魁，无数乡绅垂涎她的美色，而她只为能诗善赋的山云松一人倾心。山云松当时已经有家室，而山家因为嫌弃其母亲的出身，一直不让她母亲进门，山云松一气之下带着她母亲离开浙江，进京考取功名，不料一举考中进士，做了官的山云松给了她母亲名分，后来就有了山如黛。

　　雍洛初毫无疑问地留选了。雍士其曾经是柳王爷的门客，多年来一直给柳王爷出谋划策，后来柳王爷做了国丈，为了避嫌退居了二线，为了在皇上身边安插亲信，就把雍士其举荐给了皇上。雍士其果然没有辜负柳王爷，步步高升，第二年就入了翰林院。

　　不管皇后愿不愿意，让雍洛初进宫帮辅皇后一定是她老爹的意思。

　　、

　　“呵！”忽然，扈江蓠对着一幅画发出了暧昧的笑声。

　　“怎么了，蓠妃？”皇后问。

　　众人凑过去一看，是一幅倾国倾城的美人图，那女子不同于其他画像上的女孩儿巧笑嫣然，她形容哀启，眼中似有潺潺的泪。右上角赫然落款：京都府尹山云松之女山如黛。

　　是她。容貌果然名不虚传。这神情，倒让我有几分伤神。那哀恸的眼神，分明是在思念另一个人！

　　“毕竟年龄还小，离家总难免伤感。”皇后平淡地说。

　　“娘娘”扈江蓠凑过去：“臣妾不是笑这个。臣妾早有耳闻说京都府尹山云松的女儿艳倾京城，这一看果然不假，这一次宗人府给过了初选的秀女画像，说是山如黛像极了宫里一个得宠的娘娘。娘娘，你看呢？”

　　皇后看过去，果然像冷槿汀，脸型尤其神似，只是山如黛的眉眼与冷槿汀比起来多少显得有些小家子气，气质也远不如冷槿汀。皇后心里五味杂陈，选秀中最美的女子也还是冷槿汀的手下败将。

　　“禧妃不来欣赏一下？”扈江蓠笑吟吟地对我说。

　　“自己是看不出来别人和自己像不像的。姐姐说像那就像。”我也笑呵呵地回应她。

　　扈江蓠讨了个没趣，转过头对太后说：“太后，宫里已经有一个禧妃娘娘了，如今又来了一个仿的，我看这山如黛就算了吧，您说呢？”

　　太后没有抬头，半晌才徐徐说道：“选妃不是选貌，不能以美丑论。山氏的父亲是朝廷正四品大员，他的女儿若通过初选理应在复选留下，至于能不能最终留用，到了终选交由皇上决定吧！”

　　“是。”皇后答应着，脸上看不出丝毫变化。

　　月初一，选秀终选如期举行。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没有去，我不是皇后，做不到忙前忙后地为自己的夫君纳妾。

　　宫里整整一天空空如也，宫人们都被调去大殿前忙去了。我照常吃饭休息，给花草浇水，像往常一样。晚上，宗人府特地派人来禀，皇上留了五个秀女的牌子，并且呈上五个人的名单，山如黛、雍洛初、虞以薰不出意料地留下了，还有两名不知名的秀女，一个叫盛竹喧，一个叫安之素。

　　“这两位是？”我问前来送名单的宗人府的小太监。

　　“回娘娘，盛主子是安徽人，父亲盛琅是从五品安徽主簿，安主子是湖南人，父亲是正七品地方官。”小太监唯唯诺诺地回答。

　　奴才们大都狗眼看人低，居然用地方官称未来主子的父亲。

　　“公公辛苦了。”我撸下一个白玉镯子递给他。

　　也许是很少有妃嫔打赏他这样的小太监，也没想到如雷贯耳的禧妃娘娘这么客气又出手大方，小太监很感动，一个劲地打千感谢，还不忘补充一句：“娘娘，奴才是跟了全程的，不是奴才奉承您，这届选秀的秀女甚至留牌的小主每一个能比得上您，以后哪一届的也比不上您！”

　　“好了好了，别再夸本宫了。”我笑了。

　　看小太监离开了未央宫，伊人告诉我，刚刚她听跟着皇后去了前殿的关雎宫宫女说，皇上留下盛竹喧并不奇怪，的确长得风华绝代，只是这安之素长相并不出众，出身也不高贵，能够成为最后留下的佼佼者着实令人不解。

　　“我们就别揣测圣意了，也许她很符合皇上的心意。”我对她们说。

　　“嗨，甭管她美的丑的，咱都不怕！咱们主子是谁呀，全天底下再也翻不出比咱主子再完美的人，你们说对吧？”红尘笑着对她们三个说。

　　“你可省省吧！”我笑着对她们说：“宫里的荣宠都有平歇时，哪个得宠的女人都不能例外。能得到皇上的眷顾就应该感恩，对其他位份低的嫔妃要一视同仁客气谦和，万万不可恃宠而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也应该一忍再忍，你们可千万别忘了。”

　　“娘娘，我们记住了。”四人正色说。

　　“嗯。现在她们五个在哪儿？”我问。

　　“今天统一住在凌波轩，明天宗人府会宣布，五个小主的位份、封号还有住所。”蒹葭说。

　　“娘娘，奴婢还听说，今天皇上留下山小主名牌的时候，她当时就瘫软在地了，还泪流不止。”伊人说。

　　“你还听说了什么？”我知道她话没有说完。

　　“听说山小主和岑远山大将军两情相悦，若不是这次被留了名牌，两人不过多长时间就会成亲。”伊人说。

　　“岑将军？”岑远山我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非常熟识。他的父亲老岑将军当初也随父皇南征北战，对于父皇夺权也立下了汗马功劳。因为一直是父王的副将，所以父皇登上宝位，封了父王王位之后，就封老岑将军做了苏州驻防将军，父王只是个富贵王爷，并没有军权，掌握苏州行政实权的其实就是老岑将军。

　　老岑将军后来逝世，岑远山只有十岁，与我三哥同岁，父王心疼这个曾经出生入死的老友的唯一的嫡生儿子，便把他接到王府里抚育，那时我只有七八岁，所以印象并不深刻。在王府里生活了两年，岑远山便和我的哥哥们一起入了宫和皇子们一起在上书房读书。

　　岑远山和皇上、太子、七哥、九哥等皇子从小一起长大，因为我自幼便是所有人公认的太子妃，所以我们彼此熟识但碍于身份并无语言上的交流。当初皇上、太子、楚亲王、濂亲王、三哥四哥征战楼兰、漠南蒙古时，岑将军一直随军征战。皇上登基后，派三哥去了黑龙江，四哥去了漠南蒙古，岑远山去了伊犁。

　　岑远山不像我三哥四哥那样热闹豪放，他话不多，内敛稳健，是书生型的大将军。我们年少时曾有多年生活在一起，如今突然听到他的事，却是关于一个即将成为皇上女人的陌生人，多少让我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当初岑将军的父亲任直隶总督，山大人依附岑大人，一心想攀亲，正好山小主对岑将军一见倾心，岑将军自然也不会拒绝这样貌美的女子……”

　　“好了，风言风语，不足为信。刚刚入宫总要有个适应阶段，时间一长就习惯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