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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只愿君心似我心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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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皇上宿在未央宫。
“这几天怎么连着下雨?身体一定很难受吧?”皇上搂着我,急切地问。
自从上次浸过冷水,就落下了关节痛的毛病,下雨甚至潮湿的天气尤甚。皇上几乎请遍了宫里的太医来给我诊治,他们都说这个毛病不可能彻底根治,只能在潮冷的天气好好调理,到老了会更加严重。哥哥嫂嫂甚至从民间请来了奴才们推荐的江湖郎中,贴了膏药又熏香,可还是不见好。
我不想他担心:“臣妾不难受,皇上不必费心牵挂着臣妾了。”
他许久不说话。是我太客气了,我有些不忍。
他又说:“朕让柳王爷从南夷运了些沉香木,明后天就能到了。给你做成家具,沉香木最能吸潮,问着心情也能好些。”
“不不不,皇上,沉香木太珍贵了,臣妾在王府的时候也只是父王和母妃的寝殿才有,。未央宫里的家具都是最新最名贵的,臣妾实在不想这么奢靡,也不想皇上落姐妹们的埋怨。”
“你不用怕,朕恩赐的,谁敢说什么。”皇上温柔而笃定地说。
突然眼眶里溢满了泪,我呜咽着说:“皇上,求求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
皇上轻轻揽过我的头,贴着他的胸口,说:“今天你执意不肯先选丝绸也是怕朕落埋怨吗?”
我没有说话。我不想他认为我是为了他着想,是不愿意承认。
在我们微妙的情感中,我一直偏执而小心翼翼地占据着主动,始终不肯与他过分亲昵,仿佛这样才能让我良心安定。
他仿佛懂又仿佛不懂,却心甘情愿地宠爱我,至少表现得是这样的。我能感觉的他的不安,希望我敞开心扉又希望不要,也许我可以保持的距离能让他更安心。
我岔开话题:“皇上,给柴美人的儿子起个名字吧。”我说的是,柴美人的儿子。
他显然被我的平静和措辞弄得有些错愕,许久才说:“爱妃还是你起吧。”
“那就让柴美人自己起吧。”我温柔地说。片刻,我又小心翼翼地问:“皇上,孩子会留在宫里吗?”
他看着我,问:“你觉得在哪里抚养比较好呢?”
他把这个难题抛给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会让他满意,想想我还是说:“皇上考虑周全,您安排便是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他毕竟是朕的侄子。但朕朕的担心宫里会对他的成长不利,毕竟……”
“臣妾明白。”
“安禅,你愿意为朕生一个孩子吗?”他突然问我,眼神温柔而热烈。
我的心狂跳不止,脸像在烧。让我感到痛苦的是,我竟然不清楚自己到底愿意不愿意,或许,在内心深处我是愿意的,我怎么可以这样?我难道动摇了?
他还在等我的回答,一刹那,我脱口而出:“安禅愿意。”
两个人,都呆住了。
次日,皇上便下了圣旨,小世子过继给了皇上的三哥庆郡王。庆郡王有几个庶子,郡王妃却一直无所出,世子是郡王的侄子,自己的侄子做自己的嫡子,郡王一定欢欣不已。
出乎我的意料,柴依塔没有吵也没有闹。从此她深居简出,过起了吃斋念佛的日子素净。
对孩子,甚至对我们来说,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一消息没有让柴依塔吵闹,却着实让有些人的心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母后,朕觉得这样不妥。”皇上眉头紧蹙。
“有何不可?秦弄玉只是区区一个贵人,又是丫鬟出身,而蓠妃是妃子,又是你的表姐,于情于理都更适合抚养大皇子。更何况,自大景开国以来,历来都是位份高的的妃子才有权利抚养皇子,又有什么不妥?”太后的语气不容抗拒。
“可是大皇子已经六岁了,忽然给他换一个母亲,对孩子的伤害是很大的。”皇上说。
“伤害?等他长大了就该感谢哀家了!以他母亲的身份,等他长大估计连个郡王也封不上,可若蓠妃做他母妃,那可就不一样了,子凭母贵。更何况,他是大皇子,而皇后自从生了式微之后一直没有所出,当然哀家也希望皇后能给哀家生一个嫡孙,可咱们总要做好准备啊,毕竟皇后年级越来越大,身体会更弱。还有,皇帝,现在就咱们娘俩,哀家说句掏心的话,二皇子是容妃所出,榕妃是个狠角色,后宫的女人没有她的对手,更何况段王爷是个表里不一野心极大的人,若不给大皇子找个势均力敌的母妃,恐怕这二皇子就要……皇帝,你考虑一下哀家的话吧。”太后说得情真意切。
“母后,真从未想过要立大皇子为太子,而且,蓠妃性格嚣张跋扈,又没有生养过孩子,怕是很难教好孩子。”皇上与其冰冷。
太后望了皇上一样,放缓了语气:“哀家知道你不喜欢江蓠,她也确实不讨人喜欢,可她真实本性又不坏,比后宫那些讨人欢心却城府极深的女人强多了。更何况,她是最早嫁给你的,这么多年你一直冷落她,自她进了王府到现在住在广寒宫,你宠幸她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这也是她侍奉你多年却一直没有子嗣的原因。等她年老色衰,你更不可能召见她,她一个人在中原,又没人疼爱,难道就要这样孤独终老?”
