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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夜长酒阑灯花长 “幸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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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楼兰归降了,一切仿佛突如其来。马上临盆的太子的遗孀柴依塔被皇上下令接进宫,并封了个美人的头衔。
皇上再也不是那个爱我保护我带我玩儿的四哥,他变得让我感到陌生可怕。我总觉得他守着太多的秘密,有太多的事瞒着我,不管是恶意的还是善意的。
为什么将柴依塔娶进宫,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楼兰归降,楼兰王不想自己的女儿孤独终老,而纳个妾对于一国之君来说再平常不过,还是,皇上早就垂涎柴依塔的美貌。
我一直觉得此中蹊跷,没有那么简单。
一种隐隐的预感充斥着我的心……
“小姐,别想那么多了,也许皇上不愿柴美人孤儿寡母守着帝陵,更何况柴美人怀的是皇上的亲侄子,皇上怀念自己的哥哥,心疼自己的之子,也是人之常情……”青灯说。
“他没有那么好的心肠。”我冷冷的说。
蒹葭和伊人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收拾东西。
“小姐,我们要不要去探望一下柴美人?”红尘问。
“让她安心养胎吧。见了我,她又要伤心。”
清平殿。
“母后,皇上把柴依塔接近宫,会不会太冒险了?”扈江蓠问。
“你管好你的嘴就好了,我对你最不放心。”太后说。
“可她们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到时候后宫甚至前朝都会大乱……”段丛榕说。
“到时候皇上的基业就稳定了,还收拾不了这几个人?好了好了,不要说这件事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清平殿被一种诡异的气氛围绕着,每个人心怀鬼胎,有人希望秘密永远不被世人所知,有人迫切的希望事情早一点败露,而有人怀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态,坐收渔人之利……
“难道你就这么照顾安禅?在你眼底下那些女人都敢这么毒害她?”赫连翊杉推开带刀的禁卫军,跺开长生殿的门,走到皇上面前,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皇上对于他的到来仿佛一点儿也不惊讶,他摆摆手遣散冲进来的禁卫军,站起身,背过自己的七弟,冷冷地说:“你这是要逼宫吗?”
“臣没有兴趣。”
“那你对自己的嫂子有兴趣?”皇上猛地转过身。
赫连翊杉停顿数秒,说:“她不也是皇上的嫂子吗?”
“你!”,皇上气得青筋暴起,低声咆哮地说:“可她现在已经是朕的女人了!她也已经接纳了朕!”
“难道皇兄不知道她为了谁?”
“这是朕的家事,你不必操心。”皇上扭过头。
“其他的事我都不关心,但我决不能看到安禅受到伤害,还请求皇上费心保护安禅,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
“绝不会有第二次。”皇上冷冷地说。
“好。皇上,臣弟还有一事相求。”赫连翊杉的口吻忽然变得缓和。
“说。除了见安禅。”
“请皇上让臣弟见她一面。”
“你以什么身份?恋人?哥哥?小叔子?”皇上瞬间被点燃。
“见她一面,我就安心了,从此不再相见。”赫连翊杉的声音颤抖着。
皇上的心刀割一般,他轻和地说:“翊杉,如果今天朕让你们相见,你知道后宫将要引起多大的轩然大波吗?就算朕相信你们,就算朕就在一旁,妃嫔的非议也能让让安禅痛不欲生。你难道忍心这样伤害她?”
赫连翊杉看着自己的四哥,任由眼泪迷了眼,过了许久,他说:“臣弟明白了。对不起了,四哥。”说罢,大步离开了长生殿。
皇上看着自己弟弟的背影,想到昨天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女人,如万箭穿心。
时间一天一天,滴滴答答地漏过去。
“娘娘,柴依塔生了,昨天夜里。”我刚起床,伊人在一旁说。
我怔住了,那感觉很复杂,心痛,欣慰,怜悯,过了好久,我问:“男孩儿女孩儿?”
