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三生》冷安禅

29、深山夕照深秋雨 前往关雎

　　前往关雎宫的路上刚好碰见柳浅汐，可以打扮的我竟然有些局促。

　　“禧妃娘娘洪福未央。”柳贵人笑吟吟。

　　“妹妹请起。”我说：“要恭喜柳王爷了，想必王爷高兴坏了。”

　　“可不是吗。”柳贵人的语气酸酸的：“姐姐心善，这也是修来的福分。”

　　如今皇后又有身孕了，如果生下嫡子，柳家在朝中的地位又得有此意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样对柳浅汐不也好吗。

　　“妹妹也要加把劲了，给柳家喜上添喜呀！”我笑着说。

　　“臣妾哪有那样的福气”柳浅汐笑得僵硬：“臣妾只求皇上不要忘了臣妾就好了。”

　　“妹妹放心，本宫会好好劝劝皇上的。”我说的是真心的。我深知宫里女人的不易，十天半个月不见皇上都是正常。有时候毒辣手段的根源，不都是为了争夺这个男人的爱吗？

　　“姐姐姐姐你肯定是误会了，臣妾怎么敢和姐姐争宠呢！”柳浅汐有些激动了。大户人家庶出的女儿都是这样，即便再想得到某样东西，即便在私下会机关算尽，也不会在表面上表现出一丝一毫。

　　我心下有些心疼她，拍拍她，与她一同走。

　　关雎宫早挤满了莺莺燕燕。女人们脸上全堆着笑，毕竟是皇后有孕，再不舒服都不能表现出来一点点。连段丛榕都难得的露出了笑脸，进入正殿时她正高声与皇后说笑呢。

　　皇上已经到了。想到自己今天可以打扮过，我又不好意思起来。

　　“臣妾给皇后娘娘道喜了！恭祝姐姐喜得麟儿！”我垂首作揖。

　　“妹妹大病初愈，快快请起！”皇后难言高兴。

　　我刚起来，就见皇上悄悄地向我摆手，示意我坐他身边去。看着段丛榕和扈江蓠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朝他笑着摇摇头，做到泠然身边去了。

　　皇上一直看着我，脸上挂着难以捉摸的笑，想必是在笑我可以打扮过了吧，我这么在意他一定很得意。

　　“禧妃近来气色不错，皇上和皇后娘娘也可以放心了。”段丛榕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关心的样子。

　　“托皇后娘娘肚子里小皇子的福，妹妹近来的确觉得好了很多。”我故意提到小皇子，段丛榕的脸都快绷不住了，皇后听了特别开心。

　　“刚才妹妹进来忽然觉得本宫的关雎宫忽然一亮，那一刹那本宫仿佛看到了披着金光的仙女似的，看到妹妹气色恢复了，本宫真是宽慰。妹妹永远那么美，除了美真的什么词都形容不了。”皇后心情大好，连夸人都不吝惜。也许也是因为早前因我小产皇上怪罪于她，今天皇上又难得在场，夸我也是让皇上开心。

　　也是因为我刚才宽慰了柳贵人，她也殷切地赞美道：“禧妃姐姐真是漂亮，刚才园子里的菊花开得烂漫，所以臣妾逗留了一会儿，正巧姐姐过来了，臣妾忽然觉得那满园子的菊花都没了颜色呢！”

　　看皇上笑了，段丛榕也不甘示弱。

　　“一个月前禧妃不幸小产，如今天佑我大景，又给皇上送来了惊喜，皇上您不知道，连皓白听说皇后娘娘有喜都兴奋得不得了，以后可算有个伴了。”段丛榕够狠。戳别人的伤心处都不忘给自己儿子脸上贴金。

　　“可不是吗，大皇子也高兴得不得了！”扈江蓠这个蠢女人，就知道捧段丛榕的臭脚。

　　说到大皇子，秦贵人几欲落泪。她的心情只有我这个失去孩子的女人最明白。

　　皇上说：“那你们以后就多来陪陪皇后，互相体恤，别再让她操心。”然后又拉起皇后的手说：“后宫里的事就不要太费心了，安心养胎才是啊。”

