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四章 萧忆情任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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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情任听雪楼主九年，亲率大军远征南疆拜月教。
胜。
尽毁其神庙、圣物，致月湖干涸，月轮倾颓。盘踞南疆数百年之拜月教，转眼之间，灭门之日，只在旦夕。
然，听雪楼与其签订城下之盟，誓曰：相携相助，永不互侵。竟勒马乃归。
——《武林史传• 听雪楼本纪》
去时秋叶未凋，归来寒风凛凛。
"回家了、我们回家了！——"
齐整的队伍零星的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呼声，顷刻间汇聚成一阵震天的欢呼——这数个月来的惶恐、不安以及跋涉的疲惫，仿佛在这阵欢呼中消弭殆尽，剩下的满满都是激动和喜悦。
前方有一骑绝尘而来。
衣衫如火，墨发红唇。
眼见的当先二人按辔并肩而来，红尘脸上不禁露出喜色。不等驱马靠近，她猛地一按马身，腾空而起，堪堪落在半丈之外，单膝下跪，拱手大声恭祝：
“恭喜楼主和靖姑娘平定南疆，同去同归！”
她的话得到了全体听雪楼子弟的群起回应，所有人纷纷翻身下马，抽刀驻地，齐声共祝：“恭喜楼主靖姑娘平定南疆，同去同归！——”
在一片恭祝声里，萧忆情依旧眼神冷定。
他伸出了一只手，淡淡地止住下属的兴奋的呼声，随即猛地一提缰绳，向着洛阳城一骑当先而去！
马蹄纷飞，扬起的尘土扑上了道旁单膝下跪的红尘的脸。猝不及防之下，红尘被尘土所窒息，猛地大声咳嗽了起来。
然而，不等她迟疑片刻，不远处的弟子已纷纷翻身上马。红尘双眉一皱，猛地一撑地，腾空而起落在马上，手中缰绳一紧，片刻间便赶上了大军，同远征而来的子弟一同策马，踏入了洛阳城。
*
冬日的阳光，虽然有着久违的暖意，懒洋洋的照着归客的身上，但是空气里依然有着微微的寒意——带着熟悉的凛然的气息。
苏日暖不由的紧了紧身上的白裘，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一路上的郁气全消，眼眶里不禁泛起微微的湿意。
转过青山斜阻，跨过了萎谢的荼蘼架，悄步穿过牡丹亭，眼看的就要步入檐角斜飞的画阁小楼，她脸上越来越大的笑意却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当初喷火流霞的杏花林早已凋尽了落叶，空余着一根根如剑似戟的枝干，孤零零戳向天空。
在这一片萧瑟里，有两个黑衣的身影，笔直的挺立着。
寒风吹不动他们的衣角，甚至吹不起那垂落的满头的白发。黑衣沉寂，如同定格般凝固在空气里。
仿佛细碎脚步声，打破了这几乎让空气为之凝结的沉重，在停步的刹那，他们不约而同的转过身来，在看到来人的瞬间，齐齐的跪了下去。
“于叔！钱叔！——你们这是干什么？！”
苏日暖脸上显出惊慌之色，忙不迭的赶上前去，想要伸手将地上的两位老者扶起。
左边身材较高的老者抬起头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更深的俯下身去，一字一顿地道：“于、北未能护小姐周全，有违昔日之誓，请小姐责罚！”
右边的老者也抬起头来，圆圆的脸上敛去了一贯圆滑的笑意，竟然显得格外肃穆。他也同样俯下身道：“钱南违背小姐吩咐，擅自回到洛阳，请小姐责罚！”
一片死寂。
在这一片沉默中，俯身下跪的于北钱南忽然听到细琐的声响，随即便是一声沉重的膝盖碰地的声音，一个声音蓦地响起：“南疆之事，其错在我，若是两位长辈坚持如此，那犯错之人，便当与两位同罚。”
“不可！”二人双双惊呼出声，齐声阻止道。
“那末，”苏日暖双膝跪地，沉声道，“还请二位……先进屋去——慢慢说。”
*
雅致的客厅里，袅袅升起的茶烟模糊了所有人的脸。
伶俐的女侍早已识时务的退了下去，留下一片沉默的寂静。
“咳！”
“小姐……”钱老板干咳了一声，试图打破着令人难堪的沉寂，却不料被身边的同伴直接的举动打断，只能将已到嘴边的话生生的吞了下去。
“小姐，”于北从怀中掏出一份信笺，双手呈上，沧桑的脸上一片平静，语调诚恳，“这是老爷给您的书信。”
“够了！”苏日暖霍的站了起来，猛然一掌拍在桌上，直震的桌上杯盏一片乱响。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尖锐到几乎要失控。
“小姐……”钱南捻了捻上翘的胡子，正欲开口。
苏日暖左手一竖，打断了他正欲脱口而出的话：“钱叔你别打岔，让他说！”
“此中种种，想必于叔自然心知肚明。”
苏日暖冷笑道。她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睁开，眼中有光亮晃动。
“让于叔说——既然、已经瞒了我这么多年，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一个——将我父亲的死讯瞒了这么多年的，理由。”
话音冷定，斩钉截铁。
“哐当！”
钱南猛然打翻了面前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溅落在黑底暗金的袍袖上，迅速蔓延开来。然而他却一无所觉，蓦地后退一步，不可置信的重复道：“怎么可能？！……不是说老爷他……”
“江南、西域、塞北、天山……”苏日暖惨淡的笑着，绯意覆上苍白的面颊，雾气迷离清亮的眼。她伸手取出一叠厚厚的书信，狠狠地砸在了案桌上。
“十年……整整十年……”脸上几乎维持不住惨淡的笑容，她双目微红，凝视着不过一步之遥的照顾自己长大甚至视之如父的长者那仍然俯身维持着呈信的姿势的身影，眼中阴郁而哀伤。
“我需要一个理由。”她挺直了脊梁，单薄的身形仿佛轻轻一推就会倒下，“于叔，我需要一个理由。”她闭了一下眼，随即睁开，声音轻柔，但声音里的脆弱却是如此分明，仿佛紧绷着的弦，在下一秒便会立刻断裂，“这样不是很好么？”她笑意惨然，“他自去当他的听雪楼主，我还是当我的雪谷大小姐…… 父亲的死讯，我依旧权当从未知晓，雪谷的各部，他自然仍能凭着大师兄的身份替父亲继续操纵。真相如何，早已不重要了，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继续顶着父亲的名字来信！难道是非要让我撕开这层遮、羞、布不可吗！！！”
苏日暖闭了闭眼，努力平抑下几乎要失声尖叫的冲动。她闭了闭眼，掩下眼中隐隐水意，
“为什么……”
“这样耍着我……很好玩么……”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