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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落花人独立 “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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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您醒了?!”红尘四人泪眼婆娑地跪在床边,泣不成声。
我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失声问道:“孩子还好吗?”
她们哭着点头:“娘娘福大命大,您只是动了胎气,孩子没有大碍。”
我作势要起来,她们把我按在床上,急急地说:“娘娘您好生静养着,不要动,想吃什么奴婢去做,俞太医说了,娘娘您现在胎像还不稳定,还没有度过危险时期,您可要好生注意啊!”
我躺在床上,早上发生的一切一幕一幕地闪过,我害怕得紧抓着被角,任由眼泪从眼角流下。我多想现在皇上就在我身旁,能紧紧地抱着我让我不要害怕。为什么,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最想要见到的人是皇上?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我腹中孩子的爸爸?
我蓦然想起:“我跌落的事万万不可以告诉皇上,好在无碍,就不要让皇上担心了,鄂西的事已经让他心力交瘁了。”
“娘娘,您现在已经这般痛苦,还只考虑皇上,娘娘,奴婢求求您了,您不要再这么忍让了。”伊人眼都哭肿了,想必从我昏迷她就没有一刻停止过抽泣。
我握着她的手,挤出一丝微笑:“现在我形单影只,怎么斗得过她们?隐忍是现下最明智的对策了,等到皇上回来,他自会给我一个公道。”
“只怕她们等不到皇上回来还会再出手啊!”青灯惴惴不安。
“我已经这样,她们还会那我怎么样?”
“娘娘,恕奴婢斗胆,孩子毕竟还在您肚子里,她们不达到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毕竟现在皇上不在,是她们加害您的最好时机。”青灯冒死说。
“那我应该怎么办?”我很怕。
“奴婢和青灯的意思是,派侍卫出宫通报楚王爷,还有大公子和二公子。皇上南下,是王爷和公子们在佐政,最有发言权的也只有他们了,若他们出面,后宫这些女人也会避让三分,等到皇上回来,我们就不必再担心了。”
“不行!决不能让王爷和哥哥们出面。且不说前朝不能干涉后宫,就算告诉他们,他们又能怎么样呢!”我坚决反对。
“娘娘啊,奴婢本不想告诉您,皇上虽为您请来了最好的厨师,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太后作梗,御膳房送来的都是不新鲜的蔬菜瓜果,可娘娘您现在最需要进补的时候啊!这偌大的帝都,能帮我们的也只有王爷和公子们了。如今您昏迷动了胎气的消息被太后封锁在朗清园里,唯一能帮您的人对这避暑山庄里的事一无所知,又不知皇上几时能回来,奴婢实在是担心啊!”蒹葭哽咽着说出这些话,白皙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我一下子瘫软在床上,脑子中一片空白,气若游丝地说:“那也不可以告诉王爷和哥哥。他们要是知道还指不定会办出什么冲动的事来,擅闯后宫都未可知。太后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折磨我和孩子,另一方面,想必是等着王爷和哥哥们动手呢,到时候一口咬定我和王爷早有私情,不然不会通知王爷,再定哥哥们擅闯宫门图谋造反,整好牵连出来整个冷家甚至阮家。皇上最怕的就是有人不安分,最耿耿于怀的恰恰又是我的王爷的过往,如果这样,我们反倒处于了劣势,这样白白在了最不说,还还害苦了无辜的人,又让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得了利,万万使不得。”
“还是娘娘您考虑周全,可是,眼下我们该怎么办呢?”青灯哭着说。
“你们别担心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是知道的,不就是吃得差嘛,无碍。倒是你们,皇上来之前的这些日子,你们要跟着我受委屈了。”我挤出一丝微笑安慰她们。
一听我反过来安慰她们,她们哭得更厉害,纷纷说:“娘娘啊,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反过来心疼我们!”
“皇上今天来信了吗?”皇上走的这些日子,每日都会千里传书,这些信跟着皇上批示的奏折一起被送到帝都,我的信也随着奏折被送到千里之外的皇上手中。
想到这里,我仿佛觉得日子不再那么难熬了,不管多苦,为了皇上和孩子我都得坚持下去。
“娘娘,这是今天刚到的御信。”
我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仿佛忘了所有的伤痛,汹涌的眼泪让我看不清信上的内容。
“安禅朕妻,卿与朕儿安哉?
