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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潇潇风雨歇 “请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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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皇后、榕妃、蓠妃、柳贵人、阮贵人、秦贵人进来。”皇上冷冰冰地说。
六人齐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扈江蓠伏在地上像过了点一般,只有皇后一人昂着头,却不看皇上。
“谁先说?”皇上看着她们。
长久的沉默,冷若冰雪。
“那就跪着。等有人开口。若朕觉得你们所说的朕有一点点不相信,那你们就说到朕完全相信为止。若上朝前说不完,那就上朝回来之后再说。”
“是臣妾照顾不周。”皇后看着皇上,眼里泛着泪,她也悲伤,但这悲伤并不是为我或者为孩子,或者曾经有一点点同情,也被自己丈夫对这个女人的溺爱而彻底冲没了。最令她悲伤的是她最爱的丈夫可以为了另一个女人怒火中烧,两次让她这个皇后毫无颜面地跪在那个女人面前。
“你的确照顾不周。”皇上的语气冷得像冰:“上个山就能把孩子颠簸掉吗?”
“在朗清园的时候禧妃从凳子上摔下来过。”皇后如实回答。
我盯着段丛榕,她努力保持平静,但面孔掩饰不住恐惧。
“说。好好的怎么会从凳子上摔下来?”
“那天是十五,后妃们为皇上系彩带祈福……”
话还没有说完,皇上高声打断她:“为什么你们没有事偏偏禧妃摔了下来?朕不需要你们祈福!你们能善待禧妃和朕的孩子真就谢谢你们了!”
皇上的话让皇后措手不及,她哭着看着皇上,像看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祈福的事是谁操办的?”
“榕妃。”皇后答。
“榕妃,你想说你是无辜的对吧?”皇上也不看她。
“皇上,臣妾也不知道禧妃会从凳子上摔下来,况且当时禧妃并无大碍……”
“你还想怎么样?!”皇上咆哮。
“真正让禧妃小产的是因为禧妃要上河晏寺接受做法,那天下雨,禧妃淋了雨,上山又颠簸,加之禧妃身子本来就不好,所以才……真的不关臣妾的事啊皇上!”段丛榕急红了脸。
“去河晏寺又是干什么?”皇上嫉妒不耐烦。
“太后中了暑,禧妃又一直不见好,所以才想到找德高望重的法师去去邪气。”皇后回答。
“母后,这是你的意思对吧?”
“哀家这么做有什么错吗?”太后料定皇上不能把她怎么样。
“为什么偏偏选在下雨的那一天,又选那么远的河晏寺,难道只是巧合?”皇上逼问。
太后没有回答,她不屑:“你为了一个女人在逼问你的母亲吗?”
“也为我的孩子,您的孙子。”皇上的眼中满是绝望。
“哀家怎么会害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孙子?!”太后冷笑。
“太后”,皇上换了称谓:“朕百思不得其解你为什么那么恨禧妃恨冷家,恨到可以亲手除掉自己的孙子,是朕不肯相信自己的母亲会对权力有那么大的欲望,皇后温恭,柳家又一直仰仗你,而禧妃得宠,冷家又和你交恶,他们就成了你夺取权力最大的障碍,对吗,太后?”
皇上的话让在场的妃嫔都吓傻了,太后已经懵了,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让自己在那么多人面前脸面全无。
难道是自己对权利的争夺让皇上觉得影响了他的社稷?
“皇帝,哀家没有想到你会为了一个女人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太后气得说不话来:“好,现在所有人都坐在这儿,就让所有人来做个见证,哀家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了,从此往后,有哀家就没有冷槿汀,有她就没哟哀家!”