太后说得悲切,皇上也动了恻隐之心,这些年确实冷落了她,她虽然粗野,但对自己却是敬畏温恭,这对她确实不公平。而且因为安禅被浸冷水自己又说过永远不踏进她的寝宫,这对一个妃子来说是比打入冷宫更大的侮辱。
“好。也算对她的补偿吧。只是母后,即使大皇子如今有了身份高贵的母妃,朕也段段不会让他做太子的,您也最好趁早劝蓠妃断了这个念想。”皇上的语气波澜不惊。
太后错愕:“可皇上,皇后她……这个宫里除了皇后,位份最高膝下又有皇子的就是就是榕妃和蓠妃了,难道你要榕妃这个机关算尽的女人生养的儿子做太子?”
皇上没有说话。
太后忽然想到,如五雷轰顶,几乎跳起来厉声问皇上:“哀家忘了,你还封了冷槿汀那个小贱人!”
皇上显然生气了,他努力压抑着,他明白自己的袒护更会激怒太后:“母后,朕知道你恨冷家,可安禅是无辜的啊,你为什么这么敌对她折磨她,她哪点让你不高兴,朕带她来给你赔礼道歉。”
“不必了!是她害哀家从妃子降到了婕妤,受尽了宫里人的冷眼,一等就是四年。看见她我就会想起她的皇后姑姑,哀家让她欺压了那么多年,她的儿子是太子,先皇把最多爱给了他们娘俩,从来没有重视过我们母子。冷家一直辅佐太子,阻挠你上位,这些你都忘了?你怎么还对她那么好?”太后一字一句地质问。
“可您被降级确实是您的错啊……”
“那还不是为了你!”太后打断皇上的话。
“那您就把安禅丢进冰冷的水里面?好,你也已经出过气了,安禅身体也留下了毛病,你应该解气了,还求您以后不要再为难她了。”
太后嘴角扯起一丝笑:“皇帝,你心疼?”
皇上没有回答。
“回答哀家。”太后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没有。”
“你有什么不敢承认?!”太后再次爆发:“皇帝你娶她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巩固你的基业?等到把东恪王的老部下都抽离拉拢过来,找个罪把他和老七王爷的封号给革了,这女人就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了,难道你都忘了?”太后句句逼问。
“安禅毕竟是朕的亲表妹,王妃也是朕的亲姑姑啊,更何况,太后你的女儿如今是冷家的二少夫人,难道您就忍心?”皇上动情了。
“我自会再给她寻个好婆家!皇帝的亲妹妹,难道还怕天下没有好男人娶她?”太后不屑。
“朕自有分寸。”皇上语气冷如冰铁。
“皇上有分寸就好。不管你对冷槿汀的好是因为亏欠还是做给冷家人看,都不许动真感情,若哀家发现你对她真的动了情,哀家绝不会留下她!”太后决绝,目光如炬。
皇上望着自己的母亲,愤怒、冰冷、仇恨、痛心,他重重地闭上眼,仿佛要挤掉所有的悲伤,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