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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暴雨离魂夜 赫连翊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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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翊泽对身旁的施啸川说:“鄂西这几日涝情终于得到了控制,按这种势头下去,不出半个月,难民们就能住进新房子开始新的生活了。”
“都是因为有皇上在,民心才能稳定,洪水淹了家园和田地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了活下去的念头啊。”施啸川说得真切。
赫连翊泽不住点头:“离京这几日,也不知前朝怎么样了,朕真是放心不下,好在后天就回去了,等看完最后一个重灾区,朕也可以安心回京了。”
施啸川笑着说:“怕是皇上不仅仅是挂心前朝吧!”
赫连翊泽笑了,说:“告诉你一个秘密,禧妃怀孕了。”
“真的?臣恭喜皇上!皇上是担心娘娘和孩子才没昭告天下?”施啸川难掩兴奋。
“对。朕日夜担心啊!”赫连翊泽若有所思。
“启禀圣上,奏折到。”赫连翊泽从信使手中一把拿过奏折,拿下最上边的三封信,把厚厚的一摞奏折扔给施啸川。又挑出其中的一封,小心翼翼地撕开、拿出、展开。
施啸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穿着金色的龙袍,魁梧挺拔,仿佛没有什么能把他打垮,就算把全天下压在他身上他也不怕,可这一刻,这个君临天下的帝王分明已经被融化,皇帝转过身,是怕施啸川看到自己泛红的眼角吧。
施啸川已经猜到也许禧妃娘娘已经被眼前这个男人感化了,他也曾恨过皇上,恨他不顾兄弟之情占有自己的嫂子,又因为这个女人与自己另一个兄弟反目。同样身为男人,他也曾揣测过皇上为什么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了自己的嫂子,是,禧妃的确是美得让人难以自拔,与禧妃比起来,其他嫔妃都仿佛只是有形状和颜色的塑像而已,但皇上是个心比天大的男人,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失了天下人之心。也许只是为了和自己的兄弟争夺心爱的东西,天家的儿女个个如此。也许正如天下人所说,娶禧妃是为了挟制冷家。
但做了这个男人的贴身侍卫之后,施啸川才对这个年轻的皇帝有了新的看法。若不是当年太子临终前嘱咐他守护好娘娘和世子,他才不会顶着小人的骂名同意了新帝让自己统领禁卫军的请求。他到今天也搞不清皇上为什么会让自己做近身侍卫,像这样一个城府极深的男人,怎么安心让前太子的侍卫保护自己。也许是因为有着十几年的交情吧,他们之间本就没过节,而他施啸川的人品是尽人皆知的。
这一年,施啸川才真正对赫连翊泽有了真正的认识。他不想自己想象的那么冷酷,他在鄂西与救灾的士兵们同吃同住,不止一次流下泪,会每日与太后、皇后和禧妃通信,收到她们的信会欣喜得像个孩子。还有,同样身为男人,他敢确定,皇上对禧妃的爱是真是的,是毫无保留的,是不为任何目的的,他敢确定,他推翻了自己原来假设的种种,得出了最后的结论,皇上之所以会在登基不久就娶禧妃进宫,绝不是因为为了稳固自己的江山,而是因为,他对禧妃的痴迷,由来已久。也许从他们年幼时就有了吧。
只可惜禧妃当年嫁给了地位更高的太子,而赫连翊泽是个办大事的男人,只能将这份深情藏在心里,默默地爱着她,守护者她,以至于所有人都不相信他把她娶进门是因为多年的深情,而并非为了权势。正因为是真正的深情,他才不屑于向任何人证明自己的真心,只要能有她在身边,只要能有机会爱她,他不怕任何人的非议。也许这是因为一个帝王的骄傲,他宁可被天下人说成是一个为了龙位不择手段的皇帝,也不愿意被说成是一个为一个女人疯狂的男人。
施啸川很宽慰,太子离世,还有两个男人深爱着太子妃,这个美丽善良的女人在人世间也不至于那么难熬。他甚至觉得,有赫连翊泽这样一个伟岸的男人爱着太子妃是何其的幸运,也许在这世界上,他才是唯一能给太子妃幸福的男人,而楚亲王的爱太过炽热,也许会伤害她。对皇上来说,禧妃和江山社稷一样重要,而对楚亲王来说,江山社稷算个屁,安禅就是天下,就是人间。
就在施啸川出神的时候,皇上哽咽着说:“啸川,朕感觉不对。”
“怎么了皇上?是禧妃娘娘出什么事了吗?”施啸川急切地问道。
“不。她终于肯接受朕,从心里。朕第一次感觉到。”皇上声音沙哑。
正如施啸川所料,他笑着说:“这是双喜临门的好事啊皇上,您为什么感觉不会?”