我也傻掉了,我没有想到太后会这样被点燃,我不知道皇上会怎么解决,我很怕他会放弃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跪着的人都大舒了一口气,这正是她们求之不得的场面呢!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你真的要这么逼朕吗?”皇上放下我,走进他的母亲。
“这对你来说很难抉择吗皇上?”太后哭了。
皇上显然心软了,他背对着自己的母亲,看着我对他身后的母亲说:“你是朕的母亲,朕自然不会背弃你,但安禅,朕也定然不会离弃。”
“她已经影响到了我们母子之间的感情!”太后嘶吼。
“是你总是把她假想成你的敌人!”皇上努力克制自己。
“哀家想问你,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太后已经绝望。
“一切。”皇上仿佛回答给所有人听。
我看见皇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不能接受。
“可她已经不能再孕了!你醒醒吧皇上!你可以喜欢她,哀家也可以不再插手,但求你不要在为了她和哀家还有其他妃嫔势不两立,赫连家的血脉还是要延续的呀皇上!”太后拉着自己儿子的衣袖。
皇上依然没有转身,良久,他说:“禧妃还会再怀上朕的孩子的。如果不能,朕就把你们其中一人的儿子让她抚养。”说罢,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等人。
段丛榕再也立不稳,她一下子瘫倒在地。
“所以,你们还是盼着禧妃早日怀上孩子吧”然后转身对我说:“青灯你们好生照看着,朕要去上早朝了,等下了朝朕马上过来。”
“皇上,等一等”我说:“让太后和姐姐们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都这时候了禧妃还为你们求情,朕真是心寒。都起来吧,所有人禁足半月。榕妃,褫夺封号,降为正四品嫔。钦此!”皇上怔怔地说完,匆匆去上朝了。
只剩下段丛榕瘫坐在地上,用我看着她的目光看着我。多少人在心里都笑了,一个流产一个降级,禁足半月实在是太值了。
龙椅上,赫连翊泽觉得天旋地转,他脑海中全是自己刚刚启程时的样子,那时候一切都那么晚满,安禅怀了她的孩子,而如今,只过去了短短十几天,后宫中就天翻地覆,安禅被折磨得不堪一击,孩子也没了,她再也不能为自己生下孩子。他多么想有一个和她的孩子,男孩像自己,女孩儿像她。他甚至想过立她的儿子为储,而如今,这一切都彻彻底底地破碎了。
下面的文武百官还是喋喋不休地汇报着他离京这些日子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强打着精神,怕他们看出端倪,可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难道是因为自己对她的爱害了她?是因为自己的爱太肆无忌惮了,让其他女人心中不平?可自己是皇帝,难道表达爱也要遮遮掩掩吗?如果自己有所收敛,安禅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再爱她了呢,她岂不是会更加难过?
想着这些,他不禁皱眉。下面的人显然发现了这一点,纷纷停止了讲话,看着这个年轻有为但满目愁容的皇帝。
雍士其是如今皇上身边的红人,他是柳王爷的拥趸,不惑之年就已经官至三品。雍士其说:“皇上,昨日臣等听闻禧妃娘娘小产,倍觉哀痛,还望皇上节哀,以龙体为重。”
皇上没有抬眼皮,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柳王爷的意思。就在大殿里一片岑寂时,只听苏大人说:
“皇上,您的家事臣等不方便评说,但若因此因家事影响皇上处理政事,臣就不得不冒死进言了。皇上专宠禧妃,尽人皆知,但自古一宫独大必将影响前朝,还望皇上顾忌于此,雨露均沾,兴旺我大景龙脉。”
苏大人是前朝重臣,如今已满头白发,先帝在时他便直言进谏,几十年都没磨掉棱角,连先帝都让他几分,赫连翊泽心下极不舒服却也不能说什么。
“好了,朕累了,退朝吧。”皇上起身便匆匆离开。
“娘娘,楚亲王王妃来看您了。”青灯说。
我来不及想什么,挣扎着下床。阮姐姐快步走过来,把我按在床上。她低头不语,眼中满是泪。
“姐姐不用担心,我很好。”我挤出笑,为她擦泪。
“是王爷,是王爷让我来看你的。”姐姐说。
“难道姐姐不愿意来看妹妹吗?”我错愕,但没有接着她的话往下说。
“王爷很担心你。从你出了事,他寝食难安。如今皇上回来了,他便迫不及待地让我来看你。”她一边说一边流泪,仿佛为自己而哭泣。
反而成了我安慰她。
“劳烦王爷挂念了。遗世还好吗?”我试探着问。
“很好,你放心。王爷到哪儿都带着他,长公主和三公主也经常把他接去小住。”她嘴角有浅浅的笑。
“姐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弥补你。”我也哭了。
她只是摇头,我的心抽抽地疼。
“遗世,他,叫你什么?”问出口我就后悔了。我真的很怕听到答案。
“一开始王爷让他喊我娘娘,后来就喊我娘了,想必是你的意思吧。”她看着我。
我的心更疼了,还是笑着说:“怎么可能是我的意思呢,你待遗世如己出,王爷怎么可能不感动呢?”
她不置可否,我说:“姐姐,你照顾遗世已经得心应手了,你也该要自己的孩子了。怎么一直没有动静?我三嫂嫁给我三哥两年都没有怀上孩子,后来她母家给她求了个方子,每两个月就怀上了。虽然玄乎,不妨你也试试吧。”
她摇头,并不看我,说:“没用。他极少来我房里。他宁可去妾室那里。”
我堵得说不出话来,心疼得难受。没想到阮姐姐的日子过得那样苦。
“是你太惯着他了。他还像个孩子一样任性。”我说。
“安禅,我常常想,当初如果你随了王爷的心愿住进王府,而不是进宫,是不是对大家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这样王爷不会日日郁郁寡欢,你也不会像如今一样苦不堪言,我呢,有你在,王爷会听你的,不会像现在一样排斥我。”
“姐姐,给王爷一点时间吧,让他慢慢忘记过去吧。毕竟,你才是最爱他的女人。总有一天,他会感知的。相信我。”
我紧紧地抱着她,她轻轻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