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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一往情深深几许 也许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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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因为我再也不能怀孕了,她们仿佛也对我放松了警惕,这一个月的日子反倒过得平静。我也渐渐想开了,不能再做母亲可能是上天的旨意,让我宁静地在宫里终老。
也好。反正我也不在意能不能永得盛宠,我也不怕老无所依。这样对父王对哥哥们都好。
皇上几乎每日都会过来,他待我像往日一样,但感情毕竟已经变得微妙。后宫的平静日子总过不了太久,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整个后宫甚至前朝都震动了。
皇后怀孕了!
我并没有众人想象的那样难过,柳姐姐是个好人,她是最最爱皇上的女人,如今她有孕,我由衷地替她高兴,更替皇上高兴,毕竟如果皇后生下皇子,皇上的大统就后继有人了。
就在满宫风雨的那一天,皇上宿在了未央宫。
一见皇上,我便迎上去,用尽可能欢快的语调说:“臣妾恭喜皇上了!”
他扶我起来,直直地望着我,那眼神里没有我预想中的欣喜,只有躲闪,甚至,还有丝丝无奈。
他是怕我伤心吧。
我抱着他,贴着他的心房,说:“皇上,安禅知道你心疼我,我真的没事,你放心好了。我是真的替皇上和皇后高兴,那么多年了,姐姐终于再有身孕了,皇上你也应该有个嫡传的皇子了。”
“恩。也许这宫里只有你真心地替她高兴吧。”他的回答很微妙。
“难道皇上不高兴吗?”我问。又觉得很多余。
“没有当初你有孕的时候高兴多了。”他的回答让我心痛。
“真的吗?”我就像个无知的少女,乞求着哪怕多一点点的关怀。
“恩。”他轻轻地说。这样简短才真正让我相信是真的。
“你这样偏心姐姐该难过了。”我撒娇道。
“她要只是朕的一个妃子就好了。”他似有若无地说。
原来我始终还是忽略到了一点,原来他这样郁郁寡欢,并非只是因为我,还因为皇后是柳王爷的女儿。对皇权的担忧冲淡了他最后一点为人父的欣喜。
我推开他,走向内殿。我也是王爷的女儿。同样也是他敌人的女儿。
他急急地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安禅,朕不想隐瞒你,这正是朕的担忧。”
“可我……”我还没有说出来,他就吻过来,热烈而绵长,仿佛所有的解释都在那个吻里。又仿佛包含了他所有的委屈与无奈,一并给了我,让我不要再继续追问。
我懂这个吻的意思,坐在床边,不再说话。
他坐在我旁边,揽着我说:“若你不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安禅,而只是冷王爷的女儿,朕也会担忧。”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即便我知道真相,也不想从他口中说出来。
我望着他,眼中满是泪水:“难道皇上对我的宠爱,只是因为我比这宫里其他的女人多了十几年与皇上相识的时光?”
“朕不是这个意思,朕的意思是,朕喜爱你,与你是谁的女儿无关。”他急切地解释。
算了,他是皇帝,我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追问到底又有什么用,我又怎么能无理取闹奢求他爱我胜过爱江山呢。
“去皇后那里吧。”我轻轻推他。但我真的怕他会听我的。
“你真希望朕走?”他笑了。
“嗯。我能理解她的心情,迫不及待地想要和皇上分享这份喜悦呢。”我轻快地说。
“那好吧!”他起身要走。
他真是不懂!他刚走两步我就哭了,又别过头不想让他看见,又想让他看见。熟料他忽的转过身,笑嘻嘻地走过来:“朕逗你的,不想让朕走你就说,干嘛折磨自己和朕呢。”
“你走你走,谁不想让你走。你本来就应该去看皇后的嘛。”我委屈地哭起来。
“好了好了,就算你轰朕朕也不会走的。朕要然她们看看你在朕心中的地位。就算皇后怀孕也不能改变的。”他的语气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我拉起他龙袍擦泪,他挑逗地说:“你都把朕的龙袍哭湿了,朕要脱了它。”顺势就把它解开。
我破涕为笑:“讨厌,皇上不害臊。”
红尘等人强忍着笑羞涩地快步退了出去。
夜静无声,暖帐里只有暧昧的气息。他望着圆帐的帐顶,像望向一望无际的夜空。我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抚摸着他大大小小的伤疤,每一处我都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那样对她太不公平了。”我还是说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你爱她吗?”他知道我说的是谁。
“朕只爱你。”他突然看向我。
“你说谎。”我很认真地看着他。
“朕从不说谎。”他看起来更认真。
“每一个女人这样问你你都这样回答吗?”
