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那少年，面 ...
-
那少年，面条喝的正是舒心，却忽觉得旁边多了个人。
抬眼一瞧，只见那人鼻若悬胆，眸似点漆，龙章凤姿……是没错，但是好像不曾见过。
于是。
他又把脸埋进海碗里。
那人也不打扰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放好包裹，抬手道：“小二，牛肉面一碗。”
那店小二哪里见过这样风神俊秀的人物，一下子愣在那里都不曾应话，被老马一个爆栗敲在头上：“臭小子，生意上门了，发什么呆！”
他这才回过神来，屁颠颠地上前道：“客，客官，牛肉面十文。”
那男子摸出一个银锞子，笑道:“一碗牛肉面，就放足这一个银锞子的面条。”
“诶，好嘞！”
那小二洪亮地一嗓子：“牛肉面~最大份~~”
少年一仰头，把那面汤都灌了下去，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正抬手想再要一碗，身边那男子却止住了他。
“且慢。”那男子微笑，“我帮你点了。”
少年一脸疑惑，仔细瞧了那男子一会，才讶然道：“是你！”
“是我。”那男子温和地瞧着他，“昨日你为我弹了琴，却没能吃到鱼蛋，今日我是向你赔罪来了。还有这个……”他转而从包裹里拿出那件银狐皮大氅，“这是你昨日落下的。”
少年接过大氅，正自纳闷，小二已经端了牛肉面上来。
喝！那真是好大一碗！
前头还在拿斗琴磨牙的客人，这会子全往这桌看来。
一个美男子。一个俊少年。一大海碗牛肉面。乖乖，这可是今天的头一遭好戏！
这马家面馆，尽是些进不了京华楼的穷酸，竟没人认出那琴仙来。
小仆看着那一大碗面条，气道：“你这人，是笑话我们少爷吃的多么！”
那男子不理会他，只管看着少年道：“昨日你不曾吃那碗鱼蛋，今日那摊主硬是把这银锞子还了我。现下我请你吃这一银锞子的牛肉面，也是感谢你昨日为我弹那一曲。”
少年却不买他的帐。
“你这人，一个银锞子，做了三次人情，倒是精打细算。”
“呵，你若是吃不下，也不必我这般殷勤。”那男子把碗推到少年面前。
少年斜了那男子一眼，便端起那海碗，挑了好大一筷子面条吃起来。
那男子也不做声，只看着他吃，又拿起一边的辣油，递到他的手头。
这店里的客人，瞧着那少年吃面，都暗自好笑。这哪是吃面呀，仰着脖子灌下去也没他吃的快！ 没想到他长了个观音的模样，竟是个弥勒佛的肚皮！
小仆在一旁看的着急，道：“少爷，哎呀，你慢点，你，你刚刚可是吃了三两了。”
少年似是存心赌气，也不理那个小仆，只管埋头吃面，才一会功夫，面就下去了大半。
大家都瞧着热闹，等那面条眼见着要见底，竟有人喝了一声“好！”
这一声“好”，叫一旁的老马差点笑跌。这琴吃，倒是为了一碗牛肉面享誉四邻了。
眼见着那少年咕咚咕咚喝了最后一口面汤，把碗嘭一声搁在桌上，豪气地一抹嘴，道：“怎么样？”这动作，别人做来只是粗鲁，但在他身上，却是分外率真。
那男子哭笑不得，只得道：“厉害，厉害！”
少年得意地一笑，“那当然，我从前的伙伴，都叫我饭桶！”两个深深地酒窝，晃得人移不开眼。
——————————————————————————————————————————
季冬，廿二日，晴。
马家面馆。
这是今天找的第十一家了。
破落的门面，厅里一大堆人吵嚷，却没人吃面。
不，有一桌。
厅里安静下来，都在瞧他。
宏王是个疯子。是个音痴。是个，美男子。
土木形骸，不自藻饰，正是天质自然。稍加修整，更是颠倒众生。
当然。身边喝牛肉面的这一位，不在众生之列。
这样的胃口，也真算是超脱三界之外。
眼看着他把那一大海碗面条灌下去，还自得于“饭桶”的绰号，真真是哭笑不得。
“这绰号倒是响亮。”他笑道。
少年也不搭理他，只披上大氅，抱起琴便要走。
“且慢!”他急急拦住那少年。
“怎么？”
“我现只知道阁下的绰号，却不知道你的真名呢？”
这人可真是痴缠！那少年显出些不耐：“你这人，只追着我问名字，却不自报家门。”
“哈，原来你是计较这个。”他了然一笑。作了一揖。
“在下王二。”这倒是真话。自行走中原，便只用了这一个名号。
“噗！”那旁边的小助一下子笑出声，道：“你这人，不老实，你这样的…呃…这样的…反正你肯定不叫王二！”
他也不管那小助揶揄他，见那少年也是笑盈盈地瞧着他，一下又晃了神。
只痴痴地道：“你的名字？”
那少年抬眼瞧他，一双鹿一样的眼全是笑。
“既然你叫王二，那我便叫李四好了。”
……
“少爷…你真是…”小助说了一半，又苦闷地住了嘴。
…..
绰号疯子，叫王二的宏王。
绰号饭桶，叫李四的琴仙。
这一场好戏，才刚刚开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