“这封信几乎全部被泪水打湿了。”皇上出神地看着信笺。
“那是因为娘娘思念皇上您啊!”施啸川隐隐感觉不安,毕竟从小和禧妃一起长大,他了解禧妃,但还是安慰皇上。
“她从来都报喜不报忧。一定出什么事了。”皇上看着施啸川。
施啸川看着皇上,还是问出来了:“皇上,明天最后一个重灾区,还,去不去?”
皇上转过身,许久不说话。“去。”掷地有声。
施啸川早已料到,但还是意外。他小瞧了这个男人。
我被众人抬上山,早已精疲力竭。还不到半山腰,就下起了滂沱大雨,蒹葭她们拼了命不让雨淋着我,可我还是被淋了个透。我湿漉漉地进了大殿,腹痛难忍,但不敢哼一声。太后跪在蒲团上,背对着我。皇后等人也跪着,没有人看我。
我艰难地跪下,任由那些和尚在旁边敲木鱼念经,我只感觉越来越响,又越来越弱……只听伊人大叫一声,我低头一看,血已经将金色的蒲团染红了。我捂着肚子,怕这个小生命就这么离我而去,我仿佛看到皇上骑着快马奔向我,让我再坚持一会儿。
我倒在青灯的怀里,看着天旋地转的菩萨,菩萨对我笑着,我在心里哀求着他,求他让我再次睁开眼时,孩子还在我肚子里,而皇上已经到了我身边,然后,我重重地闭上了眼………………
看禧妃昏死过去,太后气定神闲地说:“请太医。”
和尚们还在闭着眼睛作法,这纷扰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皇后看着禧妃的血漫过旁边几个蒲团,然后自己的裙摆,她再也忍不住,使劲地摇着禧妃,这一刻她是真心的,她多么希望这一切没有发生,就让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安然无恙吧,她只希望禧妃没事,就算禧妃生下皇上的孩子她也不怕了,因为她真的怕皇上失去和禧妃的孩子后发疯的样子,她更怕因此失去皇上的心,浸桃花水那一次她就已经知道厉害了。也许因为自己还不够狠,皇后痛苦地流着泪,一半为禧妃,一半为自己。
等太医上山,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太医甚至都没说一句“孩子抱不住了”,就开始满头大汗地取着孩子的尸体。
太后蹙眉,不知在这一刻,她有没有那么一次痛恨自己。红尘抱着已经成型的死胎,流干了最后一滴泪,伊人已经哭死过去,偌大的法殿里,只有蒹葭嚎啕大哭的声音,和皇后、阮贵人和秦贵人嘤嘤的低泣。
“救活禧妃。”皇后对太医说。
赫连翊泽安抚完最后一个重在区已是傍晚,就在全军以为可以歇息的时候,皇上一道升值传来:“即刻回京。”前朝一定是出事了,所有人都不敢耽搁。只有施啸川知道是皇上的心一直被那封信死死地揪着。
坐在圣驾里的赫连翊泽不住地催促,随行的人个个提着脑袋,不知道京城发生了怎样的血雨腥风。其实并不是什么血雨腥风,但对赫连翊泽来说,将是个天崩地裂的大事。
赫连翊泽龙颜大怒地让人停下来,纵身一跃上了一匹汗血宝马,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去,所有随从都在后面磕头喊着皇上,只有施啸川一声不吭地带领他的禁卫军跟了上去。
“禧妃醒了吗?”太后闭着眼掐着佛珠。
“还没有。”皇后冷冷地回答。
“你怕?”太后斜视着她。
“皇上明天就要起身回京了。”皇后再也不是平缓的语调。
“那又怎样?没有人知道她有孕,请她上山是为了给她做法保她平安啊,这也有错?”太后冷笑。
“这一切都是太后娘娘安排好的对吗?”皇后的眼睛中满是血丝。
“放肆!”太后升高了音调。
“太后知道今天是个雨天,让病中的禧妃很不凑巧地淋到了半路,又挑了个最远最高的寺庙,这样就算太医来孩子也保不住了,山高路陡,就算胎像稳定也被颠簸掉了。敢问太后娘娘,嫔妾的揣测对吗?”皇后像变了一个人。
“你竟然敢这么对哀家说话!这宫里你能仰仗的的只有哀家一人,皇后的位子又怎么样?你没有儿子,等到有一天冷槿汀生下了皇子,若没有哀家,皇后的位子早晚要换主人的!”太后一步步逼近。
“嫔妾觉得悲凉,皇子居然被自己的祖母算计了,就算太后您已经有两个孙子了,您都不为您唯一的儿子考虑一下吗?”皇后悲切。
“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太后咆哮。
“你是为了自己在后宫中的地位!”皇后一字一句地丢下一句,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