“只有你敢问朕这样的问题。”他温柔地说。
“你喜欢我什么?”
“只有和你在一起朕才感觉舒服。你从来没有什么要求,最能体谅朕的苦衷。你会和朕撒娇,会发脾气,会让朕不知所措。她们只想得到更高的地位,只想为朕生孩子,对朕唯唯诺诺,揣测朕说的每一句话,她们累朕也累。只有和你在一起朕才敢说真心话,朕对你毫无保留,你是宫里唯一懂朕的女人。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小时候。”
我听他说着,泪水止不住地奔流。
“有一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我哭着说。
他不停地问我擦干泪:“你说。”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的眼神变得躲闪,半天没有憋出一个字。
“你必须说。”是他的溺爱让我不依不饶。
“很久以前了吧。”他开始打马虎眼。
“多久以前?”我趴到他身上。
“上辈子。”他已经摸索到了让我不再继续胡搅蛮缠下去的方法,一个吻压下来,我捶打着他,他紧紧按住我的手,我渐渐失去了挣扎的意识……
天还没亮他就起床了,他的动作很轻,他一直这样。想来惭愧,几乎夜夜侍寝,却没有几个早上和他一起起来过,更别说为他穿衣洗漱了。今天我却意外地醒了,刚要起来,他又把我按下:“睡吧,起来就睡不着了。朕每天都来你宫里,你要是每天早上都早起朕多心疼啊。”
我真的没有起,说:“今天臣妾要去给皇后娘娘道喜,皇上下了朝也过去好吗,我怕我招架不住。”
皇上听出我掩饰不住的哭腔,心疼地说:“好,好,你算着朕差不多下朝了再过去。”说罢使劲在我额头亲了一下,才离开。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入宫那么久我都没有穿过华丽的衣服,今天都等着看我笑话,我要好好打扮一下。
“你们说,我到底是穿湖蓝色还是鹅黄色?蜜合色太素了一点吧?恩?”我在偌大的梨花木衣橱里挑挑拣拣,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有那么多各色各样华丽雍容的衣服。
她们四个忍不住笑,红尘说:“娘~娘~,您穿什么颜色都美,真的,随便一件都比她们加起来美。”
“就你嘴甜!”是我太着急了,我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就这件浅绿色的吧!”
这件青莲色百合裙还是用上次内务府进献的绸子做的,御绣司的绣娘们用时一个多月才做出来。地方巡抚个个是拍皇上马屁的高手,我刚进宫,江浙巡抚紧接着就把十几个精挑细选出来的绣娘送进了宫,这些绣娘个个是一顶一的巧手,只有你想象不出来的样式,没有她们绣不出来的花式。
通身裁剪精致流畅,高高的掐腰,掐腰上是紧身的设计,掐腰下绿绸缎的外面还有一层淡绿色的水纱,紧贴着绸子,微卷的裙摆好似一朵百合花。孔雀的脖颈、头和翎毛在胸前高傲地挺着,丰满的羽翼却藏在薄纱下,隐隐约约看见满是眼一样羽毛,羽毛外的水纱上缀着密密麻麻的规则的羽毛状的蔷薇晶石和虎睛石,巧夺天工地覆盖在纱下的每一片羽毛上。绸缎只到肩,袖子是拼接上的纱,这纱不是裙摆的水纱,而是用金丝线隔成的稍微粗厚一点的烟纱,金丝线隔成的菱形轮廓里,是稀稀疏疏点缀的珍珠,不稠密反而显得华贵。领口和袖口有月牙白色的貂毛,初秋确实有些凉了。
“真美啊!”我也忍不住赞叹。
“娘娘快坐下,奴婢给您梳头。”伊人欢快地说。
“衣服这样惹眼,发髻就简单一点吧。”我说。
一个简单的反綄髻,一个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轻轻浅浅描了个一字眉,随便捡了一只羊脂白玉的宽镯子,挂上一串藏王进贡的二十四颗的翡翠长项链。舒了一口气,满怀心事地向关雎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