　　皇后就像个娇怯的小娘子，含情脉脉地点着头。

　　从关雎宫出来，我头也不回地往未央宫走，生怕有谁跟上来，拿着皇后怀孕的事有意无意地提起我的伤心处。忽然听到后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我下意识地走得更快乐。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一双手从后面搂住了我。是皇上！

　　“皇上快放开臣妾，这才刚出了关雎宫，她们都在后面呢！”我满脸通红。

　　“怕什么！朕抱自己的爱妃天经地义！整个皇宫都是朕的，朕想在哪里就在哪里。朕还倒要她们看见呢！”皇上笑嘻嘻地说。

　　他在我耳边悄悄地说：“你这裙子别致得很，里面是什么？”

　　“讨厌！你也不怕别人听见！”我满脸通红地推开他。

　　“哈哈！朕怎么会讨人厌呢？晚上乖乖地在宫里等着朕，朕中午就不陪你用膳了，你不会怪朕吧？”他掐掐我的脸。

　　柳浅汐仿佛无意中经过，她停下来请安：“皇上娘娘洪福未央。”

　　想起刚才答应她的话，我对皇上说：“晚上去柳贵人宫里吧，妹妹好久没见过皇上了。”

　　皇上一愣，片刻说：“也好。”

　　我没有看柳浅汐，只是不愿从她这样的人的眼中看到感激，又怕根本就看不到感激。

　　皇后刚刚有孕，宫里就开始忙另一件大事，选秀。

　　下月初就要选秀了，这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一次选秀，所以宫内宫外格外重视。皇后即便如今有孕在身，也丝毫不敢马虎，她比谁都清楚，既然不可避免又年轻貌美的女人入宫，那么从根源上挑出合适的人选就显得更加重要。

　　宫外的动作就更大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新帝的内阁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在后宫中稳固家族权势无疑是一种捷径。再者，多少年轻貌美的姑娘想通过入宫改变自己的命运，何况当今皇帝年轻有为，无疑是天下最最完美的情郎。

　　我本不想参与这件事，但皇上执意让我一起定夺最后的人选，太后和皇后都没有反对，我也就答应下来了。

　　“娘娘心里不会不好受吗？”红尘小心翼翼地问我。

　　十月的芙蓉开得烂漫，自顾自得绽放着最美的笑颜，仿佛全然不知这世间的忧愁与思念。皇上命人送来近百盆各色芙蓉，未央宫绚烂得让人触目惊心。我是不喜欢这样纷杂的颜色的，但是皇上一番心意，我直说喜欢。

　　我抬起一朵最大的芙蓉花，说：“这宫里的嫔妃哪个不难过？可又有谁不知道这是不能改变的。皇上是天子，三宫六院是必须的。如果不能接受，那身为嫔妃是不合格的。”

　　“好浓的醋意啊！”只见一抹金色进来。

　　是皇上！我好生不好意思！

　　“进来也不通传一声！”我嗔怪他。

　　“那朕就听不到爱妃的心声喽！”皇上笑得暧昧。

　　“那是其他妃子的心声，不是我的心声！”我嘴硬。

　　“好好好，反正你也不会承认的。”他搂过我：“别生气好不好，不管再多的女人进宫，都不会分走朕对你专属的爱的。朕把整颗心都交给了你，只要你不拱手相送，谁能抢得走？恩？”

　　“皇上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同为皇上的妃子，得到皇上的恩泽都是一样的，我不想让天下人说皇上偏心。皇上要把对我的全部的爱分给她们一些，只要我比她们多就好了！”我搂着他的脖子。

　　“朕也知道这个道理，可这又怎么能是说到就做到的呢。”他亲吻我的头发：“朕会以礼待她们，但真的爱不起来。”

　　我不再说话，他接着说：“自古帝王都孤独，朕真的很幸运。朕不敢想象如果你从未出现在朕的生命里朕该怎么度过这一生。”

　　我捂住他的嘴：“好好的说什么丧气话。”末了，我对他说：“能得到皇上的垂爱，臣妾才是真正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