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若安sunny

6、交易 以后我不会

　　童璩乐赶到诊所时，预约时间快到了，夏小潇却还没出现。
　　她站在诊室外等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候诊名单，猛地一愣。
　　没过多久，夏小潇匆匆推门进来，肩膀还微微起伏着，额前碎发都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还好，赶上了。”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抬手理了理乱掉的头发。
　　童璩乐抬眼看向她，才发现她眼睛明显肿着，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分明是刚哭过。
　　心口蓦地一酸，童璩乐指了指屏幕上的名字，小声问：“虞今乐……你说，会不会是我们认识的那个？”
　　夏小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怔了一下：“不会这么巧吧？安予自己不就是医生吗？”
　　话音刚落，诊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童璩乐几乎立刻站起身，眼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安予？真是你啊！”
　　安予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们，脚步一顿，脸上同样掠过一抹意外。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护士已经从里面探出头，叫了夏小潇的名字。
　　“我们一会儿聊。”安予冲两人点了点头。
　　坐诊的是一位六十岁上下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他低头翻看夏小潇几年前的检查单，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半晌才抬眼看向她。
　　“怎么不早点来治疗？”
　　语气不算重，却让童璩乐心里一沉。这位医生在业内颇有名气，连他都露出这样的神色，童璩乐忍不住追问：“是治不了吗？那有没有办法缓解？她这只手一直疼。”
　　夏小潇反手用力握了握童璩乐冰凉的手指，没有作声。
　　老人没回答，只是重新低头把检查单又看了一遍，随后抬了抬下巴。
　　“手伸出来。”
　　夏小潇乖乖伸出右手。老人按了按她的关节，指腹落下时力道很重，夏小潇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却硬是没吭声。
　　“当初没养好。”老人收回手，“现在先敷药，加物理治疗，再配合复健。能不能把酸痛压下来，要看后续的恢复情况。”
　　童璩乐听到“能恢复”三个字，眼睛一下亮了，连连点头：“好，好，那就按您说的来。”
　　老人低头开了药方，递给夏小潇时又叮嘱了一句：“小女娃，复健不能偷懒。”
　　夏小潇赶紧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嗯”，声音很轻，却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
　　她接过药方起身时，目光无意间落到医生胸前的名牌上——鞠和政。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三人从诊室出来时，安予还在门口等着
　　。夏小潇晃了晃手里的药方说：“医生说，还有希望。”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没察觉，眼底已经多了一点久违的亮光。
　　安予看着她，明显也松了口气。
　　“那就好。”
　　晚上，三个人一起吃饭，桌上的气氛比白天轻松了不少。
　　闲聊间，话题不知道怎么转到了安予身上，夏小潇这才知道，原来几年前安予也曾意外伤过手，虽然伤势不算重，但再也没法拿手术刀了。
　　夏小潇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安予，眼里多了一丝意外。
　　安予却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那几年看了不少医生，也做过治疗，效果一直不算太明显。”说到这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一瞬间，夏小潇忽然觉得，她似乎从安予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同样是受伤，同样经历过漫长的恢复，也同样在一次次失望之后，不敢再抱太大的希望。
　　“后来呢？”童璩乐问。
　　安予笑了笑：“同门师兄给我推荐了鞠医生，我就来试试。”
　　夏小潇听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轻轻收拢，又慢慢松开。

　　周一一早，夏小潇坐了最早的一班航班回了中海。
　　飞机落地，便直接去了公司。
　　上午的例会照常进行。
　　策划部负责人汇报完手上的工作，翻了翻手里的资料，还是忍不住提起了丹园。
　　“夏总，还有件事……”
　　他顿了顿，小心观察了一下夏小潇的脸色。
　　“丹园那边，好像已经找了独立设计师负责后续方案，长垣那边暂时也没有对外招标的意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夏小潇低着头，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像是想把那点烦躁压下去。
　　“我知道。”
　　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策划部负责人愣了愣。
　　往常遇到这种情况，夏小潇大概已经开始想办法找关系、谈合作，甚至恨不得当场把下一步方案都定下来。
　　可今天，她只是沉默了几秒，忽然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丢。
　　“但我还想努力努力。”
　　语气里没有平日里的意气风发，反而透着一点难得的疲惫。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夏小潇脾气直、性子急，这是公司上下都知道的事。
　　可她也出了名的不服输，
　　像今天这样，说出这么一句近乎泄气的话，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见。
　　没人敢接话。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夏小潇垂眸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祁母。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没有立刻接，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丹园的事，我会负责。散会。”
　　等办公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夏小潇才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阿姨，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寒暄。
　　“中午洛轩，你过来。”
　　“啊？”
　　夏小潇刚想问为什么，对面已经传来忙音。
　　她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回过神。
　　“……”
　　又挂她电话。
　　夏小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一家子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喜欢挂别人电话？
　　有没有一点基本的礼貌？
　　她在心里骂了两句，正准备收起手机，微信提示音又接连响了起来。
　　点开一看。
　　祁穆然。
　　足足十几条。
　　“去哪了？”
　　“接电话。”
　　“夏小潇。”
　　“手机为什么关静音？”
　　“看到消息回我。”
　　……
　　她一路往下翻。
　　最后一条，是刚才发的。
　　——什么时候回来？
　　夏小潇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
　　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那天球场上的画面。
　　那个男人站在人群里，一副理所当然的死样子。
　　想到这里，她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蹿了上来。
　　手指飞快敲下一行字。
　　“回你个P。”
　　想了想，又觉得不过瘾。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最后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算了。
　　跟这种人置气，显得自己没品。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继续处理工作。