“是位小世子。”
泪水一下子涌上来,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激动。也许是想到了遗世,我已经几个月没有见过自己的儿子了。
“去看看她们吧。”我起身向外走去。
柴依塔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旁边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静静地熟睡。
时隔数月,第一次见到她,她清瘦了很多,养胎时也没有人悉心照顾,不似其他妃嫔,一朝怀胎就成了最最尊贵的女人。也是可怜人。其实我从未真正恨过她。
她挣扎着要起来,我坐在榻上,迟疑了一下,抓住她的手。
她明显地颤动了一下,任由我捏着她的手,僵硬不敢动。她不敢看我的眼睛,我也不敢看她。就这样无言地坐着。
蒹葭见状,轻轻抱起孩子,交到我手边。
多么漂亮的孩子啊。凝脂般的娇嫩皮肤,粉嘟嘟的小嘴,微蹙的眉心,蜷曲的睫毛。
像极了当时的遗世。
“孩子很像遗世小时候。”我没有说像太子,那是我们都不愿触及的内心最柔软最疼痛的部位。
泪一滴一滴落在孩子脸上,柴依塔轻声问:“他对你好吗?”
“好。”除了这个字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回答,皇上对我的好是无可挑剔的。
“你恨我吗?”她问。
“曾经你也恨我。现在我们扯平了。”我淡淡地说。
她嘤嘤地哭,我以为她要向我诉苦或者请求我原谅,说不知道今后该怎么面对孩子或者怎么在宫里面对一群毒妇们的冷嘲热讽。但她什么都没说。
还像当初一样。倔强。坚强。从内心里,我是喜欢她的。
“好生养着吧。为了孩子,也为了太子。从今在这宫里,就只有我们自己了,过去我骄纵,从不顾及你们的感受,现在我也屈居人下,对你会更加真心。你放心,无论多么艰难,我都会护孩子和你周全。”
“姐姐……”她哭着喊,我流着泪,大步走出她的宫殿。
仿佛一瞬间,我觉得呼吸都变得沉甸甸,这个新生的孩子,仿佛是太子又来到我身边,为了孩子,我不能再一味地忍气吞声,我要保护他,保护遗世。
我抬头,不让眼眶中的泪流下来,屋檐的飞龙张牙舞爪,几百年了,从未褪过色。
“娘娘,这是吉林知府进贡的雪蛤膏,御膳房刚刚做好送过来的,还热着呢,娘娘趁热吃吧,很滋补养颜呢!”红尘兴冲冲地说。
我接过来,看着描花瓷碗里冒着热气的雪蛤膏,想起母妃和夫人们年年吃这,如今我也到了需要好生保养的年级,轻笑着说:“宫里的女人是越来越会吃了。”
“哪有啊娘娘,这雪蛤生长于地势高而寒的沟泽地,极为珍贵,御膳房只给太后皇后还有娘娘准备了。”伊人说。
“御膳房也学会趋炎附势了。”我说。
“娘娘,一定是皇上安排的。历年来,雪蛤都是只有太后和皇后才能享用的,今年这么例外……”蒹葭没有说下去。
“你们是一心向着皇上。”我轻描淡写地说,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
“连公公到···”正说着,只听小太监忽然报出内务府大太监连公公的名字。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小的们做了册封典礼时穿的御服,哪里不合娘娘心意您尽管提,奴才们一定改到您满意为止。”连公公鞠着腰,嘴快咧到了耳朵上。
“有劳公公了,本宫很满意。”我扫了一眼那猩红华贵的袍子,不想为难下人。
“数娘娘最体恤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还有,娘娘,杭州进贡了二十匹名贵的丝绸,一共有十种颜色,皇上说让娘娘先挑,奴才们把十匹都带来了。”连公公挥手让一群小太监进来。
连公公的话让我猛地一颤,皇上,他……青灯四人已经凑上前去。红尘惊叹地说:“娘娘,杭州的丝绸果然是好,就像苏州的丝绸一样。”
“连公公,这样不好,让太后和皇后先挑吧。”我说。
“没关系的娘娘,反正是皇上的意思,再说了,娘娘刚刚册封为妃,得这些也是理所应当的。”连公公回答。
“若我先挑,她们一定会跟皇上喋喋不休的,我不想让皇上为难。”
连公公思索了片刻,说:“也好。唉,难怪皇上专宠娘娘,娘娘人美心善,理应得到圣眷。”
我被连公公突然的一句话说得不知所措,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说:“多谢公公夸奖了。其实皇上对每一位妃嫔的关爱都是一样的,本宫只是比各位姐妹多认识皇上几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