阔别十一又三日,如过廿载。
鄂西令朕劳心伤神,卿与朕儿亦令朕魂牵梦萦。
七月酷暑,卿自难安,每每忆卿茶饭不思如离别之日,朕亦寝食难安。朕只得再三叮咛,顾惜芳体,为朕心安,亦为朕麟儿。
鄂西之日,每见幼子蜷于父母之怀,触目周边苍夷,朕不禁悲从中来,朕为人父而将再为人父,怜子之心感念甚深,固朕虽思卿甚深,亦只能抑其思念,救鄂西于水火。
每难眠之夜,朕总忆幼时光景,卿伴朕左右,恰如今时今日。朕有愧,不敢亲口诉之,惟以书信明朕爱卿之心。年年岁岁,愿卿将心交付于朕,亦收留朕漂泊之心。
朕诺,待朕九日,朕必飞驰回京,伴卿左右,永不分离。
思念之痛如切肤。夫上。”
泪水早已将信打湿,我把信紧紧地捂在胸口上,哭不出声音来。原来我早已爱上他,只是我一直不愿承认而已,他远走十几日,我才渐渐接受这个现实。也许只有通过书信,我们才敢真实地说出自己的爱。我也第一次,愿意相信他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并非为了他的江山社稷。就算他是为了他的江山才这么对我,我也认了,这是上天给我的最甜蜜的劫数。
我发誓,我要保护好和他的孩子,安然无恙地等他回来,然后用我的全部去爱他,毫无保留地。
我不顾她们四个反对下了床,提笔为他回信:
“圣上妾夫,妾与儿安适,勿念。
鄂西荒瘠,妾不能伴君左右,不知他人可否抚君周全,每每思之,更觉酷暑难安。
妾无帝王胸怀,难以感知君忧鄂西之怀,但妾深谙君心,想必似妾思君之怀耳。
妾虽思君,不敢妄言望君速归,妾虽妇人,但身为帝王之妾,深知君为天下人之父母,并非区区妾之夫矣。
思君之夜,泪不敢流,三更难眠,惟有借明月送去缱绻,料想君必望月思家,因家中有妾与麟儿。睹月如见妾,愿月之光辉拂去君之烦恼,如妾温暖君怀,亦愿月辉抚平鄂西苍夷,鄂西太平,百姓康乐,妾夫可缓缓归矣。
妾安禅上。思夫如锥心,痛彻肺腑。”
我放下笔,多处字迹被泪水打湿。青灯等人亦泣不成声,蒹葭问:“娘娘,真的不要告诉皇上吗?”
我摇头:“皇上是天子,是天下黎民百姓的希望,如今百姓有难,怎么可以因为我让皇上分心,我怎么对得起鄂西的人民。”
“姨娘,还有七八日皇上就回来了,再不动手皇上就回来了。”扈江蓠殷切地看着太后。
“怎么动手?未央宫里里外外被禁卫围了个严严实实,别说人,连只鸟都飞不进去。更何况,出了从凳子上跌落这件事之后,那些禁卫更诚惶诚恐,哀家几次派人去看望禧妃,都被禁卫拦了下来,他们有皇上赐的令牌,哀家的人只能回来,你们更不可能进去。”太后悻悻地说。
“吃的总得进去吧?药总得进去吧?”扈江蓠不依不饶。
“你想怎么样?”太后盯着她。
“从食材上下功夫。每次放一点点药在里面,她现在本来就弱,不出几日,就能让孩子去见阎王爷!”扈江蓠的眼中闪着幽冷的光。
皇上还有四天就回来了,我天天掐算着日子,这是支撑着我的唯一动力。这几日身子更乏了,肚子也时不时地阵痛,我按时吃俞太医开的药,几天以来时好时坏,好在皇上快回来了。
说巧不巧,太后中暑了,加之已经上了年纪,几天来不吃不喝。我心中竟有几丝快慰,真是人在做天在看,报应!眼看太后病得越来越厉害,扈江蓠率先去离朗清园边角上的河晏寺给太后祈福去了,不只是真情还是假意。河晏寺在半山腰上,是朗清园中地势最高的一处宫殿,也是距离皇上和嫔妃们住的宫殿最远的,从缓园坐轿子过去就得两刻钟,爬上山又得两刻钟。
我也觉得应该去做做样子,毕竟大小嫔妃都去了,可是实在太远,又想用身体不适搪塞过去,又怕因此烙下微词。就在拿捏不定之际,太后那边传来话,说是因为皇上南下不在宫里,所以宫里进来多灾多难,先是我失足,后来又是太后抱恙,所以请河晏寺的法师作法,为宫里驱走邪气,太后已经过去了,让我也务必前去。
天上已经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雨。我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但不去,必将是一场血雨腥风。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