　　中午，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夏小潇开车去了洛轩。
　　推开包间门时，祁母已经到了，桌上的菜也已经点好。
　　夏小潇脸上立刻挂起乖巧的笑，走过去坐下。
　　“阿姨，不好意思，公司有点事，让您久等了。”
　　祁母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还没来得及说话，包间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个人同时回头。
　　门口站着的男人，居然是祁穆然。
　　“妈？”
　　祁穆然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母亲。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却已经越过祁母，落到了夏小潇身上。
　　从进门开始，几乎没有挪开过。
　　“你们怎么会一起吃饭？”他一边说，一边走进来。
　　夏小潇低头喝水，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大哥，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你妈的正戏还没开始呢，
　　祁母显然也觉得事情巧得离谱。
　　她看看儿子，又看看夏小潇，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尤其是看到祁穆然那双眼睛几乎黏在夏小潇身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久没见潇潇了，所以约她吃个饭。”
　　她顿了顿，故意把后面的话说得意味深长。
　　“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说完，她又看向祁穆然。“你怎么也在这里？”
　　祁穆然眉梢微挑。“我正好有应酬。”
　　祁母冷哼一声。“正好？”
　　她显然不太相信。
　　毕竟这几年，只要她想找夏小潇单独谈谈，儿子总能想尽办法插手。
　　所以此刻看见儿子突然出现在这里，她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是不是故意堵她？
　　“你故意跟着我来的？”
　　“妈。”祁穆然无奈地笑了一下，走过去，顺手替她捏了捏肩。“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在下面听说你也在，就来打个招呼，我跟着你干什么？”
　　他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再次扫向夏小潇。
　　夏小潇终于抬起头，她迎上他的视线，扯了扯嘴角。
　　“姐夫。”这一声叫得又甜又假。
　　“我跟阿姨吃个饭，你去忙吧，没事的。”
　　祁母立刻接话“对，走走走。”
　　她摆着手，像赶苍蝇似的。“你有应酬就去忙你的。”
　　祁穆然眯了眯眼，目光在夏小潇脸上停留片刻。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还能笑。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尤其是她眼底那点藏得很深的疲惫。
　　他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好，那你们吃。”
　　转身离开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夏小潇已经低下头，重新拿起了筷子。
　　包间门缓缓关上，祁母盯着那扇门，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她怎么觉得……这个儿子根本不是来吃饭的。
　　倒像是专门来确认夏小潇在不在。

　　“小潇。”
　　祁母重新拿起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还有几天，你姐姐就要成为我们祁家的儿媳妇了。”
　　夏小潇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提醒她这件众所周知的事情？
　　她明明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不在乎。
　　不争。
　　更不会去抢。
　　可面对长辈，她到底还是没把心里的吐槽说出来，只是安静地坐着。
　　祁母见她不接话，干脆把话挑明。
　　“你觉得这样缠着自己姐夫，好吗？”
　　夏小潇抬起眼。
　　没有犹豫。
　　“不好。”
　　祁母“……”
　　她显然没料到她会回答得这么干脆，一口气差点堵在胸口。
　　“你……”
　　她深吸一口气。
　　“那你准备怎么办？”
　　夏小潇安静了下来，她看着面前的茶杯，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
　　过了很久，才抬起头。
　　“其实，阿姨。”她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很浅。
　　“明明我才是你看着长大的。”
　　祁母愣住。
　　“小时候，你那么喜欢我。”
　　夏小潇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
　　“我记得你以前还说过，把我当亲女儿。”
　　祁母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夏小潇却没有逼问，只是继续道：
　　“那为什么后来，你就那么不愿意我跟祁穆然在一起？”
　　她是真的想知道。
　　不是想争什么。
　　也不是想翻旧账。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始终想不明白。
　　两家是世交。
　　她从小没有母亲，小时候的她几乎有一半时间是在祁家长大的。
　　那时候祁母是真的疼她，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她开始不喜欢她，开始阻止她和祁穆然在一起。
　　甚至亲自把夏芷晴带到祁家老爷子面前，促成了他们的婚事。
　　祁母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沉默许久，才说道：
　　“因为你跟穆然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夏小潇问得很平静。
　　祁母没有回答。
　　夏小潇却已经笑了。
　　那笑意里藏着一点说不出的苦涩。
　　“算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抬眸。
　　“可以，你让祁穆然把丹园还我。”祁母皱眉。
　　“不是这个项目。”夏小潇一字一句道：
　　“我要的是所有产权。”
　　她看着祁母，眼神出奇地平静。
　　“我就从中海消失。”
　　包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祁母盯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似乎在判断这句话到底有几分真。
　　夏小潇却只是耸了耸肩。
　　“我可以写保证书。”
　　“以后我不会再纠缠祁穆然，也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祁母看了她许久。
　　最终站起身。
　　“好。”
　　“你等我消息。”
　　“一言为定。”
　　说完，她拿起包，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安予是另一本存稿